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时辰一过，李源将铁牛功卸下，换回碧云符笔。
然后铺开金色符纸，蘸了暗金灵墨，开始制作炼神符。
一个上午画了六张，成了两张。一阶上品的成功率暂时只能维持在三分之一左右，比一阶下品的火球符差了不少，但对于刚入门的一阶上品符箓来说已经不算差了。
李源将成品收好，出了客栈。
老孙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走。”
两人沿侧巷拐上主街，往散修聚集的区域走。
“我这边的活主要是盯着贺丹师那边的人流。看谁来找他，什么时候来的，带了什么东西，停了多久。这些报给王陆，他自己去查。”
老孙将手揣进袖子里，歪了下头。
“你那边呢？”
“外围探查。在坊市里转，看有没有和劫修团伙相关的消息。”
“分工倒是清楚。”
老孙嘟囔了一句，然后摊了摊手。
“说实话，就因为我跟贺老头学过一次手艺，这关系哪有那么大。见了两回面聊了几句话的交情，现在倒好，让我去盯梢。”
他拍了一下大腿。
“王家也就是不缺人，随手把我塞过来了。”
李源没接话。
两人走到散修聚集的区域，在几个茶摊和摊位之间转了一阵。
李源的耳朵一直没闲着。
云阳坊市的消息比青河坊市密集得多，修士之间聊的话题也更杂。大部分和王家李家的争斗无关，聊的是各种修炼心得、坊市物价、哪个宗门最近收了新弟子、哪条灵脉被人发现了。
但偶尔也会闪过几句和劫修有关的内容。
路过一个卖矿石的摊位时，两个散修正蹲在旁边低声说话。
“……前阵子南边那伙劫修被人打散了，跑了几个，听说往北来了。”
“往北来了？往这边？”
“不清楚。就是有人在坊市南面三十里的地方看见过几个面生的修士，气息挺高的，炼气后期。”
李源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停，也没转头看那两个人。声音听在耳朵里，记下了。
炼气后期。南面三十里。面生的修士。
和药园那伙劫修的特征对得上。
但也可能不是同一拨。云阳坊市周边修士来来往往，炼气后期的散修并不算稀罕。
李源没有多想，也没有刻意去找那两个散修追问。
继续往前走。
逛了一圈之后，李源开始留意坊市里的物价。
云阳坊市的物价和青河坊市有差别，但不是单纯的贵或者便宜。
丹药和法器偏贵。一阶中品的丹药在这里的价格比青河坊市高了将近两成，法器更是贵了三成以上。
但制符材料和灵草这些消耗品反而便宜些。青纹纸的价格比青河坊市低了一成左右，灵墨也便宜了些。
符箓的价格也低了。
李源在一个专门收购符箓的店铺前停下来。
店铺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列着各种符箓的收购价。火球符一阶下品，收购价两块灵石。清洁符，三张一块。辟邪符，两张一块。
比青河坊市低了将近三成。
云阳坊市里符师多，符箓的供给量比青河坊市大得多，价格自然就压下来了。
不过反过来说，这里买东西也更便宜些。一来一回其实差不了太多。
李源将储物袋里攒的符箓整理了一遍。
这些天在药园和符堂攒下来了些库存，一直没机会出手。
他走进那间收购店铺。
柜台后面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看见李源抱着一大摞符箓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李源将符箓按种类分好，摆在柜台上。
掌柜拿起最上面几张火球符翻了翻，又抽了几张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灵纹的品相。
“火球符品质不错。”
他将符箓叠好，伸手拿起回春符和金刚符各翻了翻。
“这两种也还行。”
逐一清点完毕，掌柜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了几下。
“总共六十七块灵石。”
李源没有还价，收了灵石。
六十七块灵石落袋，手头一下宽裕了不少。
出了收购店铺，李源沿主街继续往前走。
走过几间常见的丹药铺和法器铺之后，前面一条侧街的入口处挂着一块不太起眼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几行字。
“阵道基础入门。丹道基础入门。炼器基础入门。符道基础入门。”
每一行后面标着价格，从十块灵石到二十块灵石不等。
李源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拐进那条侧街。
街不长，两侧只有三四间店铺，门面不大，装修也比主街上那些差了不少。店铺的门板半开着，里面摆着一排排木架，架上搁着各种竹简和薄册。
最里面那间店铺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刻着“百艺堂”三个字。
李源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伙计，见人进来，笑着站了起来。
“道友好，想学什么？”
李源扫了一眼架子上的东西。
竹简和薄册按类别分好，贴着标签。阵道、丹道、炼器、符道，四个方向各占一排架子。
“这些都是什么？”
伙计殷勤地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架子旁边，拿起一卷竹简举了举。
“都是基础入门的学习材料。比方说这卷阵道基础入门，讲的是阵法的基本原理，灵纹的分类和识别，常见阵法的结构特征，怎么判断一个阵法是攻击型还是防御型，阵眼一般会设在什么位置。”
他将竹简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卷。
“丹道基础入门，讲的是草药的分类和药性、药炉的使用方法、最基础的炼丹流程。不教配方，只教怎么认药、怎么控火、怎么分辨丹药品质。”
他将竹简放回去，搓了搓手。
“当然，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想学进阶的东西，就得加入我们后面的势力了。”
他朝店铺深处的墙壁上一指。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意是百艺堂背后有一个中型势力，加入之后可以获得进阶的学习资源和指导。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孙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站在门口听了半天。
他朝李源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别上当。”
他朝架子上那些竹简努了努嘴。
“这些东西我翻过。说是基础入门，但太基础了，基础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一些最表面的知识。阵道那个讲的都是谁都知道的常识，丹道那个连最简单的配方都不给，炼器那个更水，翻两页就翻完了。”
伙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挂了回去。
“道友说得有些偏颇了。我们这些材料虽然基础，但胜在系统全面，外面书铺里的内容东一块西一块的，不成体系。”
老孙没理他，朝李源摊了摊手，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李源没有接话，走到阵道那排架子前面。
架子上搁着三卷竹简和两本薄册，内容各有侧重。竹简是阵法原理和灵纹识别，薄册是常见阵法结构图和阵眼判断方法。
李源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卷竹简。
手指搭上竹简表面的一瞬间，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
【物品词条等级：白】
【注：非自身所属物品，无法装备，无法查看详细信息】
白色词条。
李源的手指在竹简上停了一息，面色没有变化。
他将竹简翻了两页，扫了几眼里面的内容，然后合上。
“这卷多少钱？”
伙计立刻凑了过来。
“阵道基础入门，十五块灵石。”
老孙在后面皱了下眉。
李源将竹简搁回架上，朝伙计点了下头。
“要了。之前跟别人进山碰上过阵法，吃了亏，学点基础的好歹能认出来。”
老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李源数出十五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伙计麻利地将竹简用油纸包好递过来，笑容又灿烂了起来。
“道友好眼光。阵道基础虽然简单，但实用性很强。修士在外面行走，碰上阵法的时候不少，懂一点总比什么都不懂强。”
李源将竹简收进储物袋，朝老孙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店铺。
老孙跟在后面，嘴里嘀咕了一句。
“十五块灵石买一卷常识，你可真舍得。”
李源没回头。
“万一碰上阵法也好应对。”
老孙哼了一声，没再说。
两人沿侧街走回主街，然后分开。
老孙继续去贺炼丹师那边蹲着，李源打算继续在坊市逛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