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川一大早就来敲门。
“坊主，宗门的通知下来了，所有执事，全部撤出坊市。一个不留。”
李源接过文书扫了一遍。措辞很简单，宗门鉴于前线局势紧张，征调鬼雾坊市全部在编执事前往前哨站协助防务，即日生效。文书末尾盖着内门长老的私印，不是陈奕的，是另一个李源没见过的名字。
“什么时候走？”
“已经走了，昨晚连夜收到的调令，今早天不亮就集合出发了。库房的两个执事、税收处的三个书办、连东区登记站最后那个老头都一并带走了。”
季文川回答道。
李源将文书折好，搁在桌上。
之前是抽调大半，现在是一个不留。
季文川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说。”
“人手不够了。”季文川直接摊开双手。
李源正要开口，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章绕过影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封了蜡的信函。
“消息传得快。”许章将信函递给李源。
“商会总部昨夜收到了元阳宗撤人的风声，连夜发了指示过来。”
李源拆开信函。
内容很简洁：明远商会可向鬼雾坊市派遣一批经验丰富的管事人员，协助坊市日常运营，费用由商会承担，具体人选由驻梁州管事许章全权安排。
李源看完抬头。
许章的表情坦然，没有刻意掩饰商会借此渗透的意图。但他的态度很明确——商会要的是稳定的贸易环境和长期利益，不是控制权。
“多少人？”
“六个。两个管账的，两个跑库房的，两个协调商铺纠纷的。都是在白镜坊市干过的老手，规矩懂得比谁都多。”
李源看向季文川。
季文川想了想，点头：“有人来帮忙总比没有强。”
“让他们来。”李源拍板，随即补了一句，“但规矩我来定。”
当天下午，李源将季文川、王家代表、散修中选出的几个可靠人手、以及许章一并召到管理处偏厅。
新规矩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敲定完毕。
库房进出联签制。所有二阶以上物资的出入库，必须由两人联签确认，其中一人为商会管事，一人为季家或散修代表。单方签字无效。
巡查队轮换制。路线每三天更换一次，路线图由李源本人拟定，提前半天下发。王家巡查员与散修巡查员交叉编组，不允许同势力的人编在同一组。
账本互审制。坊市的税收账目每十天由商会管事和季家代表互相审查一次，审查结果报李源签字归档。
三条线穿插制衡。巡查队管治安、库房管物资、税收管财务，三线各自独立运转，人员交叉安插，任何一方想要独吞都得面对另外两方的牵制。
季文川将所有规矩誊抄了三份，各方代表按了手印。
散会后，李源站在管理处门口，看着各方代表各自散去的背影。
坊市的实际控制权已经完全握在手里了。不是靠宗门的名义，不是靠金丹的修为，而是靠利益分配和制度设计。
这个局面，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回到石屋后，李源取出丹炉。
天元丹的药材还剩最后一份。前两炉的经验已经足够充分，第一炉失败在凝核场编织的速度上，第二炉成功但对凝核场的精度控制仍有提升空间。
第三炉。
药材投入，火候起势，前三道工序行云流水。
第四道工序，灵力凝核。
这一次李源调整了编织策略。不再追求逐条铺设的稳妥路线，而是将凝核场的框架分为三个扇区，每个扇区由独立的神识线同时编织，最后在中心节点合拢。
三线并行。
金丹期的神识强度和分神多用的永久词条让这种操作成为可能。三个扇区的灵力线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铺设，编织速度比上一炉快了近四成。
药液浓缩到临界点时，凝核场已经稳稳锁定。
灵力线与药性精华的共振越来越剧烈，炉内发出一阵持续的低频嗡鸣。李源的神识牢牢钉在凝核场的每一个节点上，灵力输出平稳如一。
嗡鸣声渐落。
成丹。
炉盖掀开，一枚天元丹安静地躺在炉底。丹体比上一炉略小了一圈，但表面的光泽更加均匀细腻，药性的凝结密度明显提升了一个层次。
三阶下品。稳定性比第二炉更好。
【炼丹造诣：三阶入门（0/200→30/200）】
李源将丹药收入玉瓶，放下丹炉。
三阶炼丹的手感正在快速建立。凝核场的编织从生疏到流畅，只用了三炉的实操。金丹期的神识精度和灵力质量是最大的助力，换成筑基修士，同样的三炉恐怕连凝核场的门槛都摸不到。
丹炉擦净收好，李源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炼器手册，翻到第一页。
火焰刀。
一阶下品法器。锻造流程：选取火属性铁矿为基材，以灵力熔炼去杂，反复锻打成型后灌注火属性灵力定型，最后以控火诀稳固器身灵纹。
材料不难找。坊市库房里就有现成的火属性铁矿和辅料，都是此前从猎妖队和散修手中收购的常规物资。
李源从库房调了一批材料回来，在石屋后院的空地上开始了第一次炼器。
金丹修为炼制一阶法器完全不需要专用炼器室。一阶法器的熔炼温度和灵力灌注精度对金丹修士来说如同儿戏，掌心催出的炎煞火焰就能充当熔炉，神识直接包裹整块矿石控制锻打过程。
第一块火属性铁矿在掌心的高温中迅速软化。
李源按照手册上的步骤，以灵力剥离矿石中的杂质。金丹期的灵力精度让这个过程快得离谱，杂质一丝一缕地被剔除，核心的火属性精华被完整保留。
锻打成型。
灵力如同一双无形的锤与砧，将软化的矿体反复折叠、压实。每一次折叠都在提升矿体的密度和灵力亲和度，金丹级的力道控制让折叠层次精确到了肉眼不可见的程度。
