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塔罗会成员,在听到“正义”奥黛丽最后的描述后都是一愣。
其中“太阳”戴里克差点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在白银城流传的一些关于“远古太阳神”的传说中,确实提到过“主”从黑暗中醒来,给了大地阳光和温暖。
参加了塔罗会,了解到了许多高端的知识后,戴里克还以为这是以前的人们没办法说清楚“主”是怎么登临神位的,所以才设计了这样的传说。
接着他问道:“‘正义’小姐,那个遗迹大概在什么位置?”
“倒吊人”阿尔杰对此也比较感兴趣:“拉斐尔有没有说起消息的来源?”
“小太阳”的问题让奥黛丽愣了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太阳”道:“我也不太清楚那里的具体位置。”
这时候克莱恩操纵“世界”道:“那里在白银城的东南方,大概在整个‘神弃之地’偏东的位置。”
“小太阳”有些失望,距离白银城太远了,没办法去瞻仰一下。
这时候奥黛丽又回答“倒吊人”的问题:“拉斐尔并没有说他的消息来源,不过我察觉到,他说得十分笃定。”
“倒吊人”阿尔杰“哦”了一声,然后道了声谢。
克莱恩却是可以肯定,拉斐尔的消息是属实的。
只不过他是在一次作死的占卜过程中,无意中了解到了这件事情,不知道拉斐尔怎么会知道“远古太阳神”苏醒的位置?
或者说,“恶欲之主”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克莱恩猜测,这应该是“恶欲之主”告诉拉斐尔的重要信息。
难道是“恶欲之主”曾经降临在切尔多贝里,察觉到“远古太阳神”留下的一些气息?或者是找到了一些线索?
这时候,其他成员已经开始讨论关于“远古太阳神”苏醒的话题。
“倒吊人”阿尔杰道:“这个情报当中最重要的一点,其实不在位置上,而是‘远古太阳神’苏醒这一点。
“目前七个教会的圣典里,关于神灵成神的描述都差不多,都是战胜过十分邪恶的存在,或者给信众和民众巨大的好处,才以此成神。
“当然,这肯定是在隐藏‘神之途径’的关键信息,可是‘远古太阳神’的成神方式好像还不太一样?祂是在那里苏醒的,证明祂曾经沉睡过?什么时候沉睡的?为什么会沉睡?”
“隐者”嘉德丽雅缓缓颔首,表示很认可“倒吊人”的分析。
她猜测道:“只能是在第一纪陷入了沉睡了,而那个纪元的历史十分模糊,谁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莱恩却在心里道:不,还有可能是史前。
他也是在切尔诺贝利探索了一番,突然想到,“远古太阳神”可能并不是穿越者,而是从史前存活下来的人。
不过这种事情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当然不会拿到塔罗会上来讨论。
这个问题因为缺少足够的情报,只能暂时讨论到这里。
之后奥黛丽开始讲起了森尔城与外神信徒之间的战争,并注意“隐者”女士的反应,可是这位女士显然并不太感兴趣。
又讨论了一些其他的话题,本次塔罗会结束。
……
贝克兰德,助学基金会的办公室里。
奥黛丽回到了现实世界,像往常一样,没有立即跟坐在办公椅上的苏茜打招呼,而是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聚会。
她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感谢一个杀人凶手。或者说,当一个杀人凶手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和尊严的时候,他仿佛就不那么可恨了。
另外就是“隐者”对于森尔城的战争并不感兴趣,奥黛丽倒也并不气馁,毕竟她没有跟拉斐尔和“恶欲之主”接触过,确实难以建立足够的信任。
她感觉只要自己参与了这件事情,并努力寻求更多的外援就可以了,没必要勉强别人。
想到这里,奥黛丽有些好奇,对于这次战争,拉斐尔有没有其他的准备工作?
