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陆,贝克兰德。
拉斐尔回到自己的别墅,静静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他很清楚,此时在他体内的“最初”“上帝”和“天尊”,一定都在静静地听“冥道人”那番话。
不过祂们此时只能保持沉默,因为一切的辩驳在“冥道人”那番话面前,都显得十分苍白。
拉斐尔深吸了口气,之前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跟全世界为敌,跟“冥道人”谈过后他才意识到,其实是全世界在与他为敌。
“冥道人”的那番话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并为他的想法提供了理论支撑。
他安静了很久,沉思了很久,最终十分平静地去倒了杯酒,一口一口地抿着。
他很清楚,从今天开始,自己跟以前变得不同了。
表面上,他还是拉斐尔,还是“恶欲之主”,还是极光会的神使,还是跟塔罗会有着密切联系的非凡者。
可是他就是不一样了,这种变化来自心境方面的变化。
拉斐尔察觉到,西大陆的自己已经跟“冥道人”告别,离开了那个特殊的梦境。
下次再回去的时候,可能就是晋升序列3之后了。
他平复了一下,收敛心神,进入了“暗庐”当中,拿起之前献祭进来的“亵渎之牌”。
拉斐尔越看越觉得,罗塞尔的长相帅气逼人,穿囚服也这么好看,一定是一位诚实可靠的好人。
一边违心的想着,拉斐尔一边握住“亵渎之牌”,尝试调动“暗庐”的力量,刹那间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漩涡的中心一样,仿佛整个源质的力量都涌向自己。
拉斐尔深吸了口气,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近乎膨胀了起来!
可惜的是,“大号”还不具备天使层次的力量,拉斐尔觉得可能是自己还不具备神性的关系。
想到这里,拉斐尔心念一动,朝着厄林的特性招了招手。
之前拉斐尔获取厄林的的特性时,就察觉到这份特性里有“欲望母树”的污染,可是当时拉斐尔的力量有限,没能粉碎这件特性。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亵渎之牌”,再次尝试粉碎这份特性,很轻松就让特性破裂,并逐渐变得粉碎。
但是在逐渐粉碎的特性上,有一抹黑色的雾气始终缠绕着,那应该就是“欲望母树”的污染。
于是拉斐尔另一只手一招手,一块不大的,正在悬浮着的水晶飘到他的手中,接着拉斐尔将那些黑雾引渡到了水晶上。
这块水晶瞬间变黑,同时表面还流淌出了一层粘稠的液体。
拉斐尔重新让水晶悬浮起来,并且用“灵性之墙”将其封印,接着他让那边的特性重新凝聚,同时去观察那块黑色的水晶。
这块水晶里有“欲望母树”的诅咒,跟之前的“诅咒水晶”一样,它可以使用五次,而且比“远古太阳神”的诅咒更强,毕竟在诅咒方面“欲望母树”是专业的。
同时水晶会不停分泌粘稠的液体,污染接触了这些液体的一切生物,使他们向着恶魔的方向转化,并坠入“深渊”。
这块水晶可以在现实世界用,不过得小心一点,需要在灵性的隔绝下使用。
拉斐尔倒是不怕向着恶魔的方向转化,但是以他目前的层次,坠入“深渊”的话还是很危险的,毕竟那里已经受到了“欲望母树”的影响。
其实这个水晶最好是“大号”来用,那样的话可以直接用来攻击天使层次的敌人了,而在现实世界,拉斐尔大概却只能用来攻击圣者。因为如果遇到天使层次的敌人的话,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调头就跑,有任何攻击的念头那都是在作死。
而圣者层次的敌人,已经用不到这样的东西了,现在拉斐尔自身的能力加“幻境之眼”的虚影,已经完全可以干掉一名序列4,等他晋升“木偶”之后,甚至可以尝试挑战序列3!
况且他手里还有“厄运水晶”可以用。
拉斐尔放好了“诅咒水晶”,回到了现实世界,稍微计划了一下最近的行动。
首先最重要的,还是消化“怨魂”的魔药,继续去拜访那些贵族们。
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在消化魔药的间隙,拉斐尔打算去森尔城看一看,可以给他们一份圣者的特性,帮他们进行战前的准备。
因为拉斐尔刚才简单看了一下晋升序列3“沉默门徒”的仪式,竟然需要一个千人规模的教团。
他一直没打算建立一个太大的组织,或者说在南北大陆建立新的组织的话,很容易被官方非凡者盯上。
并不是每个非凡组织,都有机会跟“军情九处”合作。
但现在却需要这样一个教团!
