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闲来无事带姜雪玩游戏，本就是存了逗弄的心思。
这小猫妖虽然化了人形，但心智依旧单纯得很，玩这种需要尔虞我诈的“狼人杀”游戏，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看着自家这只傻猫破防的样子，姜忘只觉得这一整天的快乐都有了。
张静序拎着大包小包走过去，将东西放在石桌上，顺势坐在了姜雪方才的位置。
“这……”
张静序指了指少女消失的方向，又伸出手指指了指天上，压低声音问道：
“那位姑娘是？上面派下来的？”
他认为清风观既然有真神庇护，如今连洞天福地都开了，那从天庭下来几个仙女侍奉左右，倒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姜忘止住笑意，摆了摆手。
“舅舅想多了。”
“那是家里的猫，刚刚化形没两天。”
“化形？妖怪？！”
张静序惊了一下，这还是灵机复苏以来，他头一回看到化形如此完美的妖怪。
上一个给他这种震撼的还是那头威压龙虎山的山君，但那山君也不过是顶着个虎头人身，并未完全褪去兽形。
而刚才那个少女。
若非姜忘点破，他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完全没有丝毫兽性残留。
姜忘笑了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舅舅这次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说委员会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吗？”
张静序这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这不是刚回了趟龙虎山，亲眼见证了大场面，心里实在憋不住，特意过来跟你唠嗑唠嗑。”
他以为姜忘一直在山中闭关，对外面的风云变幻一无所知。
于是张静序便绘声绘色地将那天大典之上发生的种种异象，从那只老虎如何窃取神位，到最后祖师法相如何显圣，事无巨细地给姜忘讲了一遍。
待到铺垫得差不多了，他才端正了神色，将话题转到了今日真正想问的重点上。
“阿忘。”
“那龙虎山那边好像得到了祖天师的法旨，听说……”
张静序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整理着措辞。
“听说……那法旨里明言。”
“说你是天上的仙神转世。”
“而且在一千多年前，还曾亲自给祖天师张道陵授过剑。”
“这个事情……你有印象吗？”
说这话的时候，张静序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上次听到这个消息就让他失眠了一整晚，只不过当时没有得到姜忘的亲口确认，心里一直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现在真正问出口，难免有些紧张。
他本以为这种事情涉及天大隐秘，姜忘总得思虑再三才会告诉自己。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见姜忘随意地点了点头。
“上辈子好像确实发生过这件事情。”
这句话仿佛一道五雷轰顶，震得张静序耳朵嗡嗡作响。
上辈子……发生过……
心中的所有不敢置信这一刻安然落地。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至少承认了两件事。
第一，他确实是仙神，而且成功转世到了现代。
第二，面前这个表外甥的前世，至少也是道教的奠基人级别，地位甚至能与祖天师平起平坐，甚至更高。
张静序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有点坐不稳了。
姜忘看着张静序那副眼神涣散、摇摇欲坠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
这明显是心神受到了剧烈冲击，导致神魂不稳，即将失守的征兆。
他也不废话，直接抬起手，指尖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来自某位授箓弟子的安神法术被他随手施展出来。
随着指尖微光闪烁，张静序只觉得一股如同山泉般的清凉之气顺着天灵盖灌入，瞬间浇灭了脑海中那些纷乱狂躁的念头，将即将溃散的思绪强行归拢。
过了好几秒，张静序眼中的焦距才重新凝聚。
回过神来的他，背后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他修行的可是全真法脉，最讲究性命双修。
如果心神失守，导致体内五气乱窜，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直接损毁根基，变成废人。
这也是为何真正的修行中人，往往都要寻一处静谧之地闭关，就是怕被红尘俗世的惊涛骇浪乱了道心。
“幸好你在……幸好你在……”
张静序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心有余悸地念叨着。
刚才倘若不是姜忘出手及时，直接以术法稳住了他的心神，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平复下来后，他再次看向姜忘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嘴唇蠕动了几下，那个“阿”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知道了这种惊天隐秘，还要像以前那样喊外甥？
这岂不是大不敬？
可如果真要让他喊祖师……看着那张年轻熟悉的脸，他又实在张不开嘴。
看着张静序那纠结万分的模样，姜忘无奈地摆了摆手。
“舅舅，你还是喊我阿忘就是了。”
姜忘直接帮他做了决定。
要是家里这群亲戚以后个个都把他当成老祖宗供起来，那日子过得得多别扭。
在怀瑾大师面前端架子，是因为佛门修行需要他去重立规矩。
在武当山显圣，那是为了图谋人家的传承法门。
如今他已证得地仙果位，世间大势对他而言，就像掌上的纹路一样清晰可见。
这世俗之中，已经鲜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去费心算计。
所谓的“得全仙道而忘道”，返璞归真，才是他现在该做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有闲心陪着姜雪玩那种幼稚的游戏，甚至还有心思去逗弄对方。
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无欲无求。
他在等。
等一个时间节点，一个华国彻底向全民公开修行的契机。
到了那个时候，海量的香火愿力将会如潮水般涌来。
而这波庞大的资源，他已经想好了用途。
虽然他的金手指能让他坐享其成，但天下修行者才刚刚起步，想要等他们修成那些高深莫测的核心秘术，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比如那龙虎山的五雷正法，又比如蜀山那几套剑术。
这些顶尖手段门槛极高，等别人慢慢磨练出来，自己恐怕早就成仙了。
所以姜忘打算借着这波香火红利，自己亲自下场，强行将这些高难度法术修至大成。
至于那些基础的、末流的源流分支，就留给天下人去慢慢替他完善好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
借此机会彻底完善自身的法相，集百家之长。
待到法相具足，便是开启六大洞天，正式踏足仙路大考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