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舞厅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被割下来的脑袋滚落得到处都是,那些被“腰斩”的还在地上哀嚎。
还有几个人很希望把自己的内脏再塞回到肚子里,那样或许还能撑到官方非凡者来的时候,他们知道有一些非凡能力,几乎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只要没有立即死去,就还有希望。
可是他们在碰到自己内脏的瞬间,双手剧烈地颤抖着,这可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他们当中的两个人顿时就放弃了,还有几个人在坚持,但是双手无力,普通人根本完不成这种事情,最后有两个人成功了,可是他们的精神状况也变得有些不正常。
这种狠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只剩下在地上哀嚎的本能了。
另外还有三十多位绅士们正在被鲜血渗透的地毯上打斗,他们用酒瓶的玻璃碴,用餐刀,用手掐,用牙咬,总之用一切可以用到的方法想要把对方打倒,并切开对方的腹部,取出一个完整的肝脏。
因为那名恶魔说过,只要能从一个活着的男性身上取出一个完整的肝脏,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经过太专业的格斗训练,所以这场混战格外血腥,哀嚎声和野兽般的吼叫声充斥着舞厅的每一个角落。
绅士们的身上激发出了最原始的凶残本性!
拉斐尔看了一会儿后,对着早就吓得瘫软在地的女士们道:“我知道绅士们那一套,嘴上说着‘女士优先’,但却从来没有几个人把女人当人看。
“大多数时候你们都是玩物或者联姻的工具。”
女士们满脸恐惧地看着周围的战斗,蹲在那里瑟瑟发抖,大部分人都没有听恶魔在说什么。
有些男性在向自己的女伴求助,女士们有的尝试要去帮他们,可是她们刚刚走出几步,就被卷入了其他人的战斗里,稀里糊涂受了伤。有的则埋下头,装作没有听到。
“我虽然不是绅士,但也会尊重你们的实际情况,给你们安排一些适合你们的游戏。”拉斐尔也不管她们有没有在听,面带邪恶地微笑道:“现在我要求你们,说一说自己或者别人最肮脏的一面。
“注意,不够肮脏的话,会死。就从你开始吧,然后按照顺序,往那边说。”
被拉斐尔点中的女性吓了一跳,她哆嗦着琢磨了两三秒钟,刚要说,拉斐尔却已经一挥镰刀,把她的脑袋割了下来:“你瞧,你在浪费大家的时间,这是很可耻的行为!
“下一个。”
没有了脑袋的腔子喷射出大量的血液,周围几个女性尖叫着被淋得湿漉漉的。
拉斐尔又割下了一个尖叫的脑袋:“我说过,别浪费时间,下一个。”
第三个终于颤抖着说起了一位男爵夫人在外面偷偷养情人的事情,甚至连她与男爵的孩子在血统上都可能有问题。不过因为那位男爵玩得更过分,而且还在用夫人的嫁妆挥霍,所以这些事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拉斐尔点点头:“虽然还不够肮脏,不过终于有人开始认真玩这个游戏了,你可以走了。”
那个女士一边痛哭,一边连滚带爬地从满是血浆的地毯上爬过,从脑袋和尸体堆里爬过。
第四个女士赶紧说起了一位伯爵夫人的不检点行为,据说她很喜欢跟两位男性同时做床上运动,有一次还被她的丈夫撞见了,于是他的丈夫一边痛斥她,一边也加入了其中。
拉斐尔都愣了一下:“这真的是在鲁恩?我还以为只有因蒂斯人喜欢这么玩呢。”
第四位女士赶紧道:“千真万确,我丈夫就是那位伯爵夫人床上的常客。”
拉斐尔一挥手:“好,你也可以走了。”
第五位女士也开始说起另一位女士偷偷背叛丈夫的事情,结果那位女士就在她背后,立即大声反驳,并开始揭露第五位女士的一些恶行。
拉斐尔微笑道:“你们去那边争,谁赢了谁就可以走。”
于是两位女士所吐露的真相越来越过分,比如帮丈夫受贿,造成不公平竞争,比如杀死过仆人,比如跟弗萨克人做生意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国家机密,等等等等。
拉斐尔看着第六位女士:“继续。”
她早就打好腹稿,开始说一位女士经常去妓院的事情。
拉斐尔却把她的脑袋割了下来:“这种事情听腻了,说点别的。”
于是第七位女士开始说起另一位女士如何倒卖公共资产的事情,于此同时,刚才那两位争吵的女士也分出了胜负,拉斐尔杀了一个人,放另一个人离开。
同时绅士们那边的战斗也有人获得了胜利,把一个新鲜的完整肝脏交给了拉斐尔,而肝脏的主人还没有死,正被剧痛折磨着,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肝脏被恶魔捏碎。
拉斐尔一时之间变得很忙,要查验肝脏,收起那些析出的非凡特性,还要听女士们的话。
女士们为了活命也确实拼了,把贵族夫人们干的那些肮脏事情全给抖了出来。
跟别的男人乱搞这种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她们谋取利益的那些行为,足够让许多家族身败名裂。
一些没太有门路或者没有脑子的,只是在做一些不正当竞争的事情,最多就是毁了一个行业,或者致使一些公司破产。
一些有见识或者有门路的,做的事情就多了,比如借用丈夫的名义操纵股票,让大量的股民倾家荡产。比如传播虚假信息,借机敛财,做出过许多像贝克兰德目前的粮价这类的生意。比如垄断灾区的基本物资买卖,几乎是以抢的方式,收割灾民们的财富。
这还是贵族夫人们做的事情,那些绅士们还不知道有多肮脏。
这让拉斐尔都有些感慨:到底谁才是恶魔?
