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其实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赌“战神”会在意关于“黑夜女神”的情报,一个是让“最初”出来帮忙。
其实在刚才那两位半神找过来,休一脸赴死的神情的时候,拉斐尔就已经不打算自己躲到“暗庐”了。
休本来没必要掺和进这件事情的,但她却依然跟着自己来了,拉斐尔又不是瞎子,不可能无视这些。
“恶魔”不是没有良知,只是大部分时候良知被恶意掩盖了,还是有些事情能唤醒一下他的良知的。
所以拉斐尔在看到“战神”的虚影的时候,就想到了以上的两个办法。
不过他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是不会让“最初”帮忙的,这种人情以后可能得五倍十倍的还。而且让“战神”看到“最初”,说不定还能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好在第一个办法奏效了,拉斐尔看到在浓郁的黄昏色光芒当中,有一个身披破败铠甲,给人巨大压力的人影降临在拉斐尔面前。
这当然也不是“战神”的本体,而是混入了一丝神识的虚影,可以把祂看做是战神的分身。
即便是分身,也给了拉斐尔巨大的压力,让他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祂用庄严的声音问拉斐尔:“你想对我说什么?”
……
另一边的厄林和“多眼怪”总算是有喘息的机会,立即躲入了灵界深处,下次再出来的时候,一定得多观察一下再行动。
拉斐尔的“大号”也收回了“幻境之眼”虚影,他继续硬着头皮,跟弗萨克帝国的最高统帅对峙。
“战神”的分身比半空中那个虚影更强,根本没得打了。
“铁血骑士”和“猎魔人”停止了战斗,退在了远处等候。
在黄昏色光芒的笼罩下,他们看不清拉斐尔周围的情形,也听不到那里的声音。
……
拉斐尔咽了口唾沫道:“我在贝克兰德的南部,发现了一个传送阵。”
“战神”的分身“嗯”了一声,祂知道那个传送阵,因为当时祂参与了发生在那里的战争。
那场战争十分激烈,甚至让大地下沉,整座城市都埋在了地底。
拉斐尔继续道:“‘黑暗’在……”
“战神”分身打断道:“你没必要这么小心。”
周围的浓郁光芒,可以有效规避其他神灵的窥视。
“是。”拉斐尔咳嗽了两声,咳出来一口血沫子:“其中一座传送阵被‘黑夜女神’隐藏了起来,在第四纪的中期的时候,祂似乎多次从那里去过‘神弃之地’。”
“战神”分身露出了思量的形态:“继续说。”
拉斐尔笑道:“我跟我的同伴想要活下去。”
“可以。”
拉斐尔这才强打起精神继续道:“祂在‘神弃之地’的一座城市当中传播过信仰,不过那座城市的信仰已经被‘真实造物主’所取代。”
他没有说自己的任何猜测,只是说他发现的事实。
过了一两秒钟后,“战神”分身看了那边的“恶欲之主”一眼,然后继续对拉斐尔道:“我会派人跟你建立联系,如果你有‘神弃之地’的新信息,可以跟他进行交易。”
显然祂也不信“黑夜女神”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就是去“神弃之地”传播信仰的。
而且祂早就察觉到,“黑夜女神”跟“远古太阳神”之间有些秘密,谁知道祂会不会跟“真实造物主”有密谋?
另外就是神灵一般都没有什么废话,拉斐尔一个序列5肯定去不了“神弃之地”,那么他一定是在“恶欲之主”的帮助下,才得到了这些关于“神弃之地”的情报,
拉斐尔舒了口气:“没问题。”
下一秒,穿着破败铠甲的身影消失,浓郁的黄昏色光芒也跟着消散,半空中的巨大身影也离开了。
那边的“猎魔人”又接到了新的神谕,跟一旁的“铁血骑士”小声嘀咕了几句,“铁血骑士”立即点了点头,看了拉斐尔一眼,两个人迅速离开了。
半空中的跟“恶欲之主”对峙了半天的“天气术士”,也微微顿了一下,之后化作一道火光迅速离开,显然也得到了“战神”的神谕。
“恶欲之主”也消失后,周围终于清净了。
拉斐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想要去“转移”胸口上的伤口,却突然发现“猎魔人”那一剑的伤口根本转移不走。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骂了一句“我草”,显然这是“战士”途径能力的特殊性。
需要圣者层次的“伤害转移”,才能移动“猎魔人”造成的伤口。
拉斐尔此时已经觉得浑身发冷,好像又有种接近“冥界”的感觉了。
他转身去找休,发现刚才“猎魔人”那一脚,竟然直接把休踢晕了过去。
这让拉斐尔感慨,“战士”途径的攻击力还真是牛逼啊!
