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原本清净逍遥的武当山,此刻已被刺眼的红蓝警灯打破了宁静。
身穿深蓝色制服的警员在拉起的警戒线外维持秩序,而封锁圈的核心区域,则是一群身着黑色工作服的委员会专员在进进出出。
行政楼的一间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高强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眉头紧锁,听着身旁分析员的汇报。
受害者确认为樱岛国籍男性,死状极惨,全身骨骼碎裂,且有被活体剥皮的痕迹。
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迹判断,凶手具备极高的徒手格斗能力与某种破坏力惊人的超凡手段。
“根据目前的线索,嫌疑人锁定为那名在武当周边游荡的流浪老者。”
分析员翻动着手中的报告,语气严肃。
“关于作案动机,警方那边倾向于是民间激进人士对外籍人员的报复行为。”
“也就是所谓的……捍卫国威。”
听到这里,高强冷哼一声,抖了抖指尖的烟灰。
“那是他们不懂行。”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厉。
“普通人发泄仇恨,哪怕是疯子,也没必要把人像拆玩具一样拆成那样。”
委员会内部的侧写师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
凶手极大概率是一名依靠杀戮来修行的邪派修士。
此人行事疯狂,性格自负,选择在道门圣地山脚下动手,甚至可能是在向正统道门挑衅。
杀人。
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为了修行某种功法,或者单纯的宣泄。
“武田家那边闹得很凶,要求必须给个说法。”
分析员补充道。
“不过樱岛内阁那边似乎有意压制,听说他们正面临首相换届,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那边先不用管,外交扯皮的事情让上面去头疼。”
高强将烟头按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来。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那个老疯子揪出来。”
“人找到了吗?”
“已经调动了两仪市所有的天眼系统,对交通枢纽进行了全方位布控。”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但目前还没有发现踪迹,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高强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去见见武当的人。”
“清微道长和那个陈兆阳都在吧?”
工作人员立刻跟上,顺口提了一句。
“都在,除了他们,武当目前注册在案的修士已经达到了十人,今晚全部在山上待命。”
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了侧殿。
清微道长正与清风低声交谈,见到高强进来,清风道长识趣地拱手告退。
“有想法吗?”
高强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客套。
清微道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高组长说笑了。”
“这几代武当忙于经营,道统都差点断了,哪还有什么仇家?”
“贫道问过几位隐居的长辈,都说对此人毫无印象。”
说到这里,清微正色道:
“不过既然事情发生在武当脚下,又涉及人命,我武当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绝不推脱。”
高强点了点头,面色稍缓。
“我们技术科已经确定对方是修士无疑。”
“只是没想到,这灵机复苏才开始多久,就已经有这种无法无天的邪修出来犯案了。”
“真是叫人头疼。”
他按了按太阳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必须尽快把人控制住,这种手里有过人命的修士,一旦尝到了甜头,只会越来越疯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陈兆阳大步走了进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师伯,高组长。”
“我已经安抚好众位师弟了,那几个见过嫌疑人的师弟也配合警方做完了画像。”
清微欣慰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他开口夸奖两句。
“嗡——”
陈兆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发信人是谭宇。
只看了一眼。
陈兆阳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语速极快地说道:
“找到了!”
“谭宇师弟说他碰到那个老人了!”
“就在太和宫!”
太和宫。
是位于天柱峰金顶之下的核心建筑群,依山而建,气势恢宏,是武当山的标志性景观。
平日里那里游客如织,但这几天因为封山,夜里本该空无一人。
“行动!”
高强反应极快,抓起对讲机便冲了出去。
“所有行动队员立刻向太和宫靠拢!”
“重复一遍!对方是高危修士!禁止单人接触!禁止轻举妄动!”
夜色如墨。
大批人马在山道上快速穿插,向着金顶方向汇聚。
太和宫前的广场上,此时已被清冷的月光照得一片惨白。
宏伟的古建筑群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显得格外压抑森严。
在那大殿高高翘起的飞檐之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盘腿而坐。
他披头散发,身形佝偻,嘴里正不清不楚地念叨着什么,声音随着夜风飘散,听不真切。
而在广场的角落里。
谭宇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整个人僵硬地贴在墙根的阴影处。
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连眨眼都不敢。
他如今也是入了门的修士,感官远比常人敏锐。
正因如此。
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个坐在屋檐上疯疯癫癫的老人,体内正散发出一种恐怖至极的气息。
那种气息并非针对他一人。
而是像涟漪一般,正在向着四周不断扩散。
那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谭宇咽了口唾沫,脸有点发白。
这种感觉。
比面对大师兄陈兆阳时,还要可怕十倍不止。
直到一只宽厚的手掌,沉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股原本压在心头的恐惧,随之散去了大半。
谭宇猛地回头。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来人。
“师兄,师伯。”
看着已经站在身旁的陈兆阳与清微道长,谭宇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陈兆阳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在他身上停留,而是死死锁定了大殿屋顶上的那道人影。
高强此刻也站在了广场中央。
他眉头紧锁,仰头看着上方那个疯疯癫癫的老人。
对方的状态看起来确实精神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