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枯骨岭返回坊市后，李源只停留了一天。
元明斋的补货交给许章处理，灵探符网络的数据由季文川代为回收。坊市的日常运转已经形成了稳定的体系，不需要他时刻盯着。
李源整理好储物袋中的物资，通过传送阵前往墨州，再从墨州的隐秘出口翻越高山山脉，进入水州。
绝灵区的干涸戈壁在脚下飞速后退。灵脉蕴灵的紫色词条维持着体内灵力的基本循环，金丹自持的底蕴足以支撑全程的消耗。
穿越绝灵区用了两天半，比上次快了不少。
第三天傍晚，咸腥的海风再次扑面而来。
落霞港的轮廓出现在山脊下方。港口的规模与上次来时没有太大变化，码头上停泊着二十余艘船只，搬运工人和渔民在码头上忙碌穿梭。
李源压低气息，混入港区的人流中。
目光先扫向南面码头。
灰白旗船队仍然停泊在那里。但船只从上次的两艘变成了三艘，多出来的一艘吃水极深，船身比另外两艘大了近一倍，甲板上堆着的货箱明显更多。
暗煞洞察的感知穿透了船舱的木板。
新船底舱中的魔气标记比上次扫描到的更加浓郁，封条上的敛息阵纹也换了更高等级的制式。货物的种类从上次的杂物变成了清一色的矿石和金属锭，体积沉重，密度极高。
炼器原料。
与煞魔宗接头点名册上的采购清单完全对应。寒水精铁、灵银矿，还有几种他不认识的深海矿物。
渊宗外围的物资调度路线已经延伸到了水州沿海，而且规模在持续扩大。
李源将新船的位置、货物种类和魔气标记的频段特征全部记录下来，没有进一步动作。灰白旗船队背后的链条不是现在能动的，打草惊蛇反而会让整条线缩回去。
记录完毕后，他沿着海岸线向北走了十余里，来到上次停留过的那座偏僻海湾。
海湾外围的无人小岛仍然安静无人。
李源没有上岛，而是直接纵身跃入海中。
水遁迅捷的永久词条在入水的瞬间生效，身体与海水之间的契合度极高。水脉通览将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水脉流向清晰地映射在识海中，每一股暗流的走向和强度都一览无余。
李源沿着海岸线的地形向深海方向潜行，找到了一段宽阔平整的海底岩床。
岩床上没有珊瑚和水草的干扰，是一片极为理想的修炼场地。
盘膝坐在岩床上，李源运转冰封术。
深海环境中，水系灵力的浓度远超陆地。海底灵脉的辐射从脚下的岩层中持续渗出，为冰封术的修炼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水系灵气。水脉通览让他对水系灵力的感知精度提升三成，水行增速提升施法速度和威力各一成，水遁迅捷再叠加三成威力。
多重词条的加持下，冰封术的每一次施展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一轮完整的灵力转化循环。
寒意从丹田中涌出，在经脉中压缩、凝聚。右手平伸，掌心朝下。
从小成到大成用了三天。
大成之后，冰封术的控制精度发生了质变。李源不再需要依靠全力催动才能凝出高密度的坚冰，只需一个念头，掌心便能精准地释放出任意形态的冰封力场。冰墙、冰锥、冰牢、冰甲，随心所欲。
从大成到圆满的最后一步，是在第五天的清晨完成的。
那一刻，李源感觉体内水系灵力的运转达到了一种浑然天成的状态。冰封术的行功路线不再需要刻意引导，灵力自行沿着最优的轨迹流转，凝冰的过程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冰封术：圆满】
冰封术圆满。
二阶下品水系法术修炼到圆满，寒霜甲的永久化条件已满足。
李源从海底浮起，来到海面之下十丈处的一片暗礁区。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寒霜甲。
深蓝色的甲身在海水中泛着幽冷的光泽，灵纹如冰川裂纹般精密分布。
装备后，寒霜甲的虚影在装备栏中闪烁了一瞬，碎裂成绿色光点融入体内。栏位腾出。
变化是即时的。李源感觉到体表多了一层极薄但极韧的寒气护膜。这层护膜是被动生效的，不需要消耗灵力维持。任何攻击命中时都会自动释放寒气反震，减缓对方的攻击速度，同时水系灵力的护体强度永久提升两成。
叠加在三元护体、金身不破、护体等一系列防御词条之上，他的被动防御体系又厚了一层。
李源将锻纹精修重新装回栏位，活动了一下肩膀，向落霞港方向游去。
上岸后，他直接前往苏家商铺。
还是三楼的雅间，还是上次那个黝黑面孔的管事接待。管事见他再次登门，态度比上回更加热络。
“道友又来采购？碧潮砂和海蕴珠粉随时有现货。“
