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李源将手里的金刃符搁到一旁，朝院门口看了一眼。
那人已经走到了门框边上，目光从院子里的桌面和符纸上扫过，随即落回李源身上。
“多少钱一张？”
“三块灵石。”
那人没有还价，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六块灵石，搁在院门口的石台上。
“两张。”
李源从桌角翻出两张敛息符递过去。
那人接过符箓翻了翻，看了看符面上的灵纹，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脚步沿着黄土路往南面走远，没有回头。
李源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棚户区的尽头，将目光收回来。
敛息玉佩。左臂上的灰黑色爪形纹路。
李源将院门关上，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纸，将刚才看到的细节写了下来。
面貌特征、修为、玉佩样式、左臂纹路的位置和形状。
然后出了外围，进城找王陆。
王陆在客栈的房间里，正翻看一本册子。
李源将情况说了一遍。
王陆听完之后将册子合上，沉默了几息。
“左臂上的纹路你看清了？”
“没完全看清，只露出一截边沿。灰黑色的，弯曲的弧度像爪子的一部分。”
王陆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知道了。这事我盯着。”
他将册子收进袖中。
“不过现在手头人手不够。你先回去照常做，别打草惊蛇。”
李源嗯了一声，出了客栈，沿原路回到外围。
到了住处门口，方老三正蹲在隔壁门前啃一根烤肉串，看见李源回来，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李符师，回来了？刚才有两个人来找你买符，我让他们晚点再来。”
“行。”
李源推开院门，将桌面重新铺开准备画符。
方老三啃完肉串，拍了拍手上的油，晃悠着走到李源院门口靠着门框站着。
“刚才下午来的那个人你见了吧？”
“嗯，买了两张敛息符。”
方老三嘿了一声。
“那人是雾鸦帮的。”
李源抬头看了他一眼。
方老三朝南面那片棚户区努了努嘴。
“雾鸦帮，外围这边一个团伙。老大炼气九层，手底下有十来号人，修为从三层到六层都有。在外围混了有些年头了。”
他将身子靠到门框上，双手抄在胸前。
“这帮人不算坏，起码在外围不怎么惹事。平日里就是在外面跑，赚钱嘛。”
“跑什么？”
“什么都跑。”方老三掰着手指头数。
“灵犀谷，那边妖兽多灵草也多，进去采药打猎都行，就是危险。赤铁沟，出铁系矿料，品级不高但走量。黑沼洼，出几种水属性的灵草，别的地方长不出来。断风崖上面有风灵石矿脉，不过那地方太陡，一般人上不去。”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枯河滩，那边出一种叫羽材的东西，做高级符纸的原料。鬼雾林就不用说了，常年有雾，里面什么都有，还有阴魂，就是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
方老三将手收回来，搓了搓下巴。
“雾鸦帮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些地方跑，采了东西拿回来。进城只在要把东西卖出去的时候才进，平日就在外围生活。”
“为什么不进城住？”
“城里贵啊。”方老三嘿了一声。“光入城费一个人就两块灵石，住宿吃喝样样要钱。外围这边便宜，而且出去跑活方便，不用每次都从城门进进出出，一般来说半个月才进一次城。”
李源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方老三又聊了几句外围其他团伙的事，然后被隔壁另一个邻居叫走了。
李源坐回桌前，继续画符。
过了两天。
这天上午，李源正在院里画聚气符。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声敲门。
“李符师在吗？”
李源抬头看去。
上次那个雾鸦帮的修士又来了。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褐色短袍，腰间挂着那块敛息玉佩。左臂的袖口依旧遮着那截灰黑色纹路。
这次他没有站在门口，而是直接走进了院子，脚步比上次随意了不少。
“上次的敛息符不错，管用。”
他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蹲下来，朝桌面上的符纸看了一眼。
“李符师，这次想买探查符。”
“有。多少张？”
“数目不少。”那人搓了搓手。“我们最近要去一处秘境探查，里面地形复杂，需要探查符帮忙感知周围的情况。二十张左右，还要十张敛息符。”
二十张探查符。
按外围的价格每张两块半灵石算，总共五十灵石，再加上敛息符，总共八十块灵石。
那人从储物袋里掏了掏，表情有些为难。
“灵石不太够。”
他犹豫了一下，从腰间解下了那块敛息玉佩，搁在石台上。
