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不是不强。
但就是……没有了那种属于许宣的“神奇”的感觉。
没有了那种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于绝境中寻得生机的璀璨灵光与逆天改命的气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菩萨法相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一丝恐慌。
若是这一步镇压不了白蛇，不能让许宣出家或者身死，那就等于失败了。
万一再让白蛇把法海给镇压了，抢回许宣双宿双飞，那就不只是失败了。
正当观音殿中的菩萨法相为法海的“不给力”和战局的失控而心焦如焚，苦思补救之策时。
她那向来跳脱、直觉惊人的“好妹妹”也不失时机地跑来“添乱”了。
小青远远窥见高空战局。
她没有像寻常那样，热血上头就冲上去“痛打落水秃驴”，而是遵循了本能的直觉——潜入金山寺，找到许宣！
寺内建筑重重，凭借着对许宣气息的一丝微弱感应，很快便找到了大雄宝殿的位置。
殿门紧闭，隐隐有庄严浩大的佛光与梵唱从门缝中透出。
小青不及细想，妖力微提，就要强行破门而入！
嗡——！
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色佛光屏障从殿门及周围墙壁上骤然亮起，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结结实实地将小青弹了回来！
力道之大，让她气血一阵翻腾。
小青踉跄后退几步，定睛看去。
只见大殿之内，香火缭绕，梵音震耳。
数十名和尚，分列殿中两侧，正盘膝而坐，神情肃穆，齐声诵念着晦涩深奥的佛经。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却眼神湛然的老和尚，手持念珠，居于主位，口中经文不停，周身散发着沉稳如山的气息。
而在这群和尚结成的法阵最中央，赫然正是被数条金光锁链牢牢束缚、盘坐于蒲团之上的许宣！
许宣怒目圆睁，额头青筋微现，周身那点微弱的灵光正拼命挣扎。
但在那浩瀚如海的集体诵经声与法阵佛光的压制下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没能掀起，便被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须发皆白的老和尚，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主持着法阵，带领众僧诵经。
“又是你们这些秃驴！”小青怒火中烧。
她低吼一声，妖力全开，悍然撞向那金色的佛光屏障！
嘭——！！
结果毫无悬念。
今天第四次，小青狠狠地震飞出去。
然而，这一次被震飞后，小青没有立刻爬起来咒骂或再次尝试。
趴在冰冷的石阶上，脑海中仿佛被刚才那一下剧烈的撞击，硬生生敲开了某个尘封的角落。
一片奇异的白光在灵台中闪过，随即，一段艰深玄奥、却又仿佛天生就懂的知识，凭空浮现：
金刚界！
如来无边智慧，悉与冥合，示此观照之智的差别相者，为金刚界。
其义有二：一为自体坚固，不为一切烦恼所破，犹如金刚宝石；二为业用锐利，能摧破一切惑障，以证实相之理。
这段描述佛门至高法界之一“金刚界”的经文要义，如同烙印般清晰。
她甚至能“看”到那坚固不坏、能破万法的金刚智慧之相！
所以，除非从外部以绝对碾压的实力强行打破这“金刚界”般的守护，要么就只能从内部以更高层次的智慧悟性来破开此界。
这时，被困在法阵中央的许宣，也透过晃动的金色佛光看到了殿门外的绿衣身影。
“小青！”
“外面怎么样了？！我娘子呢？！法海呢？！”
小青看着许宣那焦急的样子，又想起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心一横，直接喊道：
“许宣！你赶紧想办法出来吧！再不出来就晚了！法海快要被打死了！”
许宣：“？！！”
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被这锁链勒得出现了幻听。
剧情不对吧！？
我娘子……这么猛？！
能把法海逼到快被打死的程度？
那为啥……为啥还让我被那贼秃驴抓回来受这份罪啊？！
娘子你早说啊，早知道你这么能打，我就在家……呃，不对，好像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还有你这小青蛇，平时看着跳脱不靠谱，说话也常常颠三倒四，但这句“法海快死了”说得倒是异常清晰，不像是胡诌。
可问题是……你这逻辑我没听懂啊！
不止许宣懵逼，就连殿内那些一直专注诵经的和尚们敲木鱼和念经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地滞涩了一瞬，好几双眼睛忍不住偷偷瞟向殿外的小青，又惊疑不定地看向中央的许宣。
为首的白眉老和尚最先回过神来，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
“肃静！此乃妖孽祸乱心神、动摇我等法阵之邪术！法海禅师神通广大，降妖无数，至今未尝一败，岂会……岂会如这妖女所言？！莫要分心，紧守心神，加持法阵！”
他这么一说，众僧也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听小青“胡言乱语”，诵经之声顿时再次变得整齐浩大起来。
然而，小青却不管这些。
深吸一口气，对着殿内喊道，语速极快，却又异常清晰，像是在进行紧急剧情简报：
“许宣你听好！”
“我姐姐因为找不到菩萨法相，已经彻底入魔了！”
“她现在引动了东海之水，正在水淹金山！”
“法海秃驴虽然厉害，但被入魔的姐姐压着打，我看他吐血好几次，袈裟都烂了，金身都快裂了，脑瓜子都有几道血印子，必败无疑！”
“最麻烦的是，一旦姐姐彻底失控，或者法海败亡，这被引来的东海之水失去控制，倒灌而下……”
“沿江两郡之地，必将生灵涂炭，死伤者……何止百万计！”
最后，她死死盯着许宣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两个了！也只有你能救那可能死去的百万生灵了！”
许宣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感觉从头顶到脚底板，一阵过电般的酥麻与冰凉！
娘子要灭世？！
他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圣母，但作为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消息都会心脏一紧。
看来……只有我出去，想办法安抚娘子，才能避免这一场滔天灾劫了。
“放我出去！”
和尚们不理，他们坚信这是妖孽的奸计。
现在情况非常的狗血，小青冲不进来，我杀不出去，和尚们全体脑残。
难道就这样了？
小青却是依旧坚定。
“许宣，你可以的。”
“你可以走出来的，只要有更高深的智慧悟性就可以！”
许宣：....你这种信任也是没来由啊。你们姐妹真的都有点病。
但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靠自己了。
脑海中回忆起了所有的经文，以及法海说的每一句话。
戒律，金刚，力量...
懂了。
琉璃破碎之声响起，净土金光回归天地。
许宣散功了。
散的非常写意，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持修，所谓的超凡。
整个人的气势变得低落，手脚变得无力，容颜也在瞬间老了十岁。
如此金刚界就算有天大的能为也不能困住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此为——潜龙出渊。
虽然浑身缠绕浊气，虽然失去了璀璨的神魂。
但.....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当许宣回归了原初，那么作为外乡人的特质就会显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