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确定,怀亚特伯爵府邸发生的怪事是阿蒙的作品,不过此时他知道自己不管有没有搞乱阿蒙的“恶作剧”,都要献上一场不错的表演,才能让阿蒙满意。
不然的话,他的命运特殊,阿蒙可能不会主动盗取他的命运,可是阿蒙想要整他,也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稍一琢磨之后,拉斐尔便对“怀亚特”伯爵,实则是卢锡安道:“哈哈,你杀死我的记忆被偷走了!当时那位伟大的存在赶到现场的时候,卢锡安已经死去,但是那位存在依旧将卢锡安的命运跟你的命运混在了一起,并偷走了你的一些记忆和自我认知。
“因为你身上有卢锡安的命运,所以你很自然的觉得自己就是卢锡安,但你不是啊!
“至于那位存在跟你,也就是怀亚特的恩怨,那位存在如果想要杀死怀亚特或者让这家伙身败名裂,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让你自己毁掉了自己的名誉,并让你活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哈哈,这样的报复真的是很厉害啊。”
其实这个逻辑是不对的,因为如果真的怀亚特得到了一个死人的命运,那么他只会立即死去。
不过拉斐尔注意到,卢锡安对“偷盗者”高层次的能力只知道一个大概,但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决定蒙对方一下。
卢锡安彻底陷入混乱:“不可能……不对,我才是卢锡安,你出来见我,出来见我啊!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拉斐尔利用“无面人玉牌”的能力,变成了怀亚特的样子,让自己的下半身依旧处于“怨魂”的状态,先是像一个飘在半空的幽灵一样出现在了卢锡安的面前。
卢锡安指着拉斐尔大笑道:“哈哈哈,我就说吧,我才是卢锡安!你的模样我做梦都忘不了,在梦里都恨不得把你撕碎,你才是怀亚特!”
拉斐尔却笑着,用低沉阴冷的声音道:“傻子,我的样子,就是卢锡安的样子。
“一直以来,你都觉得自己是在扮演怀亚特,但是你其实是在用卢锡安的身份扮演自己,哈哈哈。”
卢锡安浑身颤抖:“不……不可……不对……不……”
他一下子冲到那面特殊的墙前:“伟大的存在……我帮你报了仇对不对?我才是卢锡安对不对?我才是……我才是……
“哈哈,原来我是怀亚特!
“不不不,我是卢锡安……”
他疯了。
当拉斐尔听到墙里响起了掌声的时候,拉斐尔知道,自己这场戏演得很不错,他有些歉意道:“当我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你的恶作剧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停下这场‘荒诞剧’了。很抱歉,破坏了你的恶作剧。”
这倒是实话。
从那面墙里走出来一个身影,祂有着黑色的头发和宽额头,穿着一身邮差的服饰,就差一个脚踏车就能去派送信件和包裹了。
不过最有标志性的东西,还是祂戴着的那片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
“没有没有。”阿蒙分身道:“你给这场恶作剧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那边的卢锡安跌坐在墙面前,还在不停自言自语,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阿蒙的分身。
阿蒙分身继续对拉斐尔道:“你总是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当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让怀亚特以为自己是卢锡安,并且每天都在扮演怀亚特……呵呵,真是个奇妙的想法。”
他看向地上的布偶又道:“你消化魔药的方式也很特别,不过想一想,‘怨魂’就是应该用来索取他人的生命……不不不,直接把人杀死太无聊了,就像那些被你收拾过的贵族一样疯掉,才更有趣味。”
拉斐尔摊了摊手道:“我的那些奇妙想法,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他虽然平时会疯一点,但还是很清楚在一个真正难对付的存在面前,应该保持谦卑和冷静。
“不不不。”阿蒙分身却道:“你不用客气,你确实有这样的才华。”
拉斐尔一愣:恶作剧也是才华的一种?
