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坐在圣赛缪尔教堂前的台阶上,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本来他是打算趁着有时间,赶紧确认一下,“神孽”的晋升仪式会不会有问题。
但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黑夜女神”的祝福,除了在黑暗方面有了一定的亲和力,还会让自己厄运缠身。
刚才摔倒的那一下就是证据。
拉斐尔摔了那么一下,根本没觉得疼,反而还把台阶碰坏了一块。
但是天使竟然会摔倒?这让谁听了都会当成是个笑话。
怎么办?
拉斐尔还打算去一趟星空,再完成六次献祭,还打算就这两天带着佩恩去神弃之地。
现在这样,拉斐尔什么也不敢干了。
万一他因为自己的厄运,坏了“远太”的计划怎么办?
那样的话“远太”固然倒霉,可是最终倒霉的也是拉斐尔,毕竟这将是他在未来一个十分重要的帮手!
又万一在进入到星空之后,就因为自己的厄运或者马虎,被旧日们发现了怎么办?
拉斐尔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回去,却突然顿在那里。
因为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黑夜女神”给出的祝福里,“厄运”的成分应该不高。
或者说,虽然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在某些地方会比较倒霉,但应该不会出现太严重的后果。
就比如刚才摔倒,虽然看上去很狼狈,但是并没有受伤。
不然呢,“黑夜女神”真的送厄运的话,拉斐尔估计自己现在已经被“欲望母树”找到,并稀里糊涂被施加了影响,或者在“暗庐”里的封印……
想到这里,拉斐尔猛地一惊,赶紧进入“暗庐”。
他的突然消失,当然又引来周围人一阵惊呼。
不过拉斐尔管不了这么多了,来到“暗庐”里之后,发现这里的封印都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
没办法,把“欲望母树”的分身封印在“暗庐”里,谁都不可能放心。
接着拉斐尔继续刚才的思路,越发觉得自己的厄运应该只会在一些很小的地方倒霉,不然“黑夜女神”就跟谋杀一样了,万一晋升的时候,被厄运缠身,那就真的搞笑了。
拉斐尔觉得自己跟“黑夜女神”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会害自己才对。
接着他又想到,自己进入到星空里,比之前更安全了。
毕竟“黑夜女神”有一定的“星空”权柄,重要的是,祂的祝福就是最好的“隐身术”,因为黑夜女神最重要的权柄还是“隐秘”。
至于是不是要在这几天带着佩恩去神弃之地,这倒是要认真考虑一下。
这种事情,不能有任何……
拉斐尔又突然想到,到底去不去,可以用神秘学的方式决定。
于是他立即占卜了一下……
虽然“被缚者”途径的主要权柄并不是占卜,但因为选择这条途径的非凡者灵性十分充裕,所以占卜的结果也还算是清晰。
况且到了天使的层次,就算是“黄昏巨人”“红祭司”这些整天喊打喊杀的途径,让祂占卜一下,也不会有太大的差错。
拉斐尔用的是最简单的硬币占卜,他幻化出一枚硬币,弹出后再接住,得到的结果是:佩恩的事情会有阻碍,但最终的结果还算是顺利。
拉斐尔还不放心,又回到现实世界,用祈祷的方式,请“愚者”先生联系克莱恩。
十几分钟后,在贝克兰德北郊的无人荒野中,拉斐尔跟克莱恩见面后开门见山地道:“我现在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请你帮我占卜一下是否顺利。”
已经变回到有些书生气质模样的克莱恩明显愣了一下才问:“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他心说:你自己不会占卜么?我正在给“黑夜女神”取“永暗之河”的河水,都到冥界深处了,结果被你叫回来,就是给你占卜?
