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坊市热闹非凡,喧嚣声如浪潮般涌动。
马仙洪这副倒骑毛驴的怪异模样刚一亮相,瞬间便成了全场视线的焦点。
周围的游客纷纷举起手机,闪光灯咔嚓作响。
人群中议论纷纷,大多以为这是哪家网红公司为了蹭热度搞出来的噱头。
毕竟这年头为了流量,什么稀奇古怪的扮相都有。
“哎!你们看!”
有人眼尖,指着马仙洪的坐姿惊呼出声。
“倒骑白驴?这不就是八仙里张果老的招牌动作吗?”
经这一提醒,围观群众顿时恍然大悟。
这姿势确实太过经典,简直就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活神仙。
不过人群里也有几位上了年纪的香客皱起了眉头,满脸的不赞同。
在这道教祖庭的地界上,一个年轻人扮成神仙招牌动作,招摇过市,多少显得有些轻浮,甚至有点冒犯神灵的意思。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了马仙洪的耳朵里。
他也不恼,嘴角只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仙人本由凡人做,况且心敬何愁形骸错。”
他随口吟了一句,脚尖在驴肚子上轻轻一点。
座下的白驴似乎也听懂了主人的意思,四蹄生风。
这看似陡峭的上坡路,在它脚下竟如履平地。
只见那白影一闪。
也没见它怎么费力奔跑,眨眼间便将身后那群试图跟拍看乐子的人群远远甩在了身后。
白驴打了个响鼻,显然是嫌弃那群凡人太过聒噪。
马仙洪伸手拍了拍它那光滑的脖颈,笑了两声。
这一人一驴脚程极快,没过多久便溜达大了核心区的山门前。
这里设有路障,几名身穿道袍的知客道长正守在门口,严格核查着每一个进山之人的身份。
见到马仙洪这副做派,负责守门的道长也是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保持着礼貌,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
“这位居士,请留步。”
道长打了个稽首,目光在马仙洪身上打量了一番。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贫道需要核查一下邀请名单。”
马仙洪勒住驴缰绳,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懒散笑容。
“在下是个闲散偃师,无门无派。”
“名字也不在你们那册子上,今日只是特意来凑个热闹。”
听到这话,那道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不纯粹是来消遣人的吗?
要是换作往日,或许还能通融一二让他在外围转转。
但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上头把他们这些守门的狠狠痛批了一顿,下了死命令要严防死守。
现在龙虎山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哪能让这种不明身份的网红随意进出?
“居士请回吧。”
道长语气变得生硬,抬手指向山下的方向。
“大典在即,龙虎山封山谢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头白驴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尤其是这牲畜,更是坚决不能放上山的,免得惊扰了贵客。”
马仙洪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低下头,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样拍了拍驴头。
“驴老,听见没?”
“人家嫌你是个畜生,不让进呢。”
那白驴极通人性,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显然是对此极其不满。
马仙洪也不多言,利索地翻身下驴。
就在那道长以为这人要知难而退的时候。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马仙洪伸出手,在白驴的脑门上轻轻一拍。
“呼!”
原本活生生、甚至还在喘气的大白驴,竟在瞬间瘪了下去。
它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肉骨骼。
眨眼间。
那头驴竟然化作了一张薄薄的白色纸片,轻飘飘地落在了马仙洪的手里。
马仙洪捏着那张纸驴,当着道长的面随手抖了两下,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站在对面的知客道长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双眼珠子差点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手段?
“这下没动物了吧?”
马仙洪笑眯眯地问道,随手将那纸驴往怀里一揣。
趁着道长还在发呆的空档,他直接绕开了路障,闲庭信步地走进了山门。
待走进去七八步远。
马仙洪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驴,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起。”
纸片落地。
白烟腾起。
那头神骏的白驴再次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原地,还甩了甩尾巴。
马仙洪再次倒骑上去,转过身,朝着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道长摆了摆手。
“我先在你们这山里逛逛。”
“你去问问你们领导,要是不欢迎我,我到时候自己下山就是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清朗地补了一句。
“对了。”
“记得通报一声。”
“八仙传人马仙洪,前来拜山了。”
话音刚落。
座下的白驴似乎是觉得这牛吹得有点大,不满地颠了一下背,差点把马仙洪给颠下去。
随后它撒开四蹄,驮着主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蹄声在山道上回荡。
直到那一神一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那名知客道长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对讲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变调。
“快!快接通长老!”
“出……出大事了!”
……
此时的山道旁。
王锦成正抱着怀里的橘猫,眉头微皱。
今天这猫实在是有点反常。
往日里只要一提到龙虎山,这只名为山君的橘猫就会变得异常亢奋,在他脑海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这里的种种过往。
可今天。
它却安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可以说是一点声响都没有,就像是一只真正的懒猫。
“怎么回事?”
王锦成心中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就在这时,几个行色匆匆的道士从旁边经过,嘴里还在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前山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
“好像是有个修士没有请柬,直接硬闯进来了。”
“什么硬闯,听说是用了大神通……”
听到这些只言片语,王锦成怀里的橘猫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它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没有请柬?硬闯?
山君心中冷笑一声。
昨天晚上自己把这龙虎山的库房给洗劫了一遍,今天这帮道士不可能没有发现。
结果这帮废物不仅不敢封山搜查,现在居然连山门都被人随便闯了进来。
看来这当代的龙虎山,是真的没落到了骨子里。
果然。
这种废物根本守不住这份家业。
还得是自己来统御龙虎山,才能再现当年的荣光啊。
山君感受着腹中那枚正在被缓慢炼化的黑虎金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让它心中豪情万丈。
只要彻底炼化了这枚金印,它就能名正言顺地进位龙虎山的护法神将。
再进一步拿到四方招财纳珍旗,就可以图谋更高神位。
到时候……
就在它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时。
前方蜿蜒的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影。
那是个倒骑着白驴的年轻男子,正慢悠悠地从转角处晃出来。
山君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
只这一眼。
它浑身的毛瞬间炸开,那一双竖瞳瞬间瞪得滚圆。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