阿蒙分身说完话,审视了拉斐尔一番才道:“今天我看到了一场不错的表演,那么作为回报,我帮你一把。”
说着话祂打了个响指,单片眼镜上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正感觉到“怨魂”魔药开始消化的拉斐尔,在响指声过后,立即就感受到了魔药彻底消化的破碎感。
随即他明白过来,面前的阿蒙分身,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同步”给了本体。
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使之王”,这样一位观众所获得的反馈是普通人的几百倍甚至几千倍,所以魔药瞬间就消化了。
拉斐尔真诚地感谢道:“多谢。”
阿蒙分身道:“我有点期待你怎么消化‘木偶’的魔药了,到时候我一定不会缺席的。”
拉斐尔立即道:“好。”
有这样一位“高效率的观众”,他当然会高兴。
拉斐尔见阿蒙分身要走,便指着卢锡安问道:“这场贵族间的丑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把卢锡安弄疯了,但是这场丑闻具体的经过,却还并不是很清晰。
“他们都想要利用丽卡贝。”阿蒙分身淡淡地道:“怀亚特想要利用丽卡贝获得巨额的财富,卢锡安希望利用丽卡贝巩固自己的继承人的位置。
“丽卡贝本来以为卢锡安是深爱着她的,但是在得知卢锡安的真正目的后,最后的幻想破灭,也或者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就在这栋别墅的地下室里自杀了。
“怀亚特和卢锡安见自己的计划破灭,互相指责对方,并大打出手,卢锡安杀死了怀亚特。”
阿蒙分身的口气虽然很平淡,但拉斐尔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阿蒙分身当时应该做了一定的调查,而且很有可能目睹了卢锡安杀死怀亚特的情形。
这一点很反常,因为阿蒙分身的情况应该是神性大于人性才对,就算是希望进行一场恶作剧,也不应该这么关心一件贵族间的丑闻。
阿蒙分身似乎看出了拉斐尔的内心所想,祂捏了一下单片眼镜浅笑道:“丽卡贝是奇克的一个……你可以把她看做是奇克的一个分身。不过丽卡贝到死都不知道这一点。”
祂顿了一下又道:“奇克有不少这样的分身,跟那些降临的容器不同,奇克利用这些少女体验美妙的爱情,并在爱情破灭的那一刻收获少女的绝望和痛苦、憎恨。”
拉斐尔一愣:“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蒙分身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测这应该祂稳定状态的办法,毕竟祂的信徒很少,少到可能不足以祂稳定状态。”
拉斐尔点点头,倒确实有这个可能。
显然阿蒙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一摆手在拉斐尔面前消失。
拉斐尔看到还在那边自言自语的卢锡安,也进入了灵界。
回到自己的别墅,拉斐尔不自觉地微笑,没想到魔药这么快就消化好了。
这次比较从容,他没有立即晋升,而是认真调整好了状态,在两天后,调制好了魔药。
圣者层次魔药的外观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或者说换了一种恶心的程度,像是有许多漆黑眼珠的虚幻液体。
这些漆黑眼珠可不是珍珠奶茶里的“珍珠”,而是每一颗都好像在望着拉斐尔。
拉斐尔张了一下嘴,感慨这条途径的魔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以下咽。
他把魔药装进了一个不大的玻璃瓶当中,并用瓶塞密封好,然后来到了贝克兰德东部,巴尔干山脉的深处。
此时在这条山脉当中,已经能隐约听到前线的炮火声,弗萨克和因蒂斯的联军,距离贝克兰德只有一百多公里了。
不过这不关拉斐尔什么事,而且现在巴尔干山脉还是安全的,足可以用来晋升“木偶”。
其实拉斐尔也可以到“暗庐”当中晋升,那样的话更加隐蔽,可是拉斐尔担心,在晋升过程当中,就能触发“上帝”在“暗庐”当中的布置,虽然有“最初”兜底,但依旧很危险。
所以不如干脆在山里晋升。
拉斐尔用“恩赐”的方式,把木乃伊从“暗庐”里带出来。
封印这具木乃伊的水晶像是遇到了热水的冰块,迅速消融。
拉斐尔立即感受到了缠满了绷带的木乃伊体内的恶毒气息,以及正在酝酿的诅咒。
因为有“暗庐”的压制,它现在还比较“温顺”,如果再待一会儿的话,拉斐尔估计它就要无差别的朝着周围释放诅咒了。
先是深吸了口气,拉斐尔把魔药放在木乃伊的手边,并割开了木乃伊嘴上的绷带,免得一会儿喝不到魔药。
接着拉斐尔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做好心理准备后,钻进了木乃伊的内部,完成了“附身”。
晋升“木偶”的仪式是:预备一具经特殊仪式制成的、含有神性的、原本属于“被缚者”途径的木乃伊,然后附身于上,服食魔药。
刹那间,拉斐尔感觉自己的灵体就是被无数根锋利的针不停地刺穿,这种疼痛感甚至无法用吼叫声释放。
而那些扎着拉斐尔灵体的“针”,其实是木乃伊体内的诅咒。
虽然这名“被缚者”途径的圣者已经死了,但是它依旧是一个行走的“诅咒储存器”,不用怎么引导,木乃伊就能自己产生诅咒,而且制成木乃伊的尸体生前越强,诅咒就越严重。
拉斐尔极力忍耐,认真去操纵木乃伊。
此时以普通人的视角来看的话,躺在地上的木乃伊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不紧不慢地坐起来,稍微顿了一下后,像是努力克制着浑身的颤抖,拿起手边的玻璃瓶,扒开瓶塞,把里面的液体喝掉。
刹那间,拉斐尔像是迎面遭遇了一记重锤,痛苦之余把他砸得神志不清。
耳边是吟唱史诗的恢弘声音,但是那些声音的每一个字节,却恶毒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仿佛是一个恶毒到超出拉斐尔想象的诅咒,他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躲避,因为此时他的眼前光怪陆离,仿佛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神圣的、邪恶的高山、湖泊、草原、荒漠,这些情景都发出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在描绘着一幕幕超自然的景象。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
下一秒,拉斐尔面前所有的景象消失,在他遥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平静的小池塘。
那个池塘里的水十分清澈,可以看到池子的底部有一张张丑陋的或者美丽的嘴,它们不停地张合着,发出着各自的诅咒。
这是“诅咒之源”!
