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碎虚荒原据点。
李源抵达据点时，方执已经在院落中等候。
“李道友，物资清单和路线与上次相同。这趟的停留时间比上次宽裕，商会那边不急着催回程。”
方执递过储物袋。
“清单上的物资量比上次多了两成，报酬同比增加。”
李源接过储物袋，核对清单后收入随身小界。
“停留时间多久？”
“十日以内都可以。”
李源点头。
走到石塔下方，步入空间通道。
幽蓝色的光芒将身形吞没。空间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小界坍塌核心的红色词条被动运作，无感。
通道中行进约两个时辰。
穿出光幕，苍玄界。
通道出口的地下石室中，值守修士核验令牌后放行。
李源沿通道走出地面，前往灵渊商会分号。
物资交付，核对签收，灵石报酬当场结算。
分号执事递过一份更新后的矿材供应分布图。
李源接过分布图，收好后离开分号，按分布图指引前往西边的玄石坊市。
出门时，李源意识一动，看向随身小界。
逆鳞化形。
永久化条件预览：将妖化人形功法修炼至圆满，并在化妖状态下维持一整日不间断。
五日期间，自己抽空了一天完成永久化条件。
逆鳞化形在随身小界中消散。绿色的光流穿透小界壁面涌入体内，沿经脉向全身血脉扩散。
画面涌入识海。