……
贝克兰德西区。
拉斐尔在自己的起居室里,进行了一场简单的仪式。
这场仪式的祭台,是很少见的“单次元”形式。
正常的神秘学仪式,都是在祭台上点两根蜡烛,一根代表自己,一根代表祈求力量的对象,或者祭祀对象。这就是所谓的“二次元”仪式。
而“单次元”仪式也只有一根代表自己的蜡烛,相当于是自己在向自己进行相应的神秘学操作。
这样的仪式在序列3或这个序列之后的非凡者,也偶尔会用到,大多数都是自己向自己祈求力量,有的时候用这样的方式固定自己的精神,以此减缓失控的过程。
但很少有半神以下的非凡者用到这样的仪式。
此时拉斐尔要用这样的仪式,确定自己做好了晋升“欲望使徒”的准备。
或者说,这倒像是一个对待自身灵性的特殊声明:从现在开始,我杀的每一个人,都是在为晋升做准备。
拉斐尔觉得,这个仪式的目的是将晋升者跟深渊做了浅层的连接。
因为仪式当中的蜡烛,是摆在一个五芒星的中央位置。
而五芒星从第二纪开始,就代表着恶魔。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深渊成为晋升仪式的见证者。
拉斐尔的理解是,每个“恶魔”跟深渊之间都有一定的联系,而这个“单次元”的仪式让两者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因为这是激发自身的某种“潜质”,所以只用“单次元”的仪式就足够了。
拉斐尔点燃蜡烛,将灵性注入祭台上的五芒星,仪式正式开始。
他顿时感觉自己的灵性跟眼前的烛光产生了某种联系,好像他们都在随着烛光摇曳。
拉斐尔默念:我已经做好了晋升“欲望使徒”的准备,时刻准备着面对来自各方的挑战。
因为相当于自己向自己祈祷,祭词没有固定的形式,只要表达出这个意思就可以。甚至没有祭词,只进行灵性的印证,就能完成仪式。
至于这些“单次元”仪式的神秘学知识,是在拉斐尔晋升“恶魔”后,就具备的知识。
除了这些知识,拉斐尔还获得了许多心理学、解剖学和烹饪知识,而所谓的烹饪知识,大部分是怎么烹饪人类更加美味。
拉斐尔没有这方面的癖好,所以这些知识也就都没有用到。
不过此时这些知识要用到了。
拉斐尔确定仪式成功后,吹灭了蜡烛,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似乎热血沸腾,想要出去大干一场。
他按照计划,变化了样貌,来到了圣赛缪尔教堂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静静地观察着马车上的人物。
作为“恶魔”,拉斐尔能区分什么人的灵魂堕落了,那类人的灵体看上去似乎有些发暗,没有正常灵魂那样的飘逸。
很快,拉斐尔找到了目标,那应该是一个富商,乘坐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但是马车上却没有族徽。
他的灵魂就看上去发暗,但是作为“恶魔”,却很喜欢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活着的时候,更容易被利用,死了之后,他们的灵魂更容易取悦高级恶魔。
之所以要选在教堂周围动手,首先这是对官方非凡者的挑衅,对他们所建立的非凡秩序的挑衅。其次是,这里更容易遇到灵魂堕落的人,一般做了坏事的人,很喜欢到教堂忏悔,所以在这里很快就能蹲守到自己需要的目标。
拉斐尔看准了时机,快步上前,拉开了马车跳了上去。
车夫和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不是说他们受到了非凡能力的影响,而是没人来得及做出反应。
连车厢里的富商也吓了一跳:“你是……”
拉斐尔一抬手,捏断了他的脖子,然后撕开富商的衣服,双手扒开他的肚皮。
富商此时还没有死,他歪着脖子满是震惊地看到自己的内脏从肚子里流了出来。
手上沾满了鲜血的拉斐尔摇了摇头:“脂肪太多,应该有点腻。”
说着话,他把富商的内脏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皮袋里,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拉斐尔身上的血迹,发出了尖叫声,拉斐尔很应景的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快步钻进了一条小巷里。
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掩饰自己有“旅行”能力的封印物,给官方非凡者一定的误导。
马车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车夫才听到路人的提醒,打开车门一看,吓得从马车上跌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观,但都被吓退,正常人哪见过内脏被取走的情景?
……
拉斐尔到了小巷里之后,迅速用“旅行”来到贝克兰德大酒店的后厨。
快要到晚餐时间了,后厨已经忙碌起来,但是所有的厨师和帮厨好像都无视了满身是血的拉斐尔。
他就这样拿着皮袋来到一座工作台前,把内脏都倒了出来,认真清洗,然后熟练的处理食材,最后用心烹饪。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他通知侍者开始上菜。
前菜是“沙拉心片”,拉斐尔借鉴了“凉拌猪心”的做法,十分爽口。
之后是肥肠萝卜汤,主菜是主菜是特制“鹅肝”,副菜是煅烧小肠……
这一套菜上完,拉斐尔一边擦手,一边问侍者:“顾客满意么?”