成型后灌注灵力，以控火诀稳固器身灵纹。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一柄长约两尺的火焰刀成型，刀身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刀刃处隐隐有火属性灵纹流转。品相不算上乘，但作为第一次炼器的成品已经远超一般炼器师的入门作品。
第一件法器，可惜炼歪了。
李源拿着火焰刀翻看了一遍，觉得手感粗糙了些。刀柄的灵纹分布不够均匀，灌注灵力时有几处出现了轻微的溢散。
放下刀，取出第二块矿石，继续炼。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金丹期的神识和灵力储备彻底碾压了一阶炼器的难度门槛。每炼一把都在积累实操经验，而积累的速度被金丹修为的高起点猛烈加速。
到第八把火焰刀出炉时，李源对整个锻造流程的掌控已经从生疏跨入了精通的范畴。选材、熔炼、锻打、灌注、定型，每一步的手感都已经内化成了肌肉记忆般的本能。
【炼器造诣：一阶未入门→一阶精通（0/800）】
李源放下第八把刀，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未入门到精通只用了半天时间。换成普通修士，这个过程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反复练习。金丹期的绝对优势不在于天赋，而在于操作精度和容错空间的碾压——一阶法器的技术要求根本不够给金丹修士制造任何挑战。
李源将桌上的八把火焰刀一字排开。
拿起其中一把，面板弹出。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火焰刀（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火行增速（白）】
【效果：使用火系法术的威力提高一成，施法速度提升一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修行一门火系功法和火系法术（已满足）】
白色词条。赤火诀圆满，火球术圆满，条件早就满足。
“装备。”
【已装备：火焰刀（完整）】
【火行增速（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火焰刀的虚影在装备栏中一闪即灭，化为白色光点消散，栏位腾出。
火系法术威力和施法速度各提升一成，叠加在炎阳之法等一系列火系词条之上，增幅虽小但实打实。
李源将前七把无词条的火焰刀收入储物袋，准备日后交给坊市出售。
随后取出新一块火属性铁矿，开始锻造火焰剑。
火焰剑的工艺与火焰刀大同小异，区别在于剑身更长更薄，灵纹的分布需要沿着剑脊做纵向延展，对灌注灵力时的走向控制要求稍高一些。
以精通的炼器水准来做，不到两刻钟就出了成品。
李源握住剑柄。
面板弹出。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火焰剑（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火行增速（白）】
【效果：使用火系法术的威力提高一成，施法速度提升一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修行一门火系功法和火系法术（已满足）】
词条一模一样。名字、品级、效果、永久化条件，与火焰刀的词条完全重复，似乎是两种法器相似度太高的缘故。
已永久化的词条无法重复装备。这把火焰剑的词条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了。
李源将火焰剑放到一旁，翻开炼器手册的最后一章。
水灵剑。
一阶下品法器，以水属性灵矿为基材，灌注水属性灵力定型。
储物袋里有不少材料，李源花了比火焰刀多出一成的时间完成了锻造。
水灵剑出炉。剑身呈现淡蓝色的金属光泽，剑脊上的灵纹如同流水般蜿蜒分布。
手指触碰剑柄。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水灵剑（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水行增速（白）】
【效果：使用水系法术的威力提高一成，施法速度提升一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修行一门水系功法和水系法术（未满足）】
白色词条，效果和火行增速对称，只是属性换成了水系。
永久化条件需要修行一门水系功法和水系法术。
自己目前没有水系功法。冰锥术勉强算水系法术，但功法方面确实是空白。
不过条件并不苛刻。找一门入门级的水系功法修炼到入门就够了。
李源将炼器手册合上，三种法器的锻造方法已经全部实操过一遍。
手册上只有这三门炼器手法，继续重复炼制同类法器对造诣提升的意义越来越小。想要在炼器一道上继续精进，需要更高阶的炼器手法和更复杂的锻造技术。
他将手册收入储物袋，起身走到窗前。
天色已暗。坊市主街上稀疏的灯火映在窗纸上，断断续续地晃动。
水系功法的事需要尽快解决，不光是为了永久化水行增速，后续如果遇到更多水系词条的永久化条件，没有功法垫底就会被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