于是拉斐尔立即想到了森尔城,如果让这座城市的居民从“神弃之地”进入正常的世界的话,他们绝对是十分忠诚于“恶欲之主”的,完全可以将他们当成自己的教团。
既然如此,拉斐尔当然要在森尔城上多费心。另外还有跟战神的使者联络一下,有不少事儿要忙。
正在拉斐尔琢磨着要再去拜访哪位贵族的时候,奥黛丽突然来信,约拉斐尔在“鬼宅”见面。
拉斐尔觉得这位贵族小姐可能是希望找人聊天了,于是换了身衣服,如约来到“鬼宅”。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所以这次拉斐尔依旧进入了“怨魂”的状态,操纵窗台上布偶,用这样的方式跟奥黛丽对话。
奥黛丽也很守时,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这里,但她看到坐在窗台上的布偶朝自己挥手的时候,不禁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你好啊,布偶先生。”
“你好,美丽的小姐。”拉斐尔也陪着对方演戏道。
奥黛丽直奔主题:“我给森尔城找到了一个很强的外援。”
拉斐尔愣了一下:“外援?”
“嗯,我也没有想到,‘神秘女王’竟然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奥黛丽道:“不过她好像对‘神弃之地’更感兴趣……”
拉斐尔突然打断奥黛丽:“‘神秘女王’是塔罗会的成员?”
“呃,不是。”奥黛丽实话实说:“不过她有一个……一个重要的属下,是塔罗会的成员。”
根据她的观察,“隐者”女士是把“神秘女王”当成是家人看待的。
拉斐尔“哦”了一声:“你继续。”
奥黛丽继续道:“‘神秘女王’发起了一项交易,只要能送她去‘神弃之地’再把她带回来,她可以帮助森尔城战斗,而且不要任何报酬或者战利品。”
拉斐尔琢磨了一下:“她有没有说要去‘神弃之地’多长时间?”
“没有说。”
拉斐尔立即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对“神弃之地”的某样东西很感兴趣,想去探索一番。
他微笑道:“对这样的交易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帮我约她谈一下交易细节,或者你在中间传递我们的想法。”
奥黛丽立即道:“对方有答复之后,我立即告诉你。”
拉斐尔“嗯”了一声。
谈完了正事,奥黛丽稍稍舒了口气,然后看着眼前的布偶微笑道:“我听到贵族们正在谈论嘉奥伯爵和凯德子爵遇到恶灵的事情,其实他们早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是的。”拉斐尔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刺激”奥黛丽的机会:“你发现了没有,贵族们一直缺少足够的约束,这让他们的品行参差不齐。
“如果有人给他们足够的约束,而不是靠着体面、道德这些东西约束他们的话,贵族们一定不至于糜烂到这种程度。”
所谓的“刺激”奥黛丽,其实是拉斐尔希望奥黛丽成为一名反抗特权阶级的战士,如果奥黛丽真的成为了这样的人,对拉斐尔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
不过拉斐尔却觉得,自己这样是在提前消化“魔鬼”的魔药,毕竟“魔鬼”向来就很喜欢蛊惑他人。
如果奥黛丽能跳出来反抗贵族们的话,这绝对是一次十分成功的蛊惑,这种提前消化魔药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奥黛丽也开始认真跟拉斐尔讨论这个问题:“可是现在贵族的体面和道德观,的确是贵族们的行为准则,指引着每一个积极向上的贵族。”
拉斐尔内心“嘿嘿”笑了一下,就怕这位贵族小姐不跟自己较真:“我听说在几十年前,梅毒病一度在贵族里面流行,现在流行的长筒靴和长筒手套,其实是发明来遮挡贵族手臂和腿上,因为梅毒病的黑斑和溃烂用的。
“而之前流行的那种,涂在脸上的白色粉末,也有类似的效果。
“直到开始从因蒂斯共和国进口治疗梅毒的特效药,贵族们才基本上摆脱了梅毒的折磨。
“可是现在依旧有许多贵族患有梅毒,而且反复发作,甚至梅毒病菌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抗药性。”
奥黛丽大概明白拉斐尔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是她也清楚,拉斐尔所说都是实话:“是这样的。”
拉斐尔便沿着这个话题道:“在这件事情当中,贵族的体面起到的作用,无非是用长筒靴和长筒手套遮丑。而贵族的道德观起到的作用,无非是记得付嫖资。”
他认真操纵着布偶认真道:“体面和道德,只能约束一些本来就心存善念的人,而对于那些本来就心存邪念的人而言,这东西就是块遮羞布而已。
“可笑的是,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却有着上议院的世袭爵位,法院和警察都拿他没有办法,只有事态十分严重,或者造成了恶劣的后果的时候,王室才会出面进行一些惩罚。
“这一点其实很可笑,因为这个社会的上层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一点儿也不严谨。”
奥黛丽琢磨了一下才道:“可是……可是你能给他们公正的审判么?”
