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伯追出去之后，山坡上安静下来。
李源维持着灵力输出，盘膝坐在阵法的灵力入口旁边。灵元果的气息还在往四面八方弥散，阵法运转平稳。
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灌木丛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
气息铭记忽然有了反应。
浑厚、沉凝、压迫感极强。
炼气九层。
和之前在店铺门口记住的那股气息一模一样。
李源睁开眼。
气息从东北方向靠近，速度不慢，但没有刻意掩盖。像是知道阵法在运转，也知道有人在山坡上，但不在乎。
调虎离山。
先派一个假货引走曲伯，然后真正的人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李源站起身，将灌入阵法的灵力撤回。
阵法的光晕暗淡下去，灵元果的气息迅速消散。
没有意义了。
对方已经来了，阵法留着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李源面朝东北方向，退到坡顶一块突出的岩石旁边。岩石有半人多高，背靠它至少不用担心身后。
气息越来越近。
从三百丈到两百丈，从两百丈到一百丈。
一个人影从东北方向的矮树丛里走了出来。
不是之前在店铺门口见过的那个中年修士的面容，也不是刚才那个窄脸高颧骨的面孔。
这次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四十来岁的模样，面相粗犷，下颌宽厚，眉骨突出。
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柄短刀，手里提着一把半旧的铁剑。
但气息骗不了人。
气息铭记认出来了。就是那股炼气九层的气息，分毫不差。
那人在五十丈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坡顶的阵法残迹，然后落在李源身上。
打量了两息。
“就你一个？“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味道。
李源没有说话。
那人又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嘴角扯了一下。
他将铁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灵力流转，泛起一层暗青色的光，迈步走上山坡。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踏出去地面都微微震动。炼气九层的灵力从他体表散发出来，压迫感从五十丈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
李源右手抬起，掌心朝前。
火球术。
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经脉冲入右臂，在掌心汇聚。
火行转化将灵力的属性转换在瞬间完成，几乎没有损耗。
火法疾发加速了法术的成型过程，灵力从汇聚到成型只用了常人一半的时间。
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在掌心凝成，灵力凝练的效果让火球的密度远超同阶。
炎髓蕴体将火系法术的威力再往上拉了两成。
火球脱手而出。
精准词条锁定目标，火球沿直线飞向那人的胸口。
那人眉头一皱，铁剑横扫。
剑身上暗青色的灵光和火球撞在一起。
轰。
火球炸开，灼热的气浪往四面八方扩散。矮灌木的叶片在热浪中瞬间卷曲焦黑。
那人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持剑的右手。虎口微微发红，掌心有一丝灼热的刺痛感。
眼神变了。
“炼气八层？“
他原本以为山坡上留的是一个炼气六层的杂鱼，随手就能解决。但没想到是炼气八层的修士。
而且一个炼气八层的火球术不应该有这种威力。
李源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二发火球紧跟着飞了出去。
这次不是直奔胸口，而是偏了半尺，奔着他持剑的右手去的。
那人侧身避开，火球从他右臂外侧擦过，在身后的灌木丛里炸开。
第三发。
李源左手同时抬起，火矢术。
一根手指粗细的火矢从左掌射出，速度比火球快了将近一倍。
火矢的目标不是那人的身体，而是他避开火球之后落脚的位置。
精准词条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火矢的轨迹精确地指向那人侧身之后重心转移的方向。
那人刚避开火球，脚尖还没站稳，火矢已经到了面前。
他将铁剑竖起来挡在身前。
火矢撞上剑身，炸开一团火星。冲击力不大，但火矢爆裂时的高温在剑身上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灼痕。
那人的脚步终于稳住了，猛地往前冲。
近身。
炼气九层的修士选择近身，是正确的判断。远距离上他已经吃了亏，火球术的威力和精度都超出了预期。
他的速度很快。五十丈的距离在几个呼吸间缩短到了十丈以内。
铁剑斜劈，暗青色的灵光沿剑刃延伸出一尺多长的光芒，劈向李源的左肩。
李源往右侧闪了一步。
剑光从左肩外侧划过，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近了。
那人的铁剑紧跟着横扫，从左往右，扫向李源的腰部。
李源后退一步，接着看见对面那人打出一道金刃。
金刃是仓促间打出的，威力不高。
李源左臂抬起，前臂迎上了金刃。
铛。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
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鳞甲护体将皮肤表层的防御力拉高了一截。
铁膜护身在皮肤下面形成了第二层防御，经脉的坚韧度也被同步强化。
煞气淬体和煞气亲和长期淬炼的肌肉纤维密度远超常人。
两门圆满的凡俗功法也提供了助力。
金刃切进了皮肤，但切不动下面的肉。
李源右拳已经到了。
拳头裹着灵力砸向那人的肋部。
灵力凝练让这一拳的密度远超同阶，玉象承载拓宽的身体承载上限让他可以在一瞬间将更多的灵力灌入拳头而不用担心经脉和肌肉承受不住。
那人来不及收剑格挡，侧身往后仰，避开了拳头的正面。
但拳风还是擦到了他的肋骨。
闷响。
那人身体一震，脚下往后滑了两步。
肋骨没断，但疼。他的皮甲在拳风擦过的位置凹进去了一块。
那人咬了咬牙，铁剑收回身前，灵力灌注到了极限。剑身上的暗青色光芒暴涨了一截，从一尺延伸到了将近三尺。
全力出手了。
剑光从上往下劈，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炼气九层的灵力全部压在这一剑上，剑身周围的空气被灵力挤压得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李源没有硬接。
神行步。
身形往右侧横移了两丈，剑光从原来站着的位置劈下去，砸在岩石上，将岩石的边角削掉了一大块。
碎石飞溅。
李源在横移的同时右掌已经蓄好了下一发火球。
距离只有三丈。
这个距离上，精准词条几乎等于锁定。
火球脱手。
那人刚劈完一剑，铁剑的惯性还没收回来，身体的重心偏向左侧。
火球正面撞上了他的胸口。
轰。
比之前的每一发都猛。
三丈的距离，火球几乎没有飞行时间，从掌心到胸口只有一瞬。灵力凝练的密度、炎髓蕴体的威力加成、火行转化的降低损耗，全部叠在这一发上。
那人的皮甲在火球的冲击点上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灼热的灵力从破口处灌入体内，将胸腔里的经脉和脏腑同时灼烧。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铁剑脱手，摔在三步之外。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手撑地，但胸口的伤口在不断往外冒血，混着焦糊的气味。灵力从破损的经脉里溃散，炼气九层的气息在急剧衰减。
李源走过去。
那人抬起头，嘴角有血沫渗出来，眼神里有不甘也有不解。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李源没有等他说完。
火矢术。
一根火矢从掌心射出，穿过那人的喉咙。
气息彻底消散。
李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前臂。
金刃留下的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气血自生和血气回涌两个词条在伤口处同时运作，伤口边缘的组织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
李源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消耗不大。
灵力凝炼让自身的灵力更耐用，对灵力的细微操控让自身的灵力消耗更少，全身经脉被打通和灵蕴扩容词条相叠加，让李源的灵力总量比同阶高了三四成。
李源看向远处，山坡上恢复了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