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最多就是让这个舞厅里的一百来位绅士、淑女们丧命。
而这些人所做的一些事情,每一件都会让一群人破产,成为流浪汉,最后悲惨的死去。
此时,拉斐尔听到外面有一阵疾风吹过,速度最快的风暴教会的官方非凡者赶来了。
拉斐尔丢出去了几个火球,暂时阻挡了对方一下,从容地听完了最后一个女性的描述,放她离开。
赶来的高级执事躲开了那几个火球后,站在门口愣住了,舞厅内充斥着血液的味道,刚才被点燃的窗帘此时已经烧到了其他的装潢,火势越来越大。
在火光中,人头、尸体、内脏与哀嚎声交织在一起,绅士们的战斗还在继续,虽然他们已经精疲力竭,已经被浓烟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如果一旦示弱,他们可能就死了。
女士们身上鲜亮的衣裙早已经被鲜血染透,她们正狼狈地从尸体堆里往外爬行。
最后,这位高级执事看到了一个恶魔缓缓起身,冲着他邪恶一笑,这个笑容让他浑身冰冷。
但在下一秒,那个恶魔毫无征兆地消失,不是“闪现”之类的能力,也不像是其他空间类的秘术……
紧接着,舞厅里突然被一股邪恶的力量覆盖,这股力量中邪恶的部分十分浓郁,连火焰都变成了淡蓝色,并有熄灭的征兆。
里面的绅士和女士们一个个都双眼猩红,有几个甚至正在开始往恶魔的方向转化。
这位高级执事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赶紧去救人。
一边救人,他才一边意识到:出大事了!
这些惨死的人不是流浪汉,这些人也不是死在前线。
他们是贵族和贵妇们,他们死在了贝克兰德!
而且恶魔杀人的手段似乎十分残忍!不仅是在肉体上,还在精神上折磨着他们。
随着更多的官方非凡者赶来,还有救的几个人都被救了出来。
他们还头一次遇上这样的案件,这些平时看上去从容、优雅的人们此时露出了最不堪、最狼狈的一面。
很快,半神们被惊动,纷纷过来查看,国王也派了特使来慰问和善后。
但是,谁也没有找到关于那名恶魔的任何线索,那名恶魔好像是凭空出现的,然后又凭空消失了。
……
拉斐尔突然消失,其实是去了“暗庐”当中。
一来为了躲避官方非凡者,二来是利用“暗庐”的气息,掩盖自己之前使用“心智剥夺”的能力。
能察觉到“心智剥夺”能力的非凡者都已经被拉斐尔杀了,剩下的人其中大部分其实都迷迷糊糊,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己当时恍惚了一下而已。
不过如果检查他们的心智体或者精神体的话,还是能查出一些端倪。所以需要掩盖一下。
这样的话,唯一指向拉斐尔的线索也被掐断了。
很快,有几名流浪汉,同时小声颂念“恶欲之主”的尊名。
拉斐尔随即以他们为坐标,“降临”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是之前拉斐尔去跟流浪汉闲聊时,同时给他们“催眠”的结果。当时拉斐尔就每人给了他们10镑的报酬,不过他们要在明天的时候才能发现,并记得是自己捡到的一张纸币。
回到别墅,拉斐尔洗了个澡,察觉到“恶魔”魔药竟然已经消化了大半!
