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化形的素素此刻作了青衣女子的打扮,在这个名为兴武乡的地界里,她已经是远近闻名的龙女了。
她安静地站在石制水槽边,葱白手指微微牵引,凭着一股精妙法力操控着清泉。
那水流在半空中化作游龙,将洗好的青菜一缕缕送入旁边的沥水篮中。
水花完全没有飞溅出来,足以看出她对法力控制的入微程度。
“阿忘,这汤底闻着香啊。”
师父陈国忠穿着一身暗红唐装,背着手溜达进宽敞厨房,脸上满是红光。
他也开始修行了,加上姜忘不遗余力的暗中调理,此刻早已悄无声息地入了炼气化神境界。
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着比四十岁的中年人还要壮实几分。
“那是,这可是用武当那边送来的灵芝须吊的汤底。”
姜忘笑着掀开砂锅盖,浓郁香气瞬间铺满后院。
这段时间他分毫神通未用,更别说那些炼假成真的手段了。
姜忘心里十分清楚,随着修为不断拔高,如果不想因走得太远而忘记做人的感觉,就必须放下无所不能的神通。
只有双脚真切地踩在泥土上,方能复返人间。
这一点,姜忘就做得非常彻底,他现在完全沉浸在准备年夜饭的忙碌中。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师父!大师兄!小师弟!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大步迈进院子,正是二师兄李晋。
如今的李晋作为首批踏入炼精化气中期的官方骨干,处理了不少因为序列法流入导致的恶性案件。
他这段时间经历颇多,整个人身上有一种惶惶正气的感觉。
“李晋,你今天来得挺早啊。”
大师兄曾光栋端着瓷盘走出来,看着对方笑道。
他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只是身上多了一股厚重气息。
在姜忘的暗中点拨下,他如今已是安山县官方修行学院的资深老师,专教那些有资质的孩子打基础。
他有着十足的耐心,打算就在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等彻底老了再考虑神祇的事情。
“耽搁了,路上耽搁了,来之前刚处理几个练了些气感就敢当街打架斗殴的高中生,不然还能更快些。”
李晋哈哈大笑,将手里提着的两瓶茅台稳稳放在石桌上。
姜忘也擦着手走了出来,三个师兄弟刚好凑在一起寒暄着。
紧接着一道碧绿流光直接越过前院山门,伴随着尖锐风声落在后院中央。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扎着高马尾并且穿着时尚羽绒服的少女。
“终于赶回来了。”
张云鹿一落地,直接毫无形象地瘫在石凳上,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就灌了一大口。
“你们是不知道,为了拍那个春晚预热节目,我被导演吊在威亚上飞了整整三十多遍!我明明自己会飞,他们非说威亚飞得更有镜头感!”
作为如今华国炙手可热的超凡偶像,张云鹿可是名副其实的全民顶流。
她手中的飞剑还是姜忘送的青冥。
青冥质轻,消耗法力最少,而且可以让人在炼精化气阶段就能御剑飞行。
虽然在诸多飞剑中威力不大,但是最适合张云鹿这个爱出风头的丫头。
这还是张云鹿有段时间在他这里唉声叹气,说陆小虞和林绒绒都有飞剑,就她只能干看着。
国内三大超凡偶像,就她还得用脚走路。
这也只是一次抱怨,姜忘却听在心里,特意找了个机会让她以为是出门捡到了机缘,顺利得了青冥。
这丫头当时甚至还跑来跟姜忘好一通炫耀。
现在这三位女孩已经是委员会那边主推的门面了,面相好,品德端正,来历清白,非常适合作为正面人物向外宣传。
“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你今年用官方发的道功,可是换了不少好丹药啊。”
李晋笑着打趣道。
“嘿嘿,那倒也是。”
张云鹿得意地挑了挑眉。
她背了一个巨大包裹,这个时候已经卸了下来,稀里哗啦地掏出一大堆名贵东西。
“诺,这是掌门让我带给师父的极品云雾茶,这是玉京那边特供的灵果,还有这个……”
院子里的气氛热闹到了顶点。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伴随着沉重脚步声又走进来一个人影。
大家闻声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并且留着寸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隐隐带着一道极淡疤痕。
“老三?”
陈国忠看着来人,眼眶猛地一红。
虽然老三和老二心里曾经有过芥蒂,但那都是过去的坎。
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晋早已没有生气了。
当初就是气自己弟弟走了弯路,现在看到对方安然无恙,李晋早就释然了。
曹官站在木门门口,看着院子里熟悉的师父和师兄弟。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雪地里,对着陈国忠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不肖徒儿曹官,回来给您磕头了。”
如今樱岛东京事了,虽然那边还在被恐怖劫气笼罩,但是曹官却已经不会陷于一地。
得到神道权柄的他,已经可以说是樱岛太上皇了。
在那片土地上他杀伐果断,但回到这里,他依旧是那个渴望长辈认可的孩子。
陈国忠赶紧上前,一把帮自己的弟子拉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曹官,连声道:“好,好,回来就好!身板结实了,人也沉稳了!”
曹官眼眶微润,转头看向姜忘。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感激尽在不言中。
他随手将一个特制保鲜箱放在地上。
“小师弟,这是我在外海宰的海鲜,正好今晚下锅涮了。”
“就等三师兄这道硬菜了。”
姜忘走上前接过箱子。
夜色彻底降临,清风观大堂里摆上了一张巨大圆桌。
铜火锅里红白两色的汤底剧烈翻滚,散发着诱人香气。众人纷纷落座,却唯独留下了主位旁的一个空座。
“阿忘,你爷爷他……今晚真能回来?”
陈国忠看着那个空座,有些迟疑地问道。
他知道阿忘爷爷已经登临判官大位的事情,但是他长这么大却没有见过真正阴官。
此时除夕时分,阴阳有隔,他倒是有些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