“不过,这些还不是我最为惊叹的地方。”
陈兆阳深吸一口气。
前面那些,顶多算是赞赏。
但这最后一句“惊叹”,才是他心中隐隐自认输了半筹的根源。
清风道长有些惊讶。
“你刚刚应该没有使出全力吧?”
“如果生死搏杀,她未必能近你的身。”
陈兆阳摇了摇头。
“若是全力以赴,未免让小师祖太过难堪。”
“弟子本来想着用五成力,控制局面,勉强取胜即可。”
“没想到最后反而棋差一招。”
陈兆阳的眼神变得热烈起来。
“小师祖最让我钦佩的,就是这最后一手。”
“太过惊艳。”
“那是纯粹的战斗直觉,是在绝对的劣势下,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唯一的翻盘点。”
“以弱击强,最后却让强者生死一线。”
“如果我有此等才能……”
陈兆阳看向远处的群山,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我就不会觉得姜师傅如高山仰止,不可超越。”
“也因为有此才能,小祖师在未来,必然能翻越重重高山,立于这群山之巅。”
说到最后。
陈兆阳的话语里,已然透出了浓浓的战意。
大势回归,修士频出。
这华国大地之上,看来尽是天骄人杰。
自己若是再守着这点微末成就沾沾自喜,怕是很快就要被这时代的浪潮拍在沙滩上了。
我也得更加努力修行,才能不被落下。
陈兆阳在心中暗暗发誓。
清风道长望着那条通往山下的蜿蜒山路,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不愧是祖师。
随手收的弟子,竟然都是如此惊艳的天骄人物。
这般气运,当真令人叹服。
此时。
陈兆阳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看着自家师父,神色认真地问道:
“师父。”
“如今小师祖都亲自来武当山了,咱们也算是见过面了。”
“您总该跟我透个底,这位祖师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也好心里有个数,下次见面时,知道该执什么礼相待。”
清风道长想了一想。
确实。
如今陈兆阳虽然年轻,但无论是修为还是威望,都已经隐隐撑起了武当年轻一代的门面。
有些核心的隐秘,也是时候该告诉他了。
清风道长观察左右,压低了声音,认真说道:
“这位祖师,乃是吕祖亲传。”
“全真初祖。”
“重阳祖师。”
“什么?!”
陈兆阳瞳孔一缩,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重阳祖师?!”
“他老人家……竟然活到了现代?!”
这消息简直骇人听闻!
……
武当山脚,一处少有人至的偏僻凉亭。
四周杂草丛生,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石凳上,领带被扯松,挂在脖子上。
两人约莫三十多岁,皆是短发,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高大,脸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破坏了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悍匪气。
另一人个头稍矮,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斯文许多。
“若样让我们来送信,没想到人家跑到这个武当山来了。”
刀疤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抱怨道。
他口中的“若样”,是对自家少主人的尊称。
这两人乃是樱岛武田家的家仆。
脸上有疤的唤作鬼冢刚三,戴眼镜的名为久世大吾。
因着两人都通晓中文,这才被少主武田龙马派了这个苦差事,千里迢迢来给那个叫陈兆阳的送信。
说起这封信,却是武田龙马积压多年的心魔。
当年的武田龙马,自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武道天赋,更是被极真空手道大师与户山流剑术大师收为关门弟子,悉心教导。
原以为同辈之中已无敌手。
没承想,在他十四岁那年跟随叔父来华国拜访友人时。
竟被同龄的陈兆阳轻易击败。
那场惨败成了武田龙马心中的刺。
如今武田龙马正式击败了当年教导他的两位恩师,获得了华樱格斗交流赛的入场券。
这才迫不及待地派人送来战书。
既是邀请陈兆阳去观战,更是要在赛后,与之一决高下,洗刷当年的耻辱。
“任务已经完成,便少发些牢骚吧。”
久世大吾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去路口打车回酒店。”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一道佝偻的身影,慢吞吞地从山道下方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那是个看来足有八十多岁的老人。
满头灰白的长发披散着,纠结成一缕缕的,上面还挂着枯叶。
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黑泥遍布,唯有一双眼睛,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身上裹着一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长袍,样式古旧,像是从古装剧组里偷跑出来的疯子。
老人步履蹒跚,根本没看亭子里的两人,只是自顾自地低着头,嘴里碎碎叨叨地念着什么。
鬼冢刚三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刚想休息,就被这脏兮兮的老东西坏了兴致,觉得甚是晦气。
“喂!”
鬼冢刚三站起身,用生硬的中文吼道。
“老东西!滚出去!”
然而,那老人仿佛聋了一般,对此毫无反应。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脚下的步子未停,嘴里的念叨声也未断。
久世大吾离得稍近,侧耳细听,却只听到一串模糊不清的呓语。
见这老疯子敢无视自己,鬼冢刚三心头火起。
他大步上前,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就要去抓老人的衣领,想将其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亭子。
“鬼冢,住手。”
久世大吾一把按住了同伴的手臂,冲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用日语说道。
“这里是华国,不要惹事。”
鬼冢刚三冷哼一声,虽然不爽,但还是收回了手。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可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凉亭时。
那一直低着头的老人,却突然横移一步,死死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人抬起头。
那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死死盯着两人强壮的身体,嘴里的念叨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穷极精气,独修命功,寒暑百载……”
“可得通天否?”
“可抗一鞭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