侍者微笑道:“非常满意,他说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拉斐尔微笑道:“那就好。”
随着最后一道菜上桌,拉斐尔在后厨门口瞭望了一下吃到这些内脏的食客。
他的灵体发暗,果然符合自己的仪式需求。
贝克兰德大酒店,是一家十分高档的酒店,在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也就是说,他们的灵魂基本上都是肮脏的,很适合用在晋升仪式当中。
确定好了目标后,拉斐尔迅速换下衣服,完成了变装,变身成为侍者。
在送那位食客出门的时候,巧妙地拿到了对方的几根头发。
有了这几根头发,拉斐尔就能占卜到对方的位置。
最后回到后厨,拉斐尔很仔细地收拾自己的工作台,像是一个大厨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准备下班。
他之所以能从容地来到这里,并在这里完成自己仪式关键的一部分,是因为他提前就完成了对这里工作人员的“催眠”。
让他们都以为拉斐尔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特别是向侍者催眠,把自己做出来的菜端给风评不太好的顾客。
当然这些菜都是随意搭配的,并不是正常的套餐。
不过这在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引起食客的关注,因为这些高档酒店没有固定的套餐,基本上是厨师用最拿手的一些菜做搭配,或者厨师觉得今天的哪些食材比较好,所以自由发挥。
把所有的线索都收拾完了之后,拉斐尔把剩余的内脏都喂给了后街等候的流浪狗。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起居室,微微笑了笑:“今天值夜者们,一定没有时间吃晚餐了。”
……
圣赛缪尔大教堂外。
伦纳德听到属下的汇报后,快步来到案发现场。
只看了一眼,伦纳德就心说:又来?
内脏没了,大概率是被凶手吃了,这很有可能是某个“恶魔”在进行晋升仪式。
伦纳德参与过前年那场轰动贝克兰德的连环杀人案。
当时负责那起案件的“红手套”,目前只有伦纳德留守贝克兰德,其他人都支援到安曼达山脉去了,有的人甚至已经战死。
所以这起案子由伦纳德接手,只不过目前唯一的一条线索,可能就是刚刚结束的那起“七宗罪连环杀人案”!
伦纳德觉得,贝克兰德好像来了一个由“魔鬼”为首领的团伙,趁着目前这里的非凡力量相对薄弱,他们专门进行各种各样的连环杀人案,有的是献祭,有的是准备晋升仪式。
他准备请“正义”小姐找拉斐尔谈谈,了解一下拉斐尔他们之前遇到的那名“魔鬼”,以及“魔鬼”的属下们。
……
贝克兰德西区。
后半夜,拉斐尔梦到了自己把目标杀死的情形,他从梦中醒来,坐在床沿有些躁动。
自从杀了第一个人之后,拉斐尔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了一定的变化。
虽然没有“最初”所说,那种欲望被勾起来的感觉,但是却变得有些烦躁,脑子里有根弦好像突然绷紧。
不过拉斐尔努力维持正常的状态,起码是到现在还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
而且他已经有一定的预案,如果是非凡者朋友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就说最近状态有点不好,如果是仆人对此有所迟疑,就给他涨工资。
再躺下,拉斐尔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就是今天下午被掏去了内脏的案发现场。
他一会儿兴奋,一会儿竟然觉得恶心,好久都没有太大波动的情绪,此时他的情绪就好像突然被放大了,竟然真的有种普通的杀人犯才有的心理活动。
这应该就是仪式的影响。
拉斐尔尝试着利用冥想助眠,竟然没什么效果!
他只好起身踱步,首先想到要不要去找索菲娅或者休,深入交流一下。
但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根据他的灵性的感知,这个时候纵欲的话,欲望只会越发不可收拾。
拉斐尔还打算杀二十来个人再晋升,不能在一开始就没了定力。
突然间,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化作“怨魂”穿过墙壁来到书房,扯好画布,开始作画。
之前他在“七宗罪连环杀人案”当中,突然灵感爆发,画过两幅画,其中的一幅画留在了作案现场,大概率被官方非凡者收走了。还有一幅,拉斐尔一直放在“暗庐”里。
之后杀完人的时候,拉斐尔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无法被这样的场面调动起来,也就没有继续作画。
可是拉斐尔今天突然感觉自己的情绪开始爆发,于是他打算补上后面的五幅画。
这五幅画拉斐尔可能要用好几天才能完成,正好用来消磨一下这种夜间惊醒的时间。
开始作画后,拉斐尔感觉自己的内心终于宁静了许多,而且他发现自己竟然很会表达那种邪恶的美感,这好像是“恶魔”的魔药赋予给他的特殊的艺术感。
一直到了拂晓,拉斐尔的第一幅画终于完成,他满意的欣赏了一下,献祭给了“恶欲之主”,然后去厨房催厨师,让他快点上早餐。
吃完了早餐后,拉斐尔又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无所事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催厨师,当时就是想催一下。
此时拉斐尔更确切的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真的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每时每刻的心情都是不好不坏,情绪像是一个天平,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就会失衡。关键他也无法解释,自己的一些行为到底是在干什么?