“不能。”拉斐尔浅笑道:“落在我手里的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去调查这件事情的原委、证据什么的。”
“那……”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拉斐尔道:“我没有打算去当贵族的法官,我只是在遇到觉得很不顺眼的事情时,才会出手。
“我刚才的意思是,你们贵族的事情,其实应该由你们贵族自己来解决,为什么要希望我一个普通人给贵族公正的待遇?”
奥黛丽顿时感觉有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的感觉:“自己解决?”
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说,让我们贵族审判贵族?这……”
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的理解不对:“你是说,我们应该用更暴露的方式,或者说用你那种类似的方式解决问题?”
拉斐尔微笑道:“没错。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自己就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奥黛丽的双眸突然一亮,以自己目前的层次和能力而言,像悄悄惩治一些那些行迹恶劣的贵族的话,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特别是那种劣迹斑斑的贵族,他们被袭击了,只要没死,官方非凡者和王室都不会太认真对待。只有死了,王室才会认真调查,因为攻击贵族,相当于也是对整个特权阶级的挑衅,必须要严惩。
像之前的“七宗罪连环杀人案”是发生在战争期间,没有足够的人力进行调查,最后才不了了之了。
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官方非凡者一定会继续调查下去,或许还会出动0级封印物继续查。
但紧接着,奥黛丽眼眸的光芒又逐渐暗淡,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准则去给贵族们定罪?
而且要不要寻找证据?要不要有一个正式的审判程序?
如果要寻找证据的话,很容易会留下一些线索,如果有一个审判的程序的话,奥黛丽又觉得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要惩罚的那名贵族需要申辩怎么办?
可是接下来,奥黛丽的眸光又亮了起来,因为这好像就是她之前一直希望的非凡大冒险,她又很想尝试一下。
拉斐尔静静等待着奥黛丽的思考,同时奥黛丽大概想些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
他倒没有使用“亚当的礼物”进行观察,纯粹是靠着对方的思维惯性进行猜测。
既然奥黛丽之前从未想到这一点,那么她现在纠结的,应该是惩罚其他贵族的过程,以及惩罚的力度。
于是在奥黛丽思考了一会儿后,拉斐尔才适时地道:“我认为你不要把过程想得太复杂,这毕竟是非凡的世界,而你具备圣者层次的非凡能力,不利用起来的话太可惜了。
“我的建议是,你在打听到某个贵族的罪状后,可以直接去用非凡能力催眠他,询问罪状是否属实。
“如果属实的话,可是翻一翻《宪法》的相应条款,用《鲁恩宪法》的法规惩罚他……
“嗯,怎么说呢,其实缺的是一个审判他们的人或者组织,没必要对审判环节太较真。”
奥黛丽的眼眸逐渐亮了起来:“我会认真考虑的。”
拉斐尔“嗯”了一声又马上去聊别的事情了:“我最近去了一趟南大陆……”
这种事情就要适可而止,不过拉斐尔觉得,以奥黛丽的性格,她应该对这个建议心动了,得给她足够的时间自己考虑,在关键的时候再给予一定的提示。
比如大概一周后再聊一下这个问题。
当下拉斐尔大概说了一下自己在南大陆的遭遇,不过他主要是在说蒂扎莫镇的特殊梦境,以及“玫瑰学派”的调查。他也没有说干掉了一名“木偶”,只说在偷偷跟踪对方的时候不小心被发现了,于是发生了冲突,干掉了一名“怨魂”和一名“狼人”。
好奇心重的奥黛丽自然是很喜欢听这类的故事,她都有点想去那个特殊的梦境看一看了。
但拉斐尔提醒她最好不要去,因为“玫瑰学派”大概会派圣者去调查一番,到时候很可能会跟对方的圣者相遇。
又闲聊了一会儿,对这次谈话十分满意的两个人互相告辞,并先后离开。
