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退让地直视着沈岩。
“沈署长，请你冷静下来仔细看看那些晋升仪式的具体条件！”
“那个所谓的解剖学者需要残忍地解刨物种躯体，吹笛人需要刻意在人群中散布恐慌来控制心智。”
“如果我们官方为了追求军备竞赛而引入这个恶劣体系，将会彻底破坏我们现代文明辛苦建立起来的社会公约。”
陈心怡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里推演出的恐怖猜测。
“这种力量的散布方式，完全可以说是零门槛的恐怖主义。”
“一旦在国内蔓延开来，瞬间就会改变整个社会的信任架构。”
“普通人为了自保或者为了追求高高在上的力量，将会彻底陷入人人自危的黑暗森林法则。”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社会将会毫无底线地朝着弱肉强食的原始野蛮状态退化。”
“而且西方的资本财阀绝对会利用资源垄断高阶序列，把底层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当做消耗性的试错耗材。”
“一旦这套吃人的模式开始运转，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陈心怡非常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这番话绝对没有任何夸大其词的成分。
坐在她身旁负责法务工作的赵阚宇连连点头，完全认同了陈心怡的悲观观点。
赵阚宇接着补充说道。
“陈研究员说得一点都没错。”
“一旦这种诡异的力量代表了比辛苦劳动与正规科研更高级的阶级跃迁途径，那我们引以为傲的社会生产力该怎么办？”
“谁还会去发展生产力？谁还会去搞科研？”
“而且大家不要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
“那些通过这种血腥仪式走到高阶的序列者，并没有与之匹配的健全心理健康。”
“一旦获得力量的是一个反社会人格的疯子，那么他造成的危害将会呈几何倍数放大。”
赵阚宇环视着那些还在犹豫的人员，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方式，根本不适合我们华国！”
此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坐在会议桌右侧战略支援部的高强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
他对几个人的观点虽然点头表示了同意，但他眉头深锁，提出了一个十分现实的新疑惑。
“陈研究员和老赵的分析，我个人完全赞同，引入这种邪法确实等同于饮鸩止渴。”
高强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指着上面一排排分析数据报表。
“但现在我们面临的一个严峻问题是，道门修行的门槛实在太高了。”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
上次龙虎山筛查资质，他有跟着去，因为这龙虎山批人之后很多都是要去战略支援部的人员。
“这次我亲自跟着去了一趟龙虎山，两千多名适龄弟子里，最后真正筛出来的修道苗子也就一百多个。”
“虽然在咱们华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下，这个比例已经相当可观了。”
“但如果把这个数字拿到国际上去对比，相对于西方那种只要照着仪式做就能获得力量的低门槛捷径来说，我们在超凡者的数量上必定会处于非常大的劣势。”
高强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在未来可能的国际冲突中，这种巨大的数量差，我们到底该怎么去弥补？”
听到这个尖锐的问题，作为道门代表列席会议的清微道长缓缓挺直了脊背。
这位武当山的掌舵人将那八个西方序列的内容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
他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面上，做出了自己专业的判断。
“贫道仔细研读过了，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域外天魔之法。”
清微道长发出一声冷哼，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种速成之法的鄙夷不屑。
“这种法门以众生的恐惧情绪为食，甚至要以同类的性命作为鼎炉来成道。”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这种完全不修心性，纯靠掠夺外界力量而强行拔高的境界，就犹如在沙子上建起的高塔，根基十分虚浮。”
“而且贫道看他们这所谓的每一个序列，都仿佛是在极端地拉长自己的某一块长板，导致他们身上的短板也变得非常致命。”
清微道长对这些西方超凡能力者有着本土的骄傲。
“这种偏激的修炼方式，在我们华国道门之中是非常犯忌讳的。”
“我们道门自古讲究性命双修，讲究顺应自然和天人合一。”
“虽然我们入门的门槛确实很高，前期提升境界的速度也没有西方这套邪法来得快，但是我们修出来的法力浑厚绵长。”
“道门修士神志清明，周身毫无破绽和明显的短板。”
老道长环视着在场的官方高层，语气十分笃定。
“如果真的对上西方那一套速成的怪物，只要是在同等境界之下，我们道门的弟子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而胜之。”
“甚至对于那些根基扎实的优秀弟子来说，跨越一个境界去斩杀他们，也完全是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清微道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整套序列法就是一种短视的劣质修行之法。在贫道看来，除了晋升速度快一点之外，剩下的全都是足以致命的劣处。”
“我们泱泱华国根本没必要去追求这种旁门左道，就应该走着我们自己的煌煌大道，稳步向前。”
清微道长这番中气十足的话语，就如同一剂强心剂，瞬间打消了不少人对于西方超凡大军的武力恐慌。
既然熟悉修行的道门高手都这么说了。
那么这套序列法危害重大而且实战存在巨大缺陷，官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在华国内部流传开来。
但是一直保持沉默的沈岩，却再次把话题拉回了刚才那个最现实的担忧上。
“道门的高手虽强，可咱们十四亿人口里面，真正能够拥有修道资质的人终究只是一小部分。”
沈岩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眼神显得十分清醒冷峻。
“西方这个序列法虽然邪恶诡异，但是它最大的诱惑就在于它没有门槛。”
“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去尝试。”
“一旦这份详细的序列法通过暗网渠道大规模流入国内，那些渴望改变命运却又无法修行的普通民众，会不会经受不住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去躲在暗处偷偷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