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两个问题,雅各布把支票往口袋里塞的动作僵住了。
他咬着牙,腮帮鼓起。
“这不关你的事。”
“我会有办法。”
“你没有办法。”
迈克的话语充满了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这个社会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绞杀像你这样一旦跌倒就爬不起来的人。”
“你面对的不是运气不好。”
“这是一套精密运转的、旨在吃人的杀人机器。”
迈克指了指远处的医院大楼。
“那里面的零件,有保险公司,有医院董事会,甚至有国会那群高高在上的议员们。”
雅各布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磨损严重的靴子。
迈克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一直不敢面对的血淋淋现实。
在这个庞大的体制面前,他个人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且无力。
“你到底想说什么。”
雅各布的声音沙哑。
“如果你是想以此取乐的话,那你找错人了。”
“我想给你一份工作。”
迈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雅各布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皮夹克,自嘲地笑了。
“看看我这副德行。”
“哪家公司会雇佣我?”
“是去当保安?还是去扫厕所?”
“都不是。”
迈克摇了摇头,纠正道。
“这份工作会有些特别。”
“我不代表任何商业公司,我只代表我自己,以及一个即将建立的社团。”
“我正在寻找一些合适的人。”
“一些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却又无可奈何的人。”
但是雅各布却会错意。
他警惕地眯起眼睛,身体紧绷。
“你想让我帮你杀人?还是运毒?”
“我警告你,我不想进监狱,我女儿还需要我。”
“不,你想错了。”
迈克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在桌面上摊开。
那是他那天在阁楼上,凭记忆画下来的那只眼睛。
在那眼睛的瞳孔深处,是繁复的金色光环。
“雅各布,你相信神话吗?”
雅各布皱起眉头,看着那张诡异的画,只觉得自己碰到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不信教,也不信上帝。”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神迹。”
迈克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只眼睛上。
“我所在的教团,掌握着一条古老的晋升途径。”
“我们称之为……登神长阶。”
“哈!”
雅各布嗤笑一声,把那张纸推了回去。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个邪教头子。”
迈克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再次将手伸进怀里,拿出了一本支票簿。
“只要你通过了我们的入职仪式。”
“我私人再给你两万美金。”
“怎么样?”
这是迈克入职大厂之后预支的签字费与首月工资,他并没有告诉米莉,而是全部拿了出来。
雅各布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两万美金。
这足够支撑女儿第一阶段的全部疗程了。
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后的谨慎。
“你还是没说,你要我做什么。”
“等你入职之后你就知道了。”
迈克将那一页刚写好的支票撕了下来,夹在两指之间。
他笑了笑。
“如果那个时候,你觉得无法接受,你可以带着这笔钱走。”
“我绝不阻拦你。”
“但是。”
迈克收敛了笑容。
“如果你真心要加入教团,以后就安心为我工作。”
“怎么样?”
这是一场豪赌。
但对于现在的雅各布来说,他已经没有什么筹码可以输了。
迈克伸出了手。
雅各布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那张诱人的支票。
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握了上去。
“入职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
迈克抽回手。
“等你先把你女儿这段时间安顿好,然后再来找我。”
“你有我的联系方式。”
雅各布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迈克一眼。
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看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迈克端起早已冰凉的咖啡,一饮而尽。
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
这最艰难的第一步迈出去了。
有了第一个成员,接下来的计划就能顺利展开。
他还得再去物色几个人选。
流浪者序列。
机械师序列。
还有那个神秘的巫术师序列。
只有集齐了这些基石,那个属于他的最初隐秘教团,才能真正成立。
……
安山县这处有些年头的老小区里,绿化带旁的凉亭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妈正坐在亭子中央的石凳上,怀里抱着一只毛色光亮的松鼠,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这养灵兽真能养身体啊。”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老大爷凑上前,满眼都是羡慕。
他盯着林妈那明显红润了许多的气色,啧啧称奇。
“你没看林绒绒她妈最近发在群里的体检报告吗?”
旁边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大妈立刻高声支援,生怕别人听不见。
“那上面的指标,比咱们这些老骨头强多了,这还能有假?”
这小区建成快二十年了,邻里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都知根知底。
自从智能手机普及后,热心肠的人牵头弄了个微聊群。
现在最近这段时间那群里早已成了林妈的个人秀场。
毕竟这养灵兽可是小区里独一份的稀罕事,哪怕放眼整个不大的安山县,那也是头条新闻。
“这灵兽除了养生,还能干啥?”
老大爷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么个小东西,总不能帮忙干家务吧?”
“哎哟,老李大哥,你这话说的。”
林妈一听这话,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仿佛自家优秀的孩子被人无端质疑了。
“谁说不能?”
“我上次洗碗腾不开手,还是它帮我递的抹布呢。”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林妈一边揉着怀里松鼠那蓬松的大尾巴,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掏兜里的手机。
结果手伸进去一摸,却是空的。
这下楼光顾着抱灵兽,手机忘在茶几上了。
“团儿,你帮妈妈拿下手机。”
林妈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家伙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孙子。
“这下楼急,手机落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