拉斐尔郑重道:“是的。”
克莱恩见对方回答得郑重,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对于拉斐尔而言一定十分重要,于是也不再多说,而是拿出了一枚金币弹起。
虽然同样是硬币占卜,但跟拉斐尔的占卜不同的是,在金币下落的瞬间,克莱恩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拉斐尔跟一个男性在昏暗当中,正走向一个山岳一样大的十字架。
接近十字架后,那个男性进入了十字架当中,接着一波又一波光芒朝着周围荡开,差点把拉斐尔推倒。
拉斐尔艰难地抬起手,举起了一个不大的十字架,黑色的帷幕当中,有一团明亮的光芒,进入了那个十字架当中。
随着山岳一样高大的十字架轰然倒塌,拉斐尔微笑道:“成了!”
克莱恩恍惚了一下,接住了刚才抛起的硬币。
他意识到,拉斐尔将要做的事情,跟“真实造物主”有关。
因为克莱恩之前曾经见过那个高高的十字架,那是“真实造物主”的神庙,这位“倒吊人”途径的神灵,本体就在十字架的黑色帷幕里。
克莱恩没有继续往下猜,而是道:“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有一些波折,但最终可以达成预想的结果。”
见跟自己占卜的结果差不多,拉斐尔微笑道:“多谢。”
他正要问占卜的费用,却见克莱恩把他刚才占卜用的硬币递给拉斐尔:“这枚金币有我留下的一些气息,你用它占卜的话会更加准确。”
拉斐尔多少有些讶异,他的灵性立即意识到,这是克莱恩那五枚有着“源堡”气息的金币之一。
克莱恩似乎已经预见,未来自己可能会有大麻烦,所以在晋升“愚者”之前,就给了他觉得可能会帮自己脱困的五个人,一人一枚金币。
克莱恩见到拉斐尔流露出的讶异表情,没有再解释什么,如果拉斐尔察觉不到这枚金币的特殊才奇怪。
拉斐尔再次道了声:“多谢,我会收好的。”
这次道谢的语气比刚才更加严肃。
接着他又道:“西大陆那边的战斗就快要开始了,可以等一等再晋升,看看西大陆的战况再说。”
克莱恩却苦笑道:“我是否继续晋升,已经不是我自己能说了算。”
他顿了一下又道:“对我而言,现在可能是最后的一点机会,阿蒙现在正在尝试容纳‘门’途径的唯一性,如果再等下去,等祂彻底容纳了相邻途径的唯一性,我的处境就更被动了。”
克莱恩没有解释自己跟“愚者”之间的关系,毕竟他都要晋升“愚者”了,那“愚者”先生该如何自处?
他知道,拉斐尔察觉到自己已经晋升序列1了,他既然问“再晋升”的时候,当然是看出了一些内情的。
但这种事情说得太明白反而尴尬,克莱恩打算把自己营造成“愚者”先生因为之前受到了某种封印,所以不得不制造的一个分身,这样就都说得通了。
况且不仅他克莱恩这里是一本烂账,他发现拉斐尔和“恶欲之主”似乎也是一本烂账。
那位“恶欲之主”到底是“最初”的一部分意识,还是他拉斐尔的一部分意识,或者说拉斐尔是“恶欲之主”的一部分意识,都不好说。
但根据克莱恩的观察和占卜不难看出,“恶欲之主”和拉斐尔大概率就是本体和分身的区别。
所以这种事谁也别说谁,谁也别翻对方的烂账。
拉斐尔听到克莱恩所说,不由得无奈一笑,“远太”那里的情况不太好,克莱恩这里的情况也比较糟糕。
好在克莱恩这边他还是“心里有底”的,知道克莱恩最后胜利了,只不过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未来,克莱恩这里是可以补救的。
而“远太”那里拉斐尔是真的没底,他只记得直到克莱恩陷入沉眠,亚当和“真造”都没能完成合体,也不知道佩恩的加入会不会有帮助。
想到这里,拉斐尔又打起精神,因为就算克莱恩陷入了沉睡,他也可以通过多次祈祷获得祝福,或者进行延迟性仪式,在自己晋升“被缚者”的时候,为自己提供帮助。
总体上来说,一年之内成神的把握拉斐尔还是有的。
一时之间,克莱恩和拉斐尔在田野里各自想着心事,相对无语。
拉斐尔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被缚者”和“深渊”这两条途径实在太坑了,天使之前还好说,序列2之后,没有别的神灵帮助,根本不敢晋升。
就算强行晋升了,也相当于是往“欲望母树”的嘴里送。