拉斐尔来到书房里,拿起报纸,静静的发呆。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读报纸的习惯,在公元时代的时候他就没读过这种纸质的报刊。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都是静静地看着报纸发呆而已。
休息了一天一夜,贝克兰德果然开始下起了小雨。
拉斐尔坐在窗前静静地看雨的时候,信使佩恩带来了奥黛丽的信,上面说“神秘女王”约他明天晚上在贝克兰德大桥见面。
摩擦灵性,将信烧了之后,拉斐尔也有点期待这次见面,他当然记得,这位“神秘女王”是罗塞尔的女儿,相当于是老乡的后代了,理论上还得叫他一声叔叔。
只不过拉斐尔可不敢摆叔叔的谱儿,毕竟人家可是有着序列3层次的圣者。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而且逐渐出现了雷电,当晚上的时候,已经是一场不小的雷雨了。
这正是拉斐尔需要的,于是在半夜的时候,他悄悄潜入了嘉奥伯爵的府邸。
这位伯爵曾经在十几年之前的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杀死过自己的哥哥,成功继承了爵位。
拉斐尔上次用布偶来找过他之后,这位伯爵先生就变成了惊弓之鸟,招了一批非凡保镖的同时,还请教会提供一定的帮助。
拉斐尔认真观察了一下,确定只有两名序列5的非凡者,并没有圣者保护这位伯爵后,他就放心了。
现在的圣者们确实没时间管这些小事。
而此时嘉奥伯爵还没有睡,确切的说是睡不着,每当这种雷雨的天气,他都睡不着。
特别是在上次自己的哥哥“回来过”之后,每一个雷声都能让他哆嗦一下。
因为太害怕,他打算去跟隔壁的官方非凡者聊一会儿,刚起身,一个闪电把房间里的一切照亮,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坐在一个布偶!
嘉奥伯爵顿之又坐回了床沿上,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布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此刻他吓得双腿发软,牙关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随即他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拉斐尔心说,这倒省得他给这家伙催眠了。
然后他悄悄地打开窗户,用“怨魂”加“欲望化身”的状态将嘉奥伯爵裹住,在两个序列5,以及几名其他序列非凡者的眼皮子底下,带着嘉奥伯爵从窗户跳下去。
大概到了当年嘉奥伯爵害死兄长时的位置,他才撤去了伪装,嘉奥伯爵在淋了雨之后,顿时醒了过来。
他一看周围的情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天空中的雷声仿佛比之前更响了,在一声声惊雷中,嘉奥伯爵一会儿大骂一会儿求饶,拉斐尔只是稍微刺激了一下他的精神,他就只剩下了疯狂地大笑。
二十多分钟后,官方非凡者们才找过来。
但是这里已经只剩下一个疯掉了的伯爵了,他一会儿在泥泞的土地里挖坑,一会儿躲在树后面,像是在悄悄的监视着什么。
经过了一定的询问和调查之后,官方非凡者们才明白过来,嘉奥伯爵这是重复当年偷袭他的哥哥,并在偷袭后掩埋尸体的过程。
可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太久,而且已经没有人指控嘉奥伯爵,关键是这家伙已经疯了,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在贵族圈儿里,最近这两起闹鬼的事件却广泛的讨论着。
讨论了一会儿,大家都在纷纷咒骂这该死的战争怎么还不结束?
如果不是在战时,官方非凡者的人手充足的话,他们的安全是绝对可以得到保障的。
但是瞧瞧今年发生的事情,贵族和富商们竟然成为了连环杀人凶手的首要目标,杰瑞米子爵那场舞会一下子就死了那么多人。
关键是这些事件出现之后,一些野生非凡者似乎察觉到官方非凡者现在力量比较薄弱,纷纷开始对着富商和贵族们下手,搞得贵族们苦不堪言。
这让他们都希望战争快点结束,整治一下贝克兰德的治安。
拉斐尔自然不知道这些贵族们的苦衷,在逼疯了嘉奥伯爵的第二天夜里,他认真准备了一下,才来到贝克兰德大桥,与“神秘女王”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