魔药能消化这么多,拉斐尔倒不觉得奇怪。
毕竟今天晚上的杀戮和“游戏”,摘掉了绅士们的伪善面具,把他们肮脏和野蛮的一面展露了出来。
最后大概还活下来了二三十个人的样子,可是这些人也是生不如死,他们的精神基本上被压垮了,在人生剩下的时光里,也不一定能从那个血腥的舞厅中走出来。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纯真的人,但是让他们绝望,让他们变得更加邪恶,最后打垮他们的精神,一直生活在恐惧当中,也等于是很好的展现了“恶魔”的一面。
所以魔药消化得这么多。
而“怨魂”的魔药,却还一直没有时间消化,拉斐尔觉得,其实可以先晋升“欲望使徒”,然后再去考虑消化“怨魂”魔药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情都得先往后排一排,现在最关键的事情,依旧是如何让极光会继续在贝克兰德站稳脚跟……
拉斐尔突然想到,或许尽快消化魔药,才是这件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案。
只要消化了魔药,晋升了序列4,就彻底不怕其他组织的半神挑衅了。这总比想着去震慑其他半神们靠谱。
有了这个想法,拉斐尔突然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贝克兰德都会戒严。其他非凡者组织,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挑衅极光会。
拉斐尔也可以喘口气了。
或者等过段时间,戒严的状态解除,还可以再干一波大的,继续戒严。
过一两个月后,也就渐渐的没有人关注极光会死了圣者这件事情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在贝克兰德的高级聚会上,让参会者感受到威慑,同时又感受到安心。
到聚会的那一天,可以考虑让副会长弗莱迪来撑场面。
但这件事情现在也不着急了,因为如果贝克兰德戒严了的话,那么下次聚会肯定会延后。
第二天,拉斐尔起床后就让仆人把报纸拿来,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报。
头版头条当然是报道昨天夜里子爵家的舞厅发生的惨剧,不过警方最后给出的结论是,有弗萨克间谍在食物中下了毒,造成了六十多名官员、贵族死亡。
拉斐尔笑了笑,如果报社如实报道的话,这个话题的关注程度一定会超过之前的连环杀人案。
但那样的话,一定会带来巨大的恐慌。
即便把恶魔描绘成一个穷凶极恶的杀手,这样的“战绩”也足够令人震惊。
拉斐尔继续翻了一下报纸,第二版的头条刊登的是一行巨幅的话:为了粮食降价。
然后在第二版的一角,描述了这是自称连环杀人案凶手的人,要求报社刊登的内容。经过了警方核实后,报社才予以刊登。
拉斐尔放下报纸,他对粮食降不降价的事情并不关心。
又吃了两口早餐,他看向窗外,希望贝克兰德的戒严从今天晚上就开始,现在就看官方非凡者的反应了。
……
北区,一座不起眼的官邸内。
这里是宫廷戍卫队的办公场所,是国王可以直接调动的,合法的非凡武装力量。
在其中装潢豪华的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关于“舞厅案”联合调查小组的会议。
所谓的“舞厅案”,是指昨天发生在杰瑞米子爵舞厅里的惨案。
国王亲自下令,由王室牵头,与其他官方非凡组织共同组成联合调查小组,一定要把那个恶魔找出来!