虽然跟“暗庐”中“诅咒之源”的样子不同,但拉斐尔可以确定,这的确是“诅咒之源”。
不过这更像是“诅咒之源”的一个虚影。
下一个瞬间,“诅咒之源”虚影当中出现了一张缠满了绷带的脸,它的嘴一张一合,也在发出着一个个恶毒的诅咒。
浑浑噩噩的拉斐尔刹那间就认出来,这是自己“附身”的那具木乃伊。
刹那间,“诅咒之源”的虚影迅速远离拉斐尔,他再次回到了那一幕幕超自然的景象里,这些景象此时正在迅速瓦解,拉斐尔仿佛随着这些景象坠落。
在所有的景象都坍塌了的时候,拉斐尔重新看到了现实世界的树木。
只不过目之所及的草木都已经变得枯萎,它们是被拉斐尔身上散发出来的诅咒影响到了。
那个恢弘又恶毒的声音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它只让拉斐尔的脑袋有点发胀而已。
拉斐尔突然明白了这个诅咒的意义,在晋升过程中,晋升者会承受来自“诅咒之源”虚影的影响,那对一个序列5层次的非凡者而言,是非常致命的诅咒!
而木乃伊体内的诅咒,却可以很好地对抗来自“诅咒之源”的诅咒,让晋升者有喘息的机会,挨过晋升的过程。
只要成功晋升,就代表跟“诅咒之源”的虚影建立了稳定的联系,那么“诅咒之源”的虚影就变得“无害”了。
而且晋升成功之后,就具备了神性,也可以对抗“诅咒之源”虚影残留的影响。
虽然耳边那个诅咒还在在,但拉斐尔已经成功晋升了。
他收束了一下灵性,感受着自身与“诅咒之源”之间的联系。
因为拉斐尔见过“诅咒之源”……其实何止是见过,是天天都能见到真正的“诅咒之源”,而并非其虚影。
所以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与“诅咒之源”之间的联系,他估计普通的“木偶”,应该没有这样的认知。
此时拉斐尔也分不清是“诅咒之源”给了“木偶”神性,还是神性让“木偶”与“诅咒之源”之间有了联系。
总之,到了序列4之后,就跟“诅咒之源”有了一定的联系了,那是“木偶”所有诅咒力量的来源。
拉斐尔认真收束了灵性,确定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晋升,他这才回收了木乃伊,进入灵界,先回到自己的别墅。
那具木乃伊此时体内已经没有了任何诅咒,跟一具正常的干尸差不多。不过拉斐尔察觉到,自己可以通过“暗庐”迅速给木乃伊“培育”新的诅咒,并让木乃伊的灵性变得充盈,这样就能重新用于序列4的晋升仪式。
这个“培育”的过程,可能十几天就能完成。
拉斐尔心说:这相当于是掌握了晋升“木偶”的“密码”呀。
有“暗庐”的帮助,他过一段时间就能培养出一个“木偶”,不过前提是有足够的非凡特性。
回到安全的地方后,拉斐尔才开始用灵性查看自身获得的新能力。
“木偶”最核心的能力就是“诅咒”了,这个能力有两种用法,一种是用提前制作的“秘术木偶”和“神奇纸人”,给目标造成伤害。
大概的神秘学原理就是,用“秘术木偶”和“神奇纸人”跟目标建立神秘学的联系,然后发出诅咒。
伤害的方式也有两种,一种是直接诅咒,可以瞬间施展的诅咒有:“攻击灵体”“伤病”“残疾”“身体僵直”等效果。
一般这些诅咒都是用“秘术木偶”施展,另外在建立神秘学联系后,还能利用提前制作好的“诅咒之刃”,直接对目标造成伤害。
大部分的“诅咒之刃”是一把刻有特殊符号的小刀或者锥子,只要用“诅咒之刃”伤害“秘术木偶”,目标也能受到同样的伤害。
