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云海在缓慢的流动，但是张道陵矗立不动。
“而这把雌雄斩邪剑自炼成之日起，便一直随我四处斩妖除魔，甚至伴随我一同白日飞升成仙。”
“它所经历的每一桩因果，我都清清楚楚。”
“而这世间能与这把剑产生如此深厚关联，且唯一让我根本捉摸不透跟脚的人……”
张道陵的和姜忘对上了眼睛。
“便只有您了。”
“不论是当初您在鹤鸣山赐给我的那枚正一盟威箓。”
“还是您本人。”
“哪怕是我后来飞升成仙之后去回望，依然觉得您如同一座看不见顶端的高山。”
“我曾在天上动用一切力量，搜遍浩瀚三界去寻您的蛛丝马迹，却如海底捞月。”
“您就像是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不过当时的我，心中还是有几分觉得这位大罗或许并不是您。”
张道陵轻轻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但是的疑虑有几分愚蠢。
“后来我历经了人间的数个朝代更迭，在天上看到了无数仙神的起起落落。”
“直至后来最后绝地天通彻底来临。”
“这岁月里，这方天地都未曾有任何一位新的大罗诞生。”
“甚至在劫气的侵蚀下，连那几位天尊，都已经开始压制不住自身的境界，跌落果位。”
说到这里，张道陵的语气更加的笃定了起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心中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要么，这位能够引动斩邪剑因果的大罗，是诞生于那无法触及的遥远未来。”
“因此这道因果才能在这个时空内如同无根浮萍一般居无定所。”
“要么，就是这道因果本身就是生于这片天地之外。”
“所以这方世界根本无法对其产生任何的照应。”
“这正与我当初推算您的情况完全吻合。”
“而且后来，当我在天外得知了天尊们那场绝地天通计划之后。”
“我心里就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
张道陵深吸了一口气。
“您或许就是那个在绝地天通之后的未来岁月中，踩着大劫强行成就大罗的唯一应劫之人。”
“因此，我当时在鹤鸣山才能跨越岁月的阻隔，提前看到了处于未来时空的你。”
张道陵突然退后一步，郑重其事地再次行了一礼。
“而现在，当这门天符演化神通被成功激活，看到此刻站在这里的您。”
“我就知道，我当初的猜测虽然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可能会有少许出入，但那个核心的大方向绝对是分毫不差的。”
“您在未来的岁月里，必可逆流而上，成就那至高无上的大罗果位。”
听完这番缜密推演。
姜忘忍不住笑了。
这并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你就这么肯定？”
姜忘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
“何以见得我未来就一定能成？”
在刚才的这番对话中，姜忘能够清晰地察觉出来。
面前这位只是一道虚影的张道陵，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恶意。
甚至在言语之间，对方似乎还在刻意地放低姿态，有一种想要轻轻地将他抬到一个更高位置上的微妙感觉。
“因为此刻的您，身上还没有那种圆融无漏的仙人气息，显然还没有真正得道成仙。”
张道陵十分耐心地解释起自己的想法。
“而我将这把藏有神通的斩邪剑，故意留在了正处于绝地天通封锁之下的龙虎山。”
“此刻这把剑被您成功激发，站在这里与我相见的果然就是您。”
“这一步步环环相扣的验证，全都完美印证了我当年的所有猜测。”
张道陵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头顶那些翻滚的玄光。
“如无意外的变故出现，您必将是那个在绝地天通的死局中，强行破劫成道的那个人。”
“天地有大劫，一劫一大罗。”
“上一次封神大劫，最终成就了道祖。”
“而此次绝地天通大劫，本该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孕育出一位全新的大罗而生。”
“地仙界的所有仙人，都认为……”
“这位新的大罗，必然会从现存的三位天尊之中角逐诞生，从而以大罗的无上伟力来化解这场笼罩天地的劫气大劫。”
“大罗生，则众生皆可成道。”
“这是所有仙人的期盼。”
张道陵突然笑了起来，此刻的他看上去有些偏执。
“但是我却偏偏不信那个邪。”
“我把所有的身家性命，全都押注在这一段附着在斩邪剑中，看似无头无绪的虚无因果之上。”
“我耗费巨大的代价，创出这门天符演化大神通，特意在这之中留下虚影来见您一面。”
张道陵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就是想向您求得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姜忘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要知道。
张道陵作为华国正统道教的奠基人，当年成仙之时，其锋芒绝对也是威压了一个时代的绝顶风云人物。
现在竟然低下头颅，心甘情愿地向他这个连仙都还没有成的人求取东西。
“我想向您求取……”
张道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抛出了自己的野心。
“一尊天尊果位。”
这六个字一出，连脚下的五色云海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天尊，乃众仙之上，半步大罗，至今甚至只出现过六人。
“此次绝地天通大劫所孕育而出的大罗，必然就是您了。”
张道陵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忘。
“但我想紧紧跟随您的脚步，在此次清洗天地的大劫之中，借势进位天尊。”
“我想用这天尊的底蕴，去赌下一次不知道何时才会降临的大劫中，我能够彻底成就大罗之境。”
“为了得到您的许诺。”
张道陵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蕴含着无穷奥妙的光球在他手中缓缓凝聚。
这是这片天地的核心。
“我的筹码，就是这门耗费了我无数心血和岁月，最终才推演成型的神通。”
“天符演化。”
张道陵开始为自己的筹码增加分量。
“天地之间所流传的那个关于成就大罗的核心隐秘，大家都以为仅仅就在于道祖当时携带着天下众生的庞大因果，借此推力才能一举成道。”
“但是据我成仙之后，仔细钻研那些天尊的行事轨迹后才推测得知。”
“想要成就大罗之境，需要满足的条件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