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矿场后的第二天，李源便钻进了矿洞深处。
聚煞碗永久化之后就没了，但矿洞深处岩层缝隙里渗出的煞气还在。
浓度不高，比不上煞元丹，但胜在持续不断。
李源盘膝坐在那条僻静支道的尽头，先服了两枚煞元丹。
煞气入体，煞气淬体的永久词条自行响应，将那股冰冷的侵蚀感牵引进筋膜和骨骼之间，反复冲刷。
等药力消化得差不多了，李源顺势切到养元功。
气血从气血海涌出，沿功法路线运转。
第一式走完，李源察觉到了一点不同。
煞气淬体刚结束的时候，肌肉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被煞气反复冲刷之后，筋膜和肌纤维会短暂地变得松软，像是被揉过一遍的面团，比平时更有弹性。
这个状态通常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消退，肌肉重新绷紧。
但就在这段窗口期里运转养元功，效果和平时不一样。
气血走到那些刚被淬炼过的肌肉时，渗透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平日里气血灌入肌肉需要慢慢挤进去，现在松软的肌纤维像是提前打开了通道，气血一走到就渗了进去，不用额外施力。
五式走完，气血覆盖全身的效率比平日里高了将近三成。
李源睁开眼，又闭上。
他没有浪费这个窗口期，立刻开始第二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快。
肌肉在煞气淬炼后的松软状态正在缓慢消退，但养元功的气血灌注反过来又延缓了这个消退的过程——气血的温养让肌纤维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柔韧，两者互相配合。
第三遍走完，窗口期才真正结束，肌肉重新绷紧。
但这三遍的效果，抵得上平时五遍。
此后几天，李源固定了一套节奏。
每天进矿洞，先服煞元丹淬体，淬完趁着肌肉松软的窗口期密集运转养元功，窗口期过后再切回正常修炼。
养元功的进度开始飞涨。
大成阶段积累了很久的瓶颈，在这种双重加持下被一点一点磨薄。
第四天夜里。
李源盘膝坐在矿洞支道深处，运转养元功第七遍。
气血沿着五式的路线走到最后的归元式。这一步他已经走过无数遍，气血从四肢回流，汇入气血海，周而复始。
但这一次，归元式走完之后，气血没有停下来。
它继续在体内运转。
不是李源在引导，是气血自己在走。
纳元、蕴元、化元、运元、归元——五式的路线从头到尾又走了一遍，不需要功法去驱动，气血本身就记住了这条路。
像一条河凿穿了所有的堤坝，从此自行奔流。
李源没有干涉，任由气血自行运转。
第二遍走完，第三遍紧跟着开始。气血的速度不快，但极为匀实，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被均匀地浇灌过。
身体从里到外泛起一层温热，不是那种修炼时的灼烧感，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暖。
像是整个身体被泡在了温水里，所有紧绷的地方都在慢慢放松。
李源缓缓收功，睁开眼。
【功法：养元功-圆满（3200/3200）】
圆满。
李源抬起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和大成时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大成时的变化是“控制更精了”——力道拿捏得更准、手指分配得更均匀。
圆满是“不用控制了”。
气血自行运转，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分配力量。握拳时每根手指该用多少力，不需要大脑去调配，肌肉本能地给出最优解。
李源站起身，在矿道里走了几步。
步子比以前更稳，脚掌落地时的重心分配极为均匀，碎石上踩过去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养元功圆满了。
而养元功的永久化条件——功法圆满加上气血充盈状态累积修行二十四时辰。
功法圆满，刚刚达成。
李源没有急，将照魂镜卸下，装备养元功，继续在矿洞深处修炼。
接下来两天，他几乎没怎么出矿洞。
吃的是储物袋里的妖兽肉，用控火诀在矿道里烤。修炼间隙偶尔出去转一圈，和刘管事打个照面，确认矿场没出事，然后又钻回去。
养元功在圆满状态下运转，气血自行流转不息，维持着充盈。
第二天后半夜，面板浮了出来。
【气血自生（白）永久化条件已满足】
【是否永久化？】
是。
【永久化成功】
【气血自生（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装备已消耗】
养元功的书册在储物袋中化为一道温润的白光，没入李源体内。
李源闭目感受了片刻。
以前气血消耗后需要靠进食、休息或者来恢复。
现在，即使什么都不做，气血也在极其缓慢地自行生成。
速度不快，但永远不会停。
装备栏空出了一个位置。
李源将照魂镜重新装了回去。
三个装备栏：照魂镜、凝元术、中品灵石。
养元功消耗了，但气血自生已经永久化，效果不受影响。