他连滚带爬来到休的旁边,发现休的胸口都塌了,于是他用出了今天的最后一次“伤害转移”,胸口的严重骨折,转移到了胳膊上。
休猛地深吸了口气,醒了过来。
她坐起来先是茫然地看了周围一圈,刹那间回过神来,想到了自己在哪里?想到了自己在经历什么?
休看到拉斐尔没死,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她注意到,那些半神都离开了:“他们……他们……”
“别管他们了。”拉斐尔有些虚弱地道:“快给我缝伤口。”
主要是赶紧把心脏缝起来,他的血快要流光了。
拉斐尔忍不住吐槽:“战神”也是心真大呀,我或许活不过今天了,祂也不救一下,难道以后祂派人跟一个死人接头么?
休现在也有一个胳膊骨折,所以拉斐尔只好自己把伤口撑开,并自己捏住心脏,让休一点一点缝起来。
不流血了之后,拉斐尔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这种无力感了。
休给自己正骨,并用树枝固定好之后,又用树枝简单做了一个担架,把拉斐尔放到担架上,拖着他进入了深山当中。
当他们走后,“恶欲之主”再次降临力量,帮他们隐藏行迹。
之前被“猎魔人”和“铁血骑士”找到,估计是他们祈求到了更高层次的帮助,才找到了更远处的踪迹。毕竟“恶欲之主”不可能跟在后面一直隐藏行迹。
不过“猎魔人”和“铁血骑士”已经不会再追来,厄林他们是肯定没办法找来的。
到了傍晚时分,休又找到了个山洞,两个人倒在里面立即呼呼大睡。
这两天一夜实在是太累了,现在他们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到了后半夜,两个人先后醒来。
休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我打的野猪忘记带上了。”
拉斐尔笑道:“明天再去找新的猎物吧。”
休抬了抬带着“蠕动的饥饿”的手道:“明天用‘旅行’把野猪带回来。”
“你也先不要进入灵界了。”拉斐尔道:“今天厄林应该看到了你跟我在一起。”
他看着山洞的顶部道:“这个时候还是要小心点好。”
目前弗萨克对他的通缉已经解除,他和休只需要老老实实养伤,等伤养好了,就算是步行的话两三天也能回到贝克兰德。
休答应了一声,打算等天亮了再去打猎,现在她就想静静地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干。
当山洞渐渐变亮,拉斐尔和休看了对方一眼,都笑了出来。
他们两个人昨天跟“猎人”途径的非凡者战斗的时候,衣服上被烧得全是窟窿。
休的衣服还好一点,起码还有点衣服的形状,拉斐尔因为仗着不怕火球的轰炸,干脆就不躲避火球,所以衣服烧得只勉强能遮挡隐私部位。
好在拉斐尔之前随手在“空间口袋”里放了几身衣服,本来是方便乔装打扮用的,现在正好用来应急。
而休在山脚下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虽然春天的溪水十分冰冷,但作为序列5是不怕凉的。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洗漱位置,那里是小溪的一个转弯,中间隔着一块半人多高的石头。
石头两侧的溪水清澈见底,正缓缓流动。中间的石头起到了浴帘的作用,拉斐尔把新衣服放在石头上,两个人便脱掉旧衣服好好洗一洗。
一边洗,两个人一边聊天,拉斐尔感慨:“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虚脱的感觉了。”
休一边洗脸一边笑道:“我听说过,‘战士’的能力比较特殊,他们制造的伤口更难以恢复。”
“不是这个意思……”拉斐尔无奈地道:“我感觉水灌进了伤口里。”
休一愣:“挺难受吧?”