沉默了七八秒钟,拉斐尔才开口道:“我晋升序列1之后,会立即赶往西大陆,尽力让‘天尊’付出一些代价,或许能减轻你的压力。”
克莱恩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拉斐尔突然又道:“我希望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比较顺利。”
克莱恩明白拉斐尔这是在向自己“许愿”,他正要答应,但是张开嘴后,却发现自己难以发出任何音节。
他的表情立即变得严肃,意识到拉斐尔之后的行动,将会涉及到极高的层次,这样的“愿望”很难以实现。
克莱恩当然没有放弃,他的身影突然变得高远,身后的半空中浮现出了一座在迷雾当中的高耸城堡,那是“源堡”,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源堡”当中汇聚在了克莱恩周围。
他终于再度开口:“会顺利的。”
拉斐尔顿时感觉被一股奇妙的力量缠绕,同时他的灵性察觉到,之前“黑夜女神”的“祝福”当中的厄运,被克莱恩的力量抵消了。
他终于松了口气,最后一点疑虑也不再有,说了句后会有期,两个人各自离开,各忙各的。
拉斐尔回到别墅里,先是把佩恩召唤来,告诉它明天就带它去神弃之地见亚当和“真造”,让佩恩做好准备。
佩恩离开后,拉斐尔又检查了一下从所罗门的都城所缴获的那盏灯,虽然佩恩说,这是“真造”和亚当留给祂的东西,但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又因为这么关键的用途,拉斐尔当然不会放心把它交给佩恩使用。
好好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拉斐尔带着佩恩来到了“神弃之地”的入口处。
看到巨人王庭巨大的石造建筑,拉斐尔才拿出那盏发出着幽黑光芒的灯,这盏灯缓缓地悬浮在两个人的头顶。
随即,虚幻的黑色帷幕落下,将拉斐尔和佩恩覆盖。
拉斐尔没有马上进入神弃之地,而是对斜后方的佩恩道:“我跟亚当和“真实造物主”只算是勉强有些交情,但不管从个人的角度,还是地球非凡势力的角度而言,我都希望你们的计划能够成功。
“所以在这最后关头,我也说说我的看法,或许对你有帮助。不过毕竟‘远古太阳神’的层次太高,我也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佩恩看向拉斐尔,微微颔首,听他继续往下说。
拉斐尔道:“你跟亚当和‘真实造物主’都不同,祂们两个是那种纯理性或者纯感性的人格,但我们都知道,纯粹的感性和纯粹的理性都会让许多事情变得很糟糕。
“所以我想,你的作用会不会是捏合这两种人格?”
他虽然只是序列2的层次,但加上不受控制的“最初”,他现在已经拥有四个人格了。
关键是这三个人格之间相处得还挺融洽,起码目标是一致的,这方面的经验可能比“远太”还要丰富。
佩恩严肃地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拉斐尔又道:“我来之前,‘恶欲之主’也承诺,会为你们的融合提供必要的帮助……
“你不要觉得‘恶欲之主’的层次不够,祂现在可以调用一些层次比较高的力量了,应该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助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这方面的“老师傅”了。
佩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拉斐尔不再说什么,走在前面进入了神弃之地,佩恩紧跟在后面。
进入神弃之地后,拉斐尔没有停顿,带着佩恩从灵界穿梭,很快又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佩恩看到一个如山岳一样高大的十字架,突然之间,祂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
祂知道,亚当和“真实造物主”就在那里面,祂也知道怎么进入帷幕当中。
几千年的谋划,终于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