几天后，刘管事带来了交易会的消息。
“后天，老地方。”
李源当天将需要采购的东西列了一遍。
妖兽血液，还差五种。
炼体药液，需要三套不同配方。
制符材料，日常补充。
后天一早，李源出了矿场，往交易会的石坳走。
翻过碎石坡道，远远就看出这次的规模和前两回不一样了。
石坳里的人比上次多了将近一倍。
散修还是那些散修，但多出来的是游商。至少五六拨游商队伍散在场地各处，各自铺了粗布摆着货。矮脚兽拴在石坳边上，驮着大包小包，有的还在卸货。
李源走进场地，沿边沿转了一圈。
货品确实比以前丰富了不少。丹药的种类多了，矿石的品级也高了些，还有几个摊位上摆着以前没见过的东西，正是自己需要的炼体药液。
李源在一个游商的摊位前停下来。
摊上摆着三种不同的瓷坛，每个瓷坛各三个，瓷坛口封着蜡，每个坛子旁边插着一块木牌，写着配方名和价格。
“铁骨液、玄甲汤、赤髓浆。”李源念了一遍木牌上的字。
摊主是个四十出头的胖男人，满脸堆笑。
“三种都是市面上流通的炼体药液配方，泡一次大约需要两个时辰，泡完之后肌肉和骨骼都能得到一定强化。”
“一套多少？”
“铁骨液四块，玄甲汤三块，赤髓浆五块。三套一起拿给你算便宜些，二十八块。”
李源没还价。
“全要了。”
灵石付完，九个瓷坛收进储物袋。
接下来是妖兽血液。
李源在场地里挨个摊位问过去。大部分摊位上没有这种东西，妖兽血液对散修来说用途不大，很少有人专门保存。
但游商多了就不一样了。
一个卖杂货的游商摊上翻出了两瓶，沼地蟾兽和石甲龟的血。另一个卖制符材料的游商那里有三种——赤尾火貂、青鬃风狼和棘尾蜥的血，都是制符时偶尔会用到的辅材，量不大，每种只有一小瓶。
五种，加上之前的四种，正好九种。
李源将所有血液瓶子收好，又补了一批青纹纸和灵墨。
出了石坳，李源沿碎石坡道往矿场走。
回到矮屋后，李源关上门，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
九个小瓷瓶一字排开在桌面上。
灰鬣蜥、铁脊鬣狗、角蜥、独角蛇獾——这四种是之前在何家驻守时收集的。
沼地蟾兽、石甲龟、赤尾火貂、青鬃风狼、棘尾蜥——这五种是今天在交易会上买到的。
九种一阶下品及以上妖兽的血液。
李源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金刚符，搁在桌上。
意识一动，卸下照魂镜，装备金刚符。
【装备成功】
【获得词条：铁膜护身（白）】
【永久化条件：吞服九种不同一阶下品及以上妖兽的血液（0/9）】
李源拔开第一个瓷瓶的瓶塞。
灰鬣蜥的血，偏冷，带着一股土腥味。
他仰头灌了一口。
血液入喉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液体沿着食道滑入胃中。不是普通的冷，是妖兽血液中残余的妖力在胃壁上扩散的感觉，带着一丝刺痛。
【永久化进度：1/9】
第二瓶。铁脊鬣狗的血，浓稠发黑，温度比蜥蜴类的高。入口时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像是吞了一口热砂。
【永久化进度：2/9】
第三瓶、第四瓶、第五瓶。
每一种妖兽的血味道都不一样。角蜥的血有金属味，独角蛇獾的带硫磺味，沼地蟾兽的又苦又涩。
李源一口一口灌下去，面色不变。
最后一瓶棘尾蜥的血被李源拿起，颜色暗绿，质地黏稠，气味介于苦和酸之间。
李源一仰脖子灌完，将空瓶搁到桌上。
九种妖兽的血液全部入腹。
面板浮了出来。
【铁膜护身（白）永久化条件已满足】
【是否永久化？】
是。
【永久化成功】
【铁膜护身（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装备已消耗】
同一瞬间，一股厚重的力量从皮肤表面向内渗透。
不是某一处的变化，是全身的皮肤同时绷紧了。
像是在皮肤和肌肉之间多了一层极薄的膜，摸不到、看不到，但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李源抬手在自己前臂上按了一下，指尖触碰的手感和以前不一样了——皮肤下面的弹性更强，按下去之后回弹的速度更快。
经脉也有变化。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时，脉壁的承受力比以前强了一截。以前全力催动功法时，经脉偶尔会有一丝发涨的感觉，那是灵力冲击脉壁的极限反应。现在那种发涨感消失了，经脉的韧性提高了，同样的灵力冲击量变得更轻松。
李源站起身，攥了攥拳，又松开。
皮膜防御加经脉坚韧，双重提升。
二十一个永久词条。
李源将桌上的空瓶子收拢到一处，又看了一眼储物袋里那三个装着炼体药液的瓷坛。
铁骨液、玄甲汤、赤髓浆。
铁壁炼体功的永久化，需要三种不同配方各完成一次完整淬体周期。
不急。
李源将瓷坛搁好，走出矮屋。
矿场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碎石地面上拉着几条长影。远处的山坳里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妖兽嘶吼，和每个夜晚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