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天上这个云阵，原本只是为了磨出那黑白二气用来开启阵法空间。
此时黑白二气早就已经消散归无，但这云阵之中残留的法力却还在形成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在外界没有任何天地灵机供给的恶劣情况下，那法力的自然耗损竟然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姜忘在心里暗自估摸了一下，看这架势，这云阵估计一时半会还消散不了。
如果将这个阵法换到古代那种灵气充沛的环境中，它甚至能够自发地吸收天地灵机来维持运转。
可能运转数十年几百年都不会产生严重的磨损。
这就是仙人高居云端的强大之处。
如此圆融高妙的境界，对于此刻的姜忘来说还是远不能及的。
上一次能够给他带来同样这种深不可测感觉的，还是身处大唐时空的那位宗师司马承祯。
一个是剖析万法从而化解万法，一个是道法自然运转圆融无碍。
姜忘忍不住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这两位的境界到底谁高谁低。
看来自己回去之后还是得继续勤加苦练才行。
姜忘在心底暗自感叹了一声，随后才慢慢低下头，将平静的目光投向大殿下方站立的众人。
此时姜忘的右手之上还随意地提着那把斩邪剑，只不过剑身此刻多了一个古旧剑鞘。
“诸位叔伯太过客气了。”
姜忘看着人群，脸上露出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随和笑容。
“这次清风观姜忘冒昧来到龙虎山贵地，是为了借用万法宗坛一用，想要行那罗天大醮的科仪。”
“在这里也是多谢诸位叔伯能够同意借用场地了。”
听着姜忘说出的这句客套话，站在最前面的张静宗心头顿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听出姜忘嘴上虽然说得客客气气，但自称是清风观的人，这说明对方根本没有把龙虎山看作是血脉相连的宗亲势力。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之前跟张静序私下交谈的时候，就已经隐约得到了对方划清界限的态度。
只不过他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期望。
尤其是今天早些时候仙人亲口应允了自家儿子，说龙虎山已经孕育出了真正的道种。
他当时满心欢喜，以为对方多少是打算将龙虎山当做核心嫡系来重点培养了。
但是现在听对方话里的意思，这次法会完全只是一次公平的合作关系。
仙人在事成之后，最后还是要回到那个偏远的清风观去继续清修的。
不过张静宗到底是个被世俗规矩困住的人。
他哪里想得到，姜忘脑海中所思考的宏观层次比他高出太多了。
在这个男人的眼里，未来这泱泱华国所有的道门修士，全都是他用来应对天地大劫和成道的班底。
既然都是给自己打工的人，那自然就要一视同仁，何须去单独谈一个亲疏远近出来。
“仙人您太过客气了。”
张静宗迅速调整好失落的心态，微微躬身回答。
“仙人能够选择以我们龙虎山的宗坛来开展罗天大醮，这已经是我们天师府莫大的荣幸。”
“此次罗天大醮的流程事宜，我们已经跟委员会那边提交了正式申报，不过由仙人您亲自主持的这个核心机密，我们半个字都没有向外透露。”
张静宗办事十分稳妥，继续汇报道。
“此次罗天大醮将完全以我们内部法会的规格进行。”
“现在定下来的开坛时间就在十天之后，各项物资场地的一切准备都已经接近尾声了。”
“这段时间还请仙人在龙虎山安心住下等待几日。”
姜忘听完这些安排，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朗声说道。
“龙虎山之前提出来的那些要求，我也已经全部知晓了。”
姜忘抛出了一个自己的承诺。
“在龙虎山下一代修士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如果龙虎山面临无法解决的修士威胁，随时可以向我寻求援手。”
“我自会秉公帮你们评定是非功过，护佑你们周全。”
“多谢仙人恩典！”
张静宗心中狂喜，赶紧深深弯腰行礼。
有了这句承诺，龙虎山在未来十几年的危险过渡期就算是拿到了一张免死金牌。
站在他后面的所有龙虎山弟子也跟着齐刷刷地弯腰行礼。
一时之间，整齐浩大的感谢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姜忘再次点了一头，然后话锋突然一转，接着继续说道。
“不过千年前我曾授剑于张陵。”
“此剑便是你们天师三宝之一的三五雌雄斩邪剑，如今千年岁月已过，我需将其收回。”
张陵留下的天符演化大阵目前就藏在这把剑的内部。
姜忘回去之后还得花时间好好参悟这种仙人手段，必然不可能大方地把这把剑重新留在龙虎山的保险柜里。
听到姜忘说出的这句话，站在后面的有一些龙虎山弟子忍不住面面相觑。
大家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龙虎山前段时间先是在大典上失了三宝，此刻又被仙人亲自取走祖师流传下来的镇山法剑。
这一来二去折腾下来，龙虎山的祖宗库房里还能剩下点啥能看的东西？
不过张静宗是个有大局观的明眼人。
他非常清楚，姜忘此刻开口是直接下达通知，而不是在征求他们的问询意见。
所以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大声表态。
“祖天师与仙人当年定下的因果，自然不由我们这些后辈去盲目追究。”
“仙人既然需要，取去便是了。”
张静宗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
“仙人的起居住所前段时间就已经派人整理备好，现在就由我来为仙人带路前往吧。”
姜忘对张静宗的识趣十分满意，他轻轻点了点头，提着剑走下大殿前面的石板台阶。
就在他慢慢靠近张静宗的时候。
突然间，姜忘能十分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斩邪剑好像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两下。
不过法剑感应的对象并不是站在前面的张静宗。
而是待在张静宗旁边那个躲在大人腿后怯生生看着自己的张载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