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把这些区域总控给搞定了,这张覆盖全国的神道网络才能算是初步建立起来。
至于余下那成千上万的基层神明,那就只能等未来有了足够的资源再去慢慢填充了。
毕竟这种造化天地的事情并非一日之功。
哪怕是这卷现成的正一盟威箓,这里面那漫天的神道网络和无数的虚幻神位,那也都不是张道陵一个人躲在屋里就能炼制出来的。
那可是龙虎山千年以来,好几代天师不断积累经营才拥有的庞大底蕴。
如今因为那场绝地天通的浩劫,法界里只剩下空荡荡的位格在硬撑着,而里面原本充盈的神力早就消散一空了。
这中间缺漏的巨大力量,全都需要姜忘在日后去一点一滴地慢慢补充回来。
不过他倒也不慌,因为他心里早就想好了一条迅速回血的捷径。
而这条捷径,就铺在远在大海对岸的樱岛之上。
那些从血腥修罗场中拼杀脱颖而出的神祇。
对于那些本性为恶者,他会毫不留情地出手剥离他们意识,只留下最纯粹的神职力量,然后重新炼制成空白的神祇躯壳,填入自家的山川地脉神位之中。
而对于那些还保留着人性为善者,则能保留下独立的意识,乖乖到他帐下听候调遣,用来搭建樱岛神系,看守那片练兵场,以及高天原。
至于具体把这些神祇剥离意识,留下神职力量重新祭炼放入华夏的哪些位置,那就要看他们各自神职特性了。
姜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等这场轰轰烈烈的封神大典结束之后,这庞大的神道网络一旦重启,要想让它立刻发挥出作用。
那么他手里至少还需要几百位正一延生保命箓级别的中层神祇来填补空缺。
看来大醮之后,得找个时间先去东京那边收割一批长熟的韭菜了。
而且根据阴司传回来的情报,这段时间,东京城内的劫气也在不断地往周围的区域溢散蔓延。
估计整个樱岛在没有强力修士镇压的情况下,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被黑色的劫气完全笼罩。
当然了,造成这种毁灭性局面的根本原因,也源自于姜忘这段时间在太虚之上源源不断地将劫气倾洒到那片土地上。
毕竟现在华国国内注册的修士数量每天都在不断地增加,大家在修行的同时每日所产生的杂乱劫气也在疯狂攀升。
估计再等几天之后,华国这边的修行狂潮正式拉开帷幕,那距离樱岛彻底被劫气覆盖弥漫的日子也就不远矣。
这是大势所趋的必然。
而姜忘在这场布局中,也并不是没有给整个樱岛的人留下那么一丝活路和生机。
就在那位铁塔大叔坂本健二那里。
姜忘留下了一道法旨:奉幽世隐垣大国主命,凡是岛上的妇孺老幼,以及心存善念者,皆可虔诚供奉神位,以此免遭劫厄吞噬。
而这个听起来十分唬人的【幽世隐垣大国主命】,其实就类比于阴司的【北太帝君】。
这纯粹就是姜忘为了符合当地文化,而随口凭空捏造出来的一个神明称呼罢了。
而那位得到神启的坂本健二,则被赋予了这道独立体系下【根国幽道巡卒】的神职。
他将会和【黄泉魂丑女】一起,在岛上暗中挑选合适的救赎对象,去传播那位大国主的信仰,让那些绝望的世人去供奉他的神位。
姜忘将繁杂的思绪收拢。
他神念微动,那卷原本悬在半空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金色法箓瞬间缩小,化作一道细长的金芒,如同游龙一般灵活地钻入了他的宽大袖口之中。
随后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那个还一脸懵懂地站在原地抠着自己手指玩的转世张道陵。
姜忘心里泛起一丝柔软,忍不住伸出手又轻轻捏了捏小家伙那肉嘟嘟的脸颊。
“载羽啊。”
“啊?”小男孩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谢谢你的大礼。”
姜忘没有再多做解释,他牵起男孩那柔软的小手,转身向着大殿外面走去。
秋日温暖的阳光顺着敞开的殿门照在两人身上。
在他们背后那空旷昏暗的大殿地面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交叠影子。
“以后在学堂里要好好学习。”
姜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
“将来这龙虎山的沉重担子,可还要靠你这个小身板去挑起来的哦。”
这天下酝酿了许久的大戏,也是时候该正式开场了。
……
几天之后。
这场万众瞩目的罗天大醮终于在龙虎山正式拉开了帷幕。
整个龙虎山从山脚到山顶全部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严状态。
这满山上下所有留存的张氏族亲,无论男女老少,甚至连那些步履蹒跚的小孩也没有一个例外,全部换上了统一的整洁道袍。
而在后山那处作为核心场地的万法宗坛周围。
里三层外三层拉起了警戒线,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可以靠近半步。
而在这场肃穆的科仪中,唯有被允许和姜忘站在这核心区域的人,就只有区区两人而已。
一个是被姜忘的表舅张静序。
另一个就是那位还在懵懂之中的张道陵转世,张载羽。
此刻的万法宗坛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座气象森严的宏大祭坛。
祭坛依着山势足足搭建了九层之高,通体由厚重的青石垒砌而成。
每一层青石台阶的两侧,都插满了迎风招展的五色星辰幡,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的道教符箓。
祭坛的最高处,摆放着一张长达数丈的巨大紫檀木供桌。
桌上黄绸铺垫,正中央供奉着三尊高大的三清道祖金身造像。
造像前方,三座巨大的青铜香炉中正燃烧着粗如儿臂的高香,那袅袅升腾的青烟在山风的吹拂下,凝而不散,笔直地飘向高远的天穹。
在供桌的两侧,分别排列着钟、鼓、木鱼等各式古朴法器。
整个祭坛周围布置了按照二十八星宿方位排列的长明法灯。
张静序站在祭坛第一层的边缘,手里紧紧牵着小小的张载羽。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慰。
他就这样眼眶微红地看着那个穿着繁杂法衣的身影,正沿着陡峭的石阶,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祭坛的最高处走去。
而被他牵在手里的张载羽。
此刻正微微张着那张小小的嘴巴,眼神中满是震撼与向往。
他就这样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个在明媚天光下依旧显得夺目耀眼的仙人表哥。
祭坛周围那些巨大的旌旗在凌厉的山风中发出猎猎的作响声,仿佛在为这场盛典摇旗呐喊。
姜忘踏在青石台阶上,随着他拾阶而上,整个龙虎山的上空竟然开始凭空响起了一阵阵浑厚的钟鸣锣响之声。
那声音从无到有,从微弱逐渐变得宏大无比。
到最后,那声音里甚至还夹杂着无数人齐声诵念道德真经的空灵声响,以及各种道教鼓乐齐鸣的庄严声音。
这些声音并非由人为敲击产生。
而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正在为这位登坛的道主亲自打着辅助伴奏。
今天这个日子。
不仅是龙虎山这场宏大罗天大醮正式开始的吉日。
更是整个华国官方,面向全国十几亿普通民众,开启那场史无前例的超凡降临直播的震撼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