拉斐尔声音变小:“不光难受,我……我自己起不来了……快来……我要掉进水里了……”
休赶紧过去,看到赤身裸体的拉斐尔歪在小溪边,正努力的坐起身,却没能坐起来。
两个人都低估了“战士”圣者的攻击,也高估了“怨魂”的恢复能力。如果拉斐尔现在是“木偶”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么虚脱,但他不是。
休赶紧上前,把拉斐尔拖到中间的石头上,赶紧去检查了一下伤口,见没什么大碍才放心,而刚才灌进胸腔里的溪水又从后背的伤口里流了出来。
拉斐尔晒了会儿太阳,总算是缓过来,他看了一丝不挂的休一眼:“也不是没有胸。”
休“呵呵”了一声,很想把这家伙再掀进溪水里。
休的身体有一种少女的美感,不管是身高、身材还是长相,都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站在拉斐尔面前。
拉斐尔感慨:也不总是胸大丰满才是美丽。
休把一件衣服扔在拉斐尔的脸上,暂时阻挡他带有侵略性的视线,自己先把衣服穿上。
拉斐尔也开始挣扎着自己穿衣服,然后被休扛着回到山洞。
他倒不会觉得丢脸,毕竟他的虚弱程度,远超自己的想象,本来他觉得也就两三天就能恢复,但现在看来可能得一周。
回到山洞里之后,休又找来一些干燥的树叶和野草铺在地上挡住床铺,同时还顺手猎回来了一只兔子。
她用“蠕动的饥饿”里“医生”的灵魂,迅速给兔子剥了皮,掏出了内脏。接着用“收割者”的“控火”能力,不停调整火的大小,很快就烤好了兔子肉。
虽然没有调味料,吃起来有股土腥子味,但两个人还是吃得津津有味,毕竟从昨天上午开始,就没怎么正经吃东西,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消耗了不少体能。
拉斐尔吃了两根兔子腿,又躺在了草堆里:“这让我想起了以前跟同学出去野炊的情形。
“大家约好各自带东西,本来要去大吃一顿的,结果有两个人带了烤炉,三个人带了啤酒,还有一个人带了调味品,就是没人带肉。”
休笑了笑,随即感慨:“其实我挺羡慕同学们之间的活动,我在文法学院都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主要是当时她的个子有点矮,而且还特别能打,同学们都有点排挤她。
“也没什么好的。”拉斐尔话锋一转道:“刚毕业那会儿还能聚聚会什么的,用不了几年聚会就变成了互相攀比的地方。
“在酒席间好像一个个混得挺不错,但一找他们帮忙就开始推脱,根本没什么意思,最终就只剩下一两个说得来的朋友继续交往。”
休笑道:“你不用这么安慰我。”
拉斐尔看向山洞的顶部:“我说的是实话。”
特别是那个娱乐方式十分丰富的年代,就越发看不上这种没什么意思的聚会了。
休“哦”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休偶尔出去打打猎就够他们吃的了。
两天后,休已经彻底恢复,不过她觉得有点喜欢上这种野人一样的生活了,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休息和聊天,也不用担心工作上的问题和生活上的问题。
而且拉斐尔的人生经历好像十分丰富,总是能谈起一些让休好奇的话题,这样的生活挺有意思的。
所以休并没有提出要扛着拉斐尔往回走的建议。
休息了五天,拉斐尔胸部的伤口终于结痂了,其它的伤口也都已经愈合,他感觉自己的活力和灵性都迅速开始恢复,终于不像是前几天那么虚弱。
这几天休对拉斐尔的照顾很细致,因为这里没有别的人,他们也习惯了一些亲密接触。比如前两天的时候,休要抱着拉斐尔给他喂水。
晚上的时候,因为没有棉被,也会凑在一起睡觉,他们倒是不怕冷,就是习惯性在睡觉的时候挨近另一个有温度的身体。他们都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第六天的夜里,天气很不错,两个人一起躺在山洞外面看星星。
休枕着胳膊道:“其实如果非凡者没有晋升和失控的困扰的话,可以过得挺自在的。”
拉斐尔看着满天繁星微笑道:“我不想这么美丽的星空下,说一些太理性的理论。
“不过我却觉得,到时候又会有新的烦恼……嗯,或者说,人都是在这样那样的烦恼当中度过一生。”
休笑道:“你这些话倒是不理性,但却听上去挺没有希望的。”
“那我们就说点有希望的。”拉斐尔道:“你给父亲恢复名誉的事情到了哪一步了?”