“这次不急着买东西。“李源在椅子上坐下，“想跟你打听些水州的情况。“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道友尽管问。苏家在落霞港扎了三代人，水州的事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水州沿海往外，有没有别的势力？“
管事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有。“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指着港口外面碧蓝的海面，“往外走，过了近海的几座岛屿之后，再往深处大约三千里，就开始进入外海势力的地盘了。“
“外海势力？“
“以岛屿为根基的修行势力。“管事转过身来，“海上的岛屿数量远比陆地上的人想象的多。有的岛屿面积堪比一座小城，上面灵气充裕，甚至有海底灵脉的分支涌出海面。那些势力就在这些岛屿上建立宗门、家族，世代修行。“
“规模呢？“
“大小不一。小的就是一两个家族占据一座岛，百来号人。大的……“管事压低了声音，“据说外海深处有几个极大的岛屿联盟，内部有金丹坐镇，最强的那几个，甚至有元婴期的老祖。“
元婴期。
李源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些势力和陆地有来往吗？“
“有，但不多。“管事叹了口气，“海洋太大了，而且水州是绝灵区，从海边到陆地内部几乎没有灵气，修士穿越绝灵区的消耗极大。所以海上的势力主要跟天岳宗做生意，走的是镜州沿海那条线。天岳宗在镜州东部靠海的地方设了几个贸易港，专门对接外海势力。“
“海上势力需要什么？“
“陆地材料。灵草、矿石、炼器原料、丹药配方。“管事掰着指头数，“海上不缺水系灵材和海产，但陆地上的火系、土系、金系材料在海上极为稀缺。反过来，海上的一些特产在陆地上也是有价无市。双方互通有无，天岳宗从中抽成，赚得盆满钵满。“
“水州本地呢？有没有金丹级别的势力？“
管事摇了摇头。
“水州太穷了。绝灵区占了内陆九成的面积，能修行的地方就沿海这一条窄带。养不起大的宗门和家族。苏家算是本地最大的势力了，但也只是筑基级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水州边陲倒是有一位金丹。“
“哦？“
“散修。不属于任何势力。“管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据说这位前辈年轻时也是水州沿海的普通修士，筑基之后独自去了外海深处历练。在海底某处得了一个大机缘，一举突破到了金丹期。“
“回来之后呢？“
“回来之后就在水州最南端的一处海湾里定居了。那个海湾下面有一条海底灵脉的分支，灵气还算充裕。这位前辈在那儿建了一座小型坊市，专门做海陆之间的中转交易。“
“他本人是做什么的？“
“炼丹师。“管事说到这里，面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佩服，“水州唯一的金丹炼丹师。他炼的丹药品质极高，外海那些岛屿势力的修士时常跨越数千里来找他买丹。有些陆地上的散修也专程跑到水州来求丹，不过路途太远，真正走到的不多。“
一名散修金丹。炼丹师。在水州南端建了交易坊市。
李源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那座坊市叫什么？“
“没有正式名字。大家都叫它南渊坊。“管事想了想，“从落霞港沿海岸线往南走大约五六天的脚程。沿途没什么危险，就是路远。“
“苏家跟他有生意来往吗？“
“有一些。苏家定期往南渊坊送一批陆地灵材，换回他炼的丹药。但量不大，那位前辈的产量有限，大部分都被外海的大客户预订了。“
李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水州的格局比他此前了解的更加复杂。
陆地上的绝灵区将水州与内陆隔绝，但海洋方向却连接着一个远比陆地更广阔的修行世界。外海岛屿势力的存在意味着水州沿海虽然贫瘠，却是海陆之间的天然中转枢纽。
天岳宗独占了这条贸易线的主要份额，镜州三宗和元阳宗都插不上手。而渊宗的灰白旗船队选择在落霞港囤积物资，很可能也是看中了水州作为中转节点的隐蔽性。绝灵区天然阻隔了内陆势力的监控，在这里走私比在镜州或梁州安全得多。
李源收起思绪，起身向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