还有一种诅咒可以远程的,持续性的对目标造成伤害。
这样的诅咒多是用“神奇纸人”施展,可以让目标患上怪病,长期卧床。
或者让目标的灵体持续造成伤害,出现浑浑噩噩、丧失理智、疯疯癫癫的症状。
这样的诅咒几乎不可能用药物之类的方式治愈,需要找到施咒者与被诅咒者之间的联系,诅咒才能暂时解除。
“诅咒”能力的第二个用法,就是让“木偶”自身跟目标建立联系,“木偶”伤害自己,目标也能受到同样的伤害,属于以伤换伤。
大概的神秘学原理是,让自身替代“秘术木偶”的作用。
好处是这个方法十分快捷,而使用“秘术木偶”的话,必须有一个跟目标建立联系的过程。这个过程要求施术者或者是提前拿到了目标的头发、血液这类的东西,或者目标要在施术者的视线当中。
虽然这个过程可能还不到1秒钟,但是在圣者的战斗当中,这个过程都很容易让“木偶”丧失主动。所以一般在圣者间的战斗当中,这个方式很少被使用。
大多数时候“木偶”会选择跟目标以伤换伤,不过这也得视目标的情况而定,比如“窥秘人”“阅读者”等途径,这种体质弱的圣者,很容易就能把他们拖死。
但遇到“祈秘人”“战士”“药师”这些本来体质就很强的途径,“木偶”就算是能“换得过”他们,在让目标重伤后,自己也肯定没办法继续战斗了。
同时拉斐尔察觉到,因为自己跟“暗庐”之间的特殊联系,他虽然还是序列四,但是以自身跟目标建立联系,对目标造成伤害的战斗方式,已经达到了序列3的层次。
也就是建立联系后,拉斐尔就算伤害自己,目标会受伤,但拉斐尔自己却不会受伤。
第二个相对核心的能力是“演出”,“木偶”能表演“囚犯”“疯子”等等,这些本途径之前序列的角色,让那些序列的能力提升到序列4的层次。
也就是说,“怨魂”的“尖啸”“冰箭”之类的能力,都能给其他的圣者造成巨大的伤害,跟之前不同的是,拉斐尔用这些能力,完全能够杀死一个圣者。而之前“双序列5”的拉斐尔,因为没有神性,靠自己那些能力的话,最多能把一个圣者打到重伤,很难彻底杀死对方。
到了序列4的层次,“暗庐”对拉斐尔的加强依旧十分明显,他除了可以扮演“囚犯”途径的序列9到序列5,还能扮演“罪犯”途径的序列9到序列5。
换句话说,“罪犯”途径的能力,也有序列4的层次了,此时拉斐尔跟“魔鬼”之间唯一的区别是,还没办法使用该途径序列4才具备的能力,其他方面已经有“魔鬼”一样的实力了。
另外,“木偶”还能操纵一定范围内的全部无生命物品,包括目标身上的普通事物和未被掌握的无灵的神奇物品。
这个也是“演出”的能力,等于是让普通事物变成受“木偶”操控的“演员”。
拉斐尔获得的第三个能力是“物化”,可以将自己物品化,这个能力能强行束缚住内心的疯狂和欲望,变成真正的木偶。
但变成真正的木偶后,无法影响和干涉外界,只能通过提前预备的、触发式或范围式的诅咒,以及控制的傀儡来保护自己。
另一方面,这个能力也可运用于他人身上,以达到暂时控制疯狂或进行封印的目的。但在当前阶段,必须对方心甘情愿,且有身体的接触。
在拉斐尔看来,这个能力多少有点鸡肋,因为这个能力很像是用来对抗这个途径的疯狂和欲望所设计的,而拉斐尔晋升“木偶”后,他感觉体内的魔药再次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之前时刻都需要注意不要发作的精神病,也似乎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