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金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橘猫那肥硕的屁股上。
“嗷呜!!!”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在祖师洞内回荡。
山君被这股巨大的力道劈得凌空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身上那层原本油光水滑的橘色皮毛瞬间焦黑一片,冒出袅袅青烟。
痛!
钻心的痛!
但山君在落地翻滚的瞬间,脑子却转得飞快。
它发现自己虽然痛彻心扉,但魂魄未散,这说明对方并没有下死手,或者说这一击只是警告。
它一个鲤鱼打挺翻过身来。
顾不上屁股上的剧痛,纳头便拜,脑门磕在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老祖宗恕罪!老祖宗恕罪啊!”
山君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地大喊。
“小妖是龙虎山第十七代虎神张绣虎!”
“此次是得了当代掌教的法旨,特来库房取几件法宝以应外界大势,绝不是为了窃宝而来啊!”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说实话绝对是死路一条,不如扯个弥天大谎,赌一把这法宝有没有灵智。
它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待了好一会儿。
面前那个玉盒在劈出一道雷光后便重新归于沉寂,没有了其他动静。
看来是蒙混过来了。
山君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赌对了!
山君心中狂喜,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惶恐至极的模样。
它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玉盒又拜了拜。
“既……既然老祖宗没有其他示下,那小妖就先回去复命了。”
话音未落。
它的四肢猛地发力,在地上刨出几道刺目的火星。
“嗖!”
这一次,它爆发出了比来时快上十倍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凄厉的橘色残影,头也不回地疯狂逃出了祖师洞。
哪怕是在逃命的途中,这只狡猾的老妖也没忘记给自己补上一道隐匿遁形符。
一路狂奔回到迎宾楼。
它像是一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钻回了王锦成的房间。
此时的王锦成依旧在沉睡,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山君长舒了一口气,强忍着屁股上的剧痛,蹑手蹑脚地钻回了自己的窝里。
它立刻运转妖力,开始修复那块被雷火炸得焦黑的皮毛,必须得赶在天亮之前恢复原状,免得被王锦成看出端倪。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龙虎山的时候,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天师张怀夷看着那几个空荡荡的木架,脸色黑得像锅底。
失窃了。
堂堂道教祖庭的禁地,竟然被人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摸了进来,还顺走了好几件祖传的老物件。
虽然丢失的只是外围的一些残缺法宝,核心的正一盟威箓并未有失。
但这对于龙虎山的脸面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多时。
所有核心高层都被紧急召集到了祖师洞前。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查!给我彻查!”
张怀夷怒不可遏:“要进入这祖师洞,需要经过整整三层防护圈,还要避开所有的隐蔽监控。”
“外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一名负责安保调动的高层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腰弯得像只虾米。
“天……天师息怒。”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刚刚调取了昨天晚上所有的监控录像,设备一切运作正常。”
“而且……而且门前和道路上,都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人影。”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那些面色凝重的大佬,硬着头皮说出了那个最令人难堪的推测。
“能做到这种程度……”
“只能说明这次作案的,是修士。”
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被修士偷了家。
这话要是传出去,龙虎山这块万法宗坛的金字招牌,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人群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这时候。
一名平时负责对外联络的长老,声音颤抖着打破了沉默。
他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的猜想。
“这……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试探我们龙虎山的实力?”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天师张怀夷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加难看了几分。
这绝非没有可能。
甚至可以说可能性极大。
如今的龙虎山体量如此巨大,在这乱世之中,就好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守着一座金山。
那些躲在暗处的窥伺者,自然会寻求机会,伸出爪子挠一挠这头曾经的巨兽。
他们想看看。
在新时代来临的时候,这头老虎还有没有牙齿。
而这种试探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这说明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咳!咳咳!”
张怀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身旁的张静元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天师的手臂,想要帮他顺气。
张怀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推开了张静元的搀扶。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惊慌失措的高层,眼中满是疲惫。
“看来……还是我错了。”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错估了这个时代。”
“龙虎山身为道教祖庭,靠的不是那一千多年的底蕴,不是看在道门上的威望,也不是寄托于那一纸法理。”
“在这个新时代,更应该依靠的是我们自己的拳头。”
张怀夷叹了一口气,腰背似乎都弯了一些。
“这个时代来得太过于突然,让我乱了分寸,还守着那些陈旧的观念不放。”
“是我错了。”
说着。
这位执掌龙虎山数十年的老人,竟然当着所有晚辈的面,极其郑重地弯下了腰。
“祖师洞失窃,首错在我。”
“我张怀夷在这里,跟大家道个歉。”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场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甚至直接避开到一旁,连声喊道:
“天师不可!”
“折煞我等了!”
其实从昨天在画卷中看到姜忘真容的那一刻开始,张怀夷就陷入了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