其中黑夜教会是派伦纳德参与本次会议,他没有去现场,但看了相应的报告和照片后,也意识到这是最近几十年来,贝克兰德的贵族死伤最惨重的一起案件。
大家先是看了资料,然后听风暴教会的高级执事法比奥……也就是昨天第一个赶到现场,并与恶魔打了个照面的“海洋歌者”,描述当时的情景,以及案发现场的一些细节。
在发言的最后他道:“我可以感受到,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恶魔’。
“很可能是一个‘欲望使徒’,甚至是一个‘魔鬼’,他只是变身成为了‘恶魔’而已。”
这样的想法其实多少带了点自我安慰,因为他不会承认自己竟然被一个“恶魔”的眼神吓到了。
这时候,坐在最上首的宫廷戍卫队队长塞尔塔道:“不太可能是‘魔鬼’。”
他道:“‘魔鬼’变身的形态跟‘恶魔’的形态有明显的区别,但估计是一个‘欲望使徒’,而且还很有可能携带了1级封印物。
“因为被害人里面,有三名序列5,五名序列6,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杀了。”
普通的“欲望使徒”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会场陷入了安静,如果是普通“恶魔”的话,动用相应的封印物,肯定能查到一些踪迹。但那显然不是一名普通的“恶魔”。
伦纳德突然道:“我觉得凶手的作案动机有点怪……”
他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便摊了摊手道:“如果这个恶魔只是为了杀戮的话,完全可以到治安最差的东区动手,那里的人们基本上都没有非凡者,作案的难度更低。
“而且因为治安很差,当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恶魔’可能已经从容地离开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找贵族和官员们下手?要知道,有几名贵族有教会的紧急联系方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没有来得及用这个方式就被杀了,可是对恶魔而言,这样做的风险很高。”
脸部线条刚毅的伊康瑟·伯纳德猜测道:“会不会是恶魔跟他们其中的一个几个人有仇?而且恶魔还需要遮掩自己的身份,于是杀了一批人,其实那当中只有几个人才是他真正的仇人。”
这是一个不错的猜测,但大家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
风暴教会的高级执事法比奥道:“诸位,我刚才想到了去年的一起案件,大家还记得那个‘侠盗’黑皇帝么?”
伦纳德心说:怎么不记得?那是塔罗会的一次行动,而且我严重怀疑,所谓的“侠盗”黑皇帝就是克莱恩。
一位黑发金眼,礼服笔挺,成熟儒雅的赛尔特道:“记得。当时我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人,正好看到所谓‘侠盗’的谢幕。”
法比奥看向会议桌的最上首:“赛尔特先生,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或者属于同一个组织?”
一名宫廷戍卫队的队长道:“不一样吧,‘侠盗’的目标是人口贩子卢平这样的恶棍,而这个‘恶魔’的目标则是官员和贵族们。”
法比奥却笑了一声道:“根据最近一段时间信徒们的反馈,昨天死的那些人当中,也有不少是恶棍。
“只不过他们很爱惜自己的名誉,在很多事情上做了隐瞒。
“可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是瞒不住的。”
伊康瑟也道:“我记得‘恶魔’有分辨‘堕落’的能力,他们很喜欢杀那些被‘罪恶’和‘堕落’的人。”
那名戍卫队的队长刚要理论,赛尔特却一抬手道:“好了,我们是来讨论怎么抓捕恶魔的。”
这位“律令法师”顿了一下又道:“不管怎么说,这名恶魔都残忍地杀死了几十个人,这样的恶徒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教会的非凡者没有再说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共识,这起案件的影响实在太坏了,必须要惩治凶手。
赛尔特又道:“我建议分成两个组,一个负责调查“恶魔”的踪迹,一个负责在贝克兰德巡逻。
“为了杜绝再发生类似的案件,我建议晚上的时候整座城市都要处于半戒严状态!”
众人都没有意见,发生了这种影响极其恶劣的案件,肯定是要戒严一段时间的。
……
入夜后。
拉斐尔在窗口看到街道时常驶过的巡逻马车,以及街道上时常会出现的警察。
他一拍手,成了!
现在外面的官方非凡者,成为了保护他的力量。
一直过了三天,外面都没有出现新的暗哨,而且也没有其他组织的圣者上门挑衅。
副会长弗莱迪认为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安全隐患,于是暂时离开了贝克兰德。
拉斐尔也并没有挽留,因为至少一个星期内,他都是安全的。
于是拉斐尔一下子闲了下来,最近风头紧,肯定不能继续用连环杀人案消化魔药了,消化“怨魂”魔药的方案也得等等再说。
拉斐尔每天只能看报纸和看书打发时间。
根据报道,贝克兰德的所有粮商,开始大量抛售粮食,让贝克兰德的粮价一降再降。
不过为什么会抛售粮食?以及这些粮商们有没有受到惩罚?报纸上却没有提到。
拉斐尔打了个哈欠,觉得越发无聊了。
他突然想到,之前不是要联系索菲娅么?只是因为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直没有联系的机会。
最近几天刚好有空闲。
拉斐尔立即扔下报纸,用“旅行”前往他在黑手党总部附近的公寓。
这里基本上是拉斐尔的第二据点,有点私人事务的话,都选择在这里。
确定这里是安全的,拉斐尔才拿出索菲娅给他的头发,并放在镜面上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