“拿这个换行不行？”
暗色玉质的玉佩搁在石面上，灵纹在午后的阳光下隐隐泛着冷光。
“这东西有什么用？”
那人往石头上坐了坐，比划了一下。
“敛息用的，用起来麻烦一点，要先搭配药液，再注入灵力。”
“挺复杂的做工。”李源将玉佩翻到背面，看了看灵纹的刻法。“哪来的？”
“我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做的。”那人摆了摆手。
“我们老大从秘境里拿出来的，一共弄了好几块，分给手底下的兄弟用。”
李源将玉佩搁回石台上。
“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换个别的吧。”
那人愣了一下，将玉佩收回去，又在储物袋里翻了翻。
翻了好一阵，摸出一样东西搁在石台上。
是一个瓶子。
巴掌高，通体暗青色，瓶身圆润，口小腹大，瓶壁上刻着一圈极细的灵纹。做工比普通的瓷瓶精细得多，瓶口处有一圈银色的封口灵纹，和瓶身上的灵纹连成一体。
“就这个了。”那人拍了拍手。
“灵蕴瓶。放药液进去能长久保存，不变质不挥发。你们制符的不是经常调配灵墨和药液吗，用这个瓶子存着，放多久都和刚调好的一样新鲜。”
他朝李源比了比。
“而且调配药液的时候直接在瓶子里调，灵纹能帮忙均匀搅拌，比用碗用盆方便多了。”
他将瓶子朝李源推了推。
“交个朋友，就这个换。”
李源伸手将瓶子拿起来。
瓶身入手微凉，分量比看上去沉一些。瓶壁上那圈灵纹在指尖下微微泛着冷光。
指尖触碰瓶壁的一瞬间，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
【物品词条等级：绿】
【注：非自身所属物品，无法装备，无法查看详细信息】
李源将瓶子在手里多转了一下。
绿色。
他将瓶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制作者的标记，已经磨得看不太清了。
“行。”
李源将瓶子搁在桌面上，朝那人点了下头。
那人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猛地从石头上站起来。
“成交。”
“那我什么时候来拿？”
“后天。”李源说。“二十张探查符需要时间画，十张敛息符现在就能给你。”
“没问题，后天我来。”
那人笑着朝李源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院门，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李源将院门关上，走回桌前。
灵蕴瓶搁在桌面上，暗青色的瓶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冷润的光泽。
指尖搭上瓶壁。
现在是自己的了。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灵蕴瓶（完整）】
【词条预览：灵液蕴化（绿）——药物对灵力的增幅提升效果提升三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使用自行调配的药液或灵墨成功完成一百次制符或炼丹（0/100）】
【当前装备栏已满（5/5），是否替换当前装备？】
绿色词条。灵液蕴化。
可以提升丹药的效果。
永久化条件是用自行调配的药液或灵墨成功完成一百次制符。
他一直在用自己制作的草药符纸配套的灵墨制符。如果这些算自行调配的灵墨，那每画一张成品就算一次。一百次不算多，按目前的产量几天之内就能攒满。
不过得先装备才行。
李源将灵蕴瓶搁到桌面上，没有立刻装备。
装备栏五个位置全满，要装就得卸一个。
养魂丹的作用目前最不显著。
李源意识一动，将养魂丹卸下，装备灵蕴瓶。
【装备成功】
【获得词条：灵液蕴化（绿）】
【永久化条件：使用自行调配的药液或灵墨成功完成一百次制符或炼丹（0/100）】
灵蕴瓶化为一道暗青色的光芒没入体内。
变化不是立刻能感知到的。灵液蕴化的效果需要在实际制备灵墨和制符时才能体现。
李源铺开一张草药符纸，蘸了自己调配的灵墨，落笔。
火球符。
六道灵纹一气呵成，符心收束。
成了。
【灵液蕴化（绿）永久化进度：1/100】
李源将成品搁到一旁，继续画。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画成一张，进度就往上涨一点。
到了傍晚时分收了笔，进度已经到了十七。
按这个速度，估计很快就能满一百。
李源将成品叠好，从储物袋里翻出妖兽肉烤了吃，然后盘膝运功。
窗外的外围棚户区渐渐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零星的交谈声，比城里嘈杂一些但也有一种粗糙的生活气。
院墙外面方老三的屋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隐约能听见他在里面哼那首不成调的小曲。
李源闭着眼，呼吸均匀，体内灵力在经脉中周而复始地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