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转过身，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
龙虎山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朝真谒祖大典”，他也收到了消息。
甚至连背后的原因他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面所谓的“四方招财纳珍旗”突然异动。
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多半是自己之前使用赶山鞭时，引发了龙虎山里那件法宝的异动。
这两件宝物皆是出自赵公明之手，同根同源，在如今这个法宝稀缺的末法时代，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也不足为奇。
“倒是有趣。”
姜忘轻笑一声。
按理说在绝地天通的环境下，没有法力注入，这些古宝本该是死物一件。
看来赵公明当年炼制这些东西的时候，定是用了某种超越了常规的手段。
这场大典，汇聚了如今华国几乎所有的新生代修士。
算得上是自己主导大势以来的第一场盛会。
他自然不会错过。
既然自己不方便露面。
那正好让那个刚刚炼制完成的身外化身去凑个热闹。
马仙洪那具肉身，既能扛又能打，最适合去这种场合搅浑水。
“不急。”
姜忘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有些冷厉。
“在去龙虎山收租之前，得先去把樱岛那笔账算清楚。”
既然赶山鞭已经到手。
那便先去那个岛国，在那座著名的火山上狠狠抽上一鞭子。
正好借那一国之气运，凝聚出一道足够分量的敕封令。
到时候带着这道敕令回国。
也好给龙虎山送上一份见面礼。
比如说……
先给他们封个山神？
……
加利福尼亚州，尔湾郊外。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汽车零件加工厂，远离市区，四周杂草丛生。
空旷的厂房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那是迈克特意去旧货市场淘来的，原本是用来关大型犬只的，此刻却成了关押人类的器具。
这就符合了皮卷中关于“斗士”序列仪式要求的核心隐喻。
束缚。
唯有身处极致的束缚之中，才能激发出挣脱一切的破坏欲。
而在铁笼内的水泥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铁砂。
那些铁砂被迈克细心地勾勒成了一个巨大的锤子形状，在那锤头的位置，还散落着无数碎裂的酒瓶玻璃渣。
此时。
雅各布赤裸着上身，赤脚踩在那些混杂着玻璃渣的铁砂之上。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仿佛皮肤下藏着无数条游走的毒蛇。
“呃——！”
压抑的低吼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的双手缠着渗血的绷带，死死抓着铁笼的栏杆，指节发白。
那种痛苦并非源于脚下的玻璃，而是来自体内。
就像是有人往他的血管里灌注了滚烫的铁水，原本松弛的脂肪在这股高热中仿佛真的在燃烧、溶解。
站在笼外的迈克，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飞速记录着这一切。
原来每个人在踏上基石时的反应都是不同的。
自己当初是感觉大脑里塞了火炭，那是精神层面的熬炼。
而雅各布现在经历的，则是纯粹肉体上的重塑与折磨。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迈克掏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米莉发来的简讯。
【亲爱的，新工作第一天就要加班到现在吗？记得做完好好休息。】
迈克看着屏幕，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他单手回复了一条信息，谎称正在处理一份紧急的舆论公关方案，语气温柔且充满了歉意。
发送完毕。
安抚好妻子后，他收起手机，重新将目光投向铁笼。
里面的动静似乎变小了。
雅各布的仪式似乎已经接近尾声。
那个壮汉此时正瘫坐在铁砂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
迈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和一套干净的衣服，走上前去，打开了铁笼的插销。
刚一靠近，就能听到雅各布嘴里在小声咒骂着某种含妈量极高的词汇。
“你怎么样？”
迈克蹲下身，把水递了过去。
雅各布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通红一片，鼻孔里喷出的气息滚烫灼人，在这阴冷的厂房里竟带起了白雾。
“你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那种体内涌动的力量感，绝不是幻觉。
雅各布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然后抓起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做完这些。
他直接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两万美金。”
迈克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签好的支票，重重地拍在对方的手心里。
“入职的感觉怎么样？”
雅各布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好放进口袋。
随后他骂了一句脏话。
“太疼了。”
雅各布活动了一下关节，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你当初也是这样？”
“不。”
迈克摇了摇头。
“不同的序列，经历的痛苦也不一样，我没有你这么强壮的体魄，扛不住这种折磨。”
“想好了吗？”
“拿完这两万美金，要不要正式为我工作？”
雅各布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种超出个体极限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段时间的遭遇。
负责审核医保补助的胖女人，用那种像看蟑螂一样的眼神盯着他，冷冰冰地说出“不符合规定”时的嘴脸。
还有在医院走廊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得知他交不起后续费用时，那种瞬间变得冷漠转身离去的背影。
这该死的世界。
没有钱，就连作为人的尊严都要被他们踩在脚底摩擦。
“喝！”
雅各布毫无征兆地挥出一拳。
“哐当！”
一声巨响。
那个原本用来关押猛兽的加粗铁笼，竟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凹陷了下去，几根钢筋直接崩断。
雅各布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未来。
一定会不一样的。
“老板。”
雅各布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以后需要我做什么。”
迈克看着那个变形的铁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
“欢迎入职。”
雅各布也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