“现在正在跟王室谈判,在多大的范围内恢复名誉。”
拉斐尔道:“那么这次回去之后,你应该能如愿以偿了。”
王室会知道,休·迪尔查有一个朋友,暗杀了一名有着半神保护的弗萨克高级军官。
这样的实力,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极大的威慑。
休大概明白了拉斐尔的意思:“那真是太好了。”
她深吸了口气:“那下一步,就是带着母亲和弟弟回到贝克兰德居住了。
“不过得等战争结束后,再带他们回来。”
此时贝克兰德的情况,还不如乡下。
在乡下现在虽然很缺少现代用品,但很容易就能找到口吃的。休给母亲写过信,让他们听到枪炮声后,赶紧躲进山里去,也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起码弗萨克的炮兵不会轰炸农田。
拉斐尔也感慨道:“这次成功地暗杀了弗萨克的总参谋长,‘军情九处’是不会找极光会的麻烦了。但如果不给他们一定的威慑的话,‘军情九处’一定会再找我完成一些难度较大的任务。”
休扭头看向拉斐尔:“你打算怎么威慑?”
“现在还没有想好。”拉斐尔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能想到一个让他们惊掉下巴的好主意。”
对此她倒是很信任拉斐尔能做到这一点。
在星空下聊了会儿天,来个人回到山洞里,拉斐尔道:“明天我们开始往回走吧。”
休有些低落地道:“好。”
她还有点舍不得这样平静的生活。
拉斐尔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胡茬子道:“这里也没有镜子,你帮我刮一刮胡子。”
“行。”休拿出了手术刀:“你去火堆前坐好。”
拉斐尔在火堆前石头上坐好,看着休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另一只手仔细地一点一点刮胡子。
火光下,休看上去格外美丽,还透着股少女的可爱。
在休的眼中,随着一片片胡须落下,一个看上去有点颓废感的年轻人,逐渐变成了一个有着朝气和邪魅笑容的青年。
两个人在火光下对视了良久,突然抱在一起亲吻起来。
明天他们又要回归文明社会,回归一个有着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像今天晚上这样的安宁感可能一去不返。
那么在这个前夜,当然要抛开一切文明社会束缚和身份,享受一下“野人”的生活。
休也不像是之前那样含蓄,热情地回应着拉斐尔的拥吻。
休捧住拉斐尔的脸:“不要看。”
“好。”拉斐尔道:“不看。”
拉斐尔有些无奈地道:“你是不知道你这张脸和身材,对一个男人而言有多大的杀伤力。”
他总觉得自己老牛吃嫩草,而且是那种偏向于犯罪的嫩草。但他又想到休都比自己大一岁,就觉得很刺激。
于是又是一番奋战后,两个人才先后睡去。
次日,两个人穿戴好后,休灭了山洞里的火堆,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拉斐尔笑道:“什么时候想回来,再回来看看就是了。”
休“嗯”了一声,但她知道,这段特殊的记忆给自己的印象过于深刻。即便是人再回来,这种感觉也很难再回来了。
两个人一路向南,白天赶路,晚上有条件的话就亲热一番,没条件的话就只是相拥入眠。
走了三天,终于回到了贝克兰德郊区。
乘坐上出租马车后,休感慨:“前几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拉斐尔笑道:“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去梦里深入交流一下。”
休也跟着笑了,她当然听懂了拉斐尔的意思。
两个人先回到了“军情九处”,把贾尔斯的脑袋交给德温特。
副处长德温特很热情地道:“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棒,能说一下暗杀过程的细节么?”
他们只知道弗萨克的参谋总长死了,而且确定是被A先生杀的。可是他们却不清楚暗杀的细节。
拉斐尔却淡淡地道:“不能。”
接着他指着德温特:“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当然。”德温特微笑道:“我们与极光会的合作肯定会继续下去,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拉斐尔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德温特热情地送到门口,关门转身的过程中,脸上的笑容就已经消失。
他问休:“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清楚。”休也不冷不淡地道:“当时我暴露了,他自己完成了暗杀行动。”
说完,她也开门离开了。
德温特看着休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下,但下一个瞬间,他的表情又变得凝重,休能活着回来,那么王室那边肯定就要让步了。
随即他让秘书起草了一份关于这次行动的报告交了上去,他则像是往常一样办公,像往常一样乘坐马车下班。
马车刚驶入一条僻静点的街道,德温特的灵性突然感受到了危险,他转头从车窗里看到了一脸肃杀的拉斐尔。
杀掉德温特,就是拉斐尔想到的让“军情九处”讶异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