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制完两件法器后，李源没有立即北上。
灵脉炼化已经永久化，体内三条随身灵脉形成的三角循环稳定运转。但三条灵脉中两条是外海微型灵脉，灵气流量有限，第三条墨州支脉虽然更粗一些，整体供给仍有提升空间。
多炼化几条微型灵脉不会改变循环结构，但能增加总灵气供给量。
南渊坊附近的海底灵脉分布他此前已经摸过一遍，大型和中型灵脉全部有主，剩下的微型灵脉零星分布在外海的深水区。
李源从南渊坊码头纵身入海。
水遁迅捷的永久词条在入水瞬间生效，身体与海水之间的契合度极高。水脉通览将周围数百丈的水脉流向清晰映射在识海中，脉纹微感进一步延伸了对灵脉走向和脉眼位置的感应距离。
沿着海底岩层向外海方向搜索。
此前从梁州到水州的赶路过程中，穿越绝灵区和翻越高山山脉的大量位移练习让挪移术的进步极为显著。金丹后期的神识强度加上玄幽珠元婴视角对空间结构的感知辅助，每一次挪移都在逼近更精准、更快速的极限。
而在水中赶路又带来了新的感悟。
水的密度远大于空气。在水中施展挪移术时，空间通道的撕裂需要克服额外的流体阻力，对灵力注入的精度和时机要求更高。这种高压环境下的反复练习如同负重训练，当李源从水中切换回正常环境时，施展的流畅度和响应速度都有了明显的跃升。
每一次挪移的距离从十丈稳步拓展到十二丈、十四丈。空间通道的形成速度越来越快，前摇越来越短，直到某一刻那种撕裂的感觉彻底消失。
【挪移术：小成→大成】
大成后的挪移术瞬移距离稳定在十五丈左右。施法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可被察觉的前兆，连灵力波动都被压缩到了极低的程度。
传送石的永久化条件是两门空间法术圆满。裂空斩已经圆满，挪移术大成距圆满还差最后一步。
向外海深入约三十里后，海底的修士活动明显增多了。
水中不断有身影掠过。大多是筑基级别的修士，穿着各式各样的装束，有的手持避水珠在海底岩层间搜索，有的架着水系法器在暗礁丛中翻找。偶尔能看到两三人结伴而行，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同行。
李源以暗煞洞察扫过这些人的气息。
绝大多数是各商船的修士护卫。交易大会即将举办，大量商船汇聚南渊坊，船上的修士护卫闲暇之余便下水碰运气。
李源绕过这些人，继续向更深处推进。
又深入了约百里，海底的地形开始变化。
岩层从平坦的砂质海床变成了高低起伏的火山岩地貌，黑色的柱状岩石如森林般密集耸立。水流在岩柱之间形成复杂的湍流，灵气浓度比近海高出不少。
这里已经接近岛屿势力的控制范围了。
修士的密度反而更大。
又搜索了约莫半个时辰。
感知网捕捉到了一处异常。
前方约两百丈处的两根巨大岩柱之间，有一团极其收敛的灵力波动。波动的频率与常规修士的护体灵力不同，是一种规律性极强的脉冲式输出，如同心跳般有节奏地向外扩散。
阵法。
李源放慢速度，在百丈外停住身形。
两根岩柱之间的海底岩层上布有一座极为隐蔽的小型阵法。阵法的覆盖范围不大，半径约莫十丈，但隐蔽性极强。如果不是暗煞洞察配合阵基回溯的永久词条，很难在这种距离上察觉到它的存在。
阵法的内部，一条小型灵脉正在被人吸取。
灵脉的规模比李源此前炼化的两条外海微型灵脉大一些，直径约一尺，灵气流量中等偏下。
一名修士盘膝坐在灵脉正上方的岩面上，双手按在灵脉的脉眼位置，正以一种特殊的功法将灵脉中的灵气抽取并压缩进一只拳头大小的碧绿色容器中。
那人的修为是筑基后期，气息中带着海水长期浸泡留下的咸涩味。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鲛皮短衣，做工比普通水手的粗制品精细得多。没有佩戴任何势力标识。
吸取灵脉后转卖，是外海散修的一种常见营生。微型灵脉和小型灵脉在岛屿势力眼中不值得开发，但对散修来说，一条灵脉压缩后的灵气储量足以支撑数月修炼。卖给有需求的客户，利润可观。
但是这门生意不是人人能做的，大部分都需要法器阵法和功法配合。
李源在百丈外等了约莫一刻钟。
那人将灵脉中的灵气抽取完毕后，收起碧绿色容器，站起身来开始拆除隐蔽阵法。
动作极为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拆完阵法后，那人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李源的方向。
身形猛地一僵。
筑基后期的修士在水中感知范围有限，直到此刻才发现百丈外有人在看着自己。对方的手立刻按上了腰间的法器，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警惕的冷光。
李源抬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缓缓靠近。
“道友不必紧张。”他在五十丈外停下，“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人打量了他几息。
李源压着的筑基后期气息让对方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同阶修士，又是独行，在这种地方碰面大概率也是来找灵脉的。
“什么事？”那人声音沙哑，开口简短。
“想买灵脉。”李源直接说，“微型或者小型的都行。”
那人的眼神变了。
警惕迅速被商业嗅觉取代。他上下打量了李源一遍，目光在他身上的储物袋上停了一下。
“你要灵脉干什么？”
“修炼用。”
那人沉默了几息，似乎在判断李源的来路和可信度。最终，商人本能战胜了谨慎。
他从腰间的一只特制储物囊中取出三只碧绿色的容器，在掌心一字排开。
“三条小型灵脉。品质都还行，灵气纯度在七成以上。”他用指甲敲了敲最左边的容器，“这条偏水系，灵气流量最大。中间这条是杂灵脉，什么属性都有一点。最右边这条带一点点金系偏向，流量最小。”
“多少？”
“三条打包，六百中品灵石。”
价格不低。单条微型灵脉在南渊坊的黑市价约莫八十到一百中品灵石，三条小型灵脉打包六百算是溢价了三成左右。
但对方显然清楚，愿意在海底花高价买灵脉的人，不会是差这点灵石的主。
“成交。”
李源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与对方完成交割。三只碧绿色容器收入随身空间。
对方将灵石收好，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道友爽快。”
他拱了拱手，身形一晃，沿着岩柱地带向外海方向掠去。
李源没有立即离开。
他闭上眼，以暗煞洞察的感知网扫过自身周围。
体表多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气息烙印。
烙印的灵力频率与方才那名散修的功法波动完全一致。是在交割灵石的瞬间，对方借肢体接触的机会悄悄下的追踪标记。
手法高明。对筑基修士来说不容易察觉。
李源没有清除烙印，也没有回头去追那名散修。
钓鱼的心思逐渐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