一直这样到了下午,终于有事情要处理了。
瓦格纳来汇报说,“铁血十字会”又派人来了,希望跟拉斐尔谈一谈。
拉斐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让他来,立即让他来。”
瓦格纳吓了一跳:“好……好……”
他刚要往外走,却突然倒了回来问:“要在这里见面么?”
毕竟拉斐尔刚刚搬到这里没多久,有些情报贩子都还不知道这里。
“就在这里见。”拉斐尔笑道:“他们要是还敢派大量成员来贝克兰德,我倒是有事情做了。”
瓦格纳答应了一声,出门后才面露古怪地摇了摇头,感觉A先生今天有点不太一样。不过刚刚认识A先生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好像就是这样,所以瓦格纳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大半个小时后,瓦格纳带着一名三十来岁的男性回来。
那名男性就是“铁血十字会”派来跟拉斐尔谈判的海姆,是一名序列6“阴谋家”。
他看上去面色如常,但心里却十分紧张。
上次也是他来跟拉斐尔谈判,希望能赎回那些非凡特性,但是那次拉斐尔晾了他大半个月,才开始了交易的过程。而且那次拉斐尔全程都没有见他,怎么这次刚来拉斐尔就要见他了?
内心多少有些忐忑地跟着瓦格纳进了书房,海姆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一脸阴郁的拉斐尔。
对方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却给海姆一种“这个人不好惹”的感觉。
海姆立即赔笑着打招呼,拉斐尔却没有回应对方的问好,而是直接问:“你们的组织又派你来要回那些特性?”
海姆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但是他刚要说话,拉斐尔接着又问:“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组织里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
这个问题让海姆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大脑迅速运转,在一两秒钟后才微笑道:“组织里的一些人,没脑子。”
拉斐尔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海姆舒了口气,刚才他说的话倒是发自真心,毕竟执行这个任务可是随时可能会丧命,一次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他来两次!
拉斐尔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翘着二郎腿道:“这次我不可能把那些特性再给你们了……嗯,也不能这么说,等我成为天使之后,你们再来赎回吧。”
海姆愣了一下,苦笑道:“我知道,组织里的一些人对您……”
拉斐尔摆了摆手,打断了海姆的话,接着他身体前倾,朝着海姆招了招手,看样子像是要跟海姆小声说几句话。
海姆也赶紧爬过来,拉斐尔道:“他们想要我的命,你明白么?就像这样……”
说着话,拉斐尔突然朝着海姆伸出手,海姆一愣,下意识地想躲,但拉斐尔却先一步踩住了他的脚,并用“冰霜”的能力,冻着了他的几个大关节。
海姆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没有想到,拉斐尔竟然突然动手,并且觉得自己肯定要死在这里了。
拉斐尔口中道:“别动,我给你演示一下。”
他顿了一下,伸出手,在海姆的脖子上虚砍了一下:“就像这样,那些圣者想要杀我呀,我还把特性还给他们?你以为我每次都能那么幸运,从圣者的攻击下逃脱么?”
海姆的脑子里一片雪白,两三秒钟后,才意识到,拉斐尔并不打算杀自己,刚才他使用非凡能力,只是希望顺利地做出一个虚砍脖子的动作而已!
这……这家伙有病吧!
不管是拉斐尔有病,还是一种谈判策略,总之现在海姆的心态是崩了,因为根本猜不透这个危险的人下一步要干什么,还不如赶紧杀了他痛快。
之后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海姆焦急地一边小心翼翼地跟拉斐尔闲聊,一边在体内用火焰烘烤着自己僵硬的关节,当自己能自由活动之后,立即起身告辞,然后一瘸一拐地狼狈离开。
至于他的任务,早就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