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闪过小侄子张载羽那张稚嫩的笑脸，又想到了这几天在山上见到的那些眼神清澈的下一代娃娃。
随后，他又想到了龙虎山那庞大到令人咋舌的资产与影响力。
如果阿忘真的接手了这一切，成了龙虎山实际意义上的太上皇。
那自己作为他的亲舅舅，又是促成此事的中间人。
那么他张静序在道门的地位，那才真的是一步登天，谁还敢给他脸色看？
而且退一步讲。
哪怕阿忘接手后不管俗事，只管利用资源修行。
那么借着这股势头，自己和张静宗反倒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借此机会对天师府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把这个腐朽的摊子真正盘活起来。
至少……
不能真让那些下一代的娃娃们，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在他们手里没了。
权衡利弊良久。
“啪。”
张静序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张静宗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让我再想想……”
张静序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哪怕我接了这个活，丑话咱们得先说在前面。”
“我不是在帮那群老东西擦屁股，也不会去道德绑架阿忘。”
“我只负责传达你们的诚意。”
张静宗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这不意外。
“至于他是想拿龙虎山当提款的钱袋子，还是当冲锋陷阵的马前卒，全凭他一句话。”
“如果天师府那边到时候有任何不舍得，或者还要摆什么祖庭的臭架子。”
“你们现在就得想清楚后果。”
听到这番近乎苛刻的条件，张静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对着张静序深深地鞠了一躬。
“理当如此。”
……
入夜后的龙虎山并未真正沉寂下来。
在这漫山遍野的虫鸣声中，一道并不起眼的黑影正在林间快速穿梭，径直朝着后山禁地飞窜而去。
直到距离那座森严的祖师洞还有数百米远时，那黑影才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停了下来。
清冷的月光洒落林间。
照亮了那道黑影的真容。
那正是白天被王锦成抱在怀里的橘猫。
其实它早就察觉到了。
自己与这天地间不断滋生的劫气，似乎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每当世间有劫数降临，它就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随之上涨一线。
尤其是这段时间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爆发了数不清的劫数，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那种源源不断涌来的力量，比平日里靠着王锦成打坐修炼蹭来的那点修为要庞大太多。
如今的它，估摸着已经恢复到了与人类修士“炼气化神”相当的境界。
虽然还不算多么强大，但这股力量已经足以将那只名为“阿黄”的蠢猫魂魄彻底压制在识海深处，让这具肉身完全归它掌控。
即使短暂离开王锦成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它之所以要在王锦成睡熟之后偷偷溜出来。
无非就是想顺应本心罢了。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这可是那帮人族先贤总结出来的智慧。
人类修行总是讲究门第，讲究师承，还要讲究人情关系，顾虑这个顾虑那个。
可自己不一样。
山君的猫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嘲讽笑容。
它是妖怪啊。
妖行于世，本就该随心所欲，但这并不代表它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它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心里很清楚再往前走就是那帮牛鼻子老道布置的监控范围了。
在这个时代混了这么久，它早就摸清了那些电子眼的功能。
自己肯定不能傻乎乎地被拍到真身。
随着妖力运转，它直接施展了术法。
只见它的身形在月光下慢慢变淡，直至完全透明。
这是王锦成最近才修成的隐匿遁形符，作为同修灵兽，它自然也能够顺手拈来使用。
就在这漆黑的寂静深夜，四下里空无一人。
趁着夜色正浓，阴风乍起。
祖师洞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仿佛被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缝隙。
山君那透明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钻入其中。
确认洞内并没有那种恼人的监控设备后，它才在阴影中重新显露出身形，四肢发力，朝着洞穴深处疾驰而去。
“哈哈哈哈！”
山君在心底狂笑。
尤其是当它看到那片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石壁时，眼中的贪婪神色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宝物！
这里所有的宝物都是本大爷的了！
不过它并没有急着去翻那些木架子。
它的目标很明确，直指那面石壁。
相比于外面这些死物，那石壁背后的洞天福地才是真正无价的瑰宝。
那可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只要能控制住那个洞天，便等于拥有了一座取之不尽的资源宝库，那才是立派之基，是成祖作宗的根本。
而且它记得很清楚。
龙虎山有两大洞天，另一个那就是宋朝时期那群尸解仙避劫所在，虽然不知道现在那群老怪物还在不在，但是它是万万不敢去招惹的。
不过眼前这“丹山墨池”不一样，这里面纯粹是历代天师用来储藏丹药和资源的仓库，安全得很。
想到那堆积如山的金丹灵药，山君再也按捺不住。
它运转全身法力，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朝着那面透明的石壁狠狠撞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预想中穿墙而过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山君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脑壳像是撞在了精铁上一般生疼，整个身子都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给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怎么可能？”
山君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一脸的不可置信。
它立刻翻身跃起，伸出爪子在那冰凉的石壁上摸索。
在它的记忆里，这丹山墨池乃是龙虎交汇之地，应该是不排斥妖类气息才对。
毕竟龙虎山豢养的龙神虎神，最后大限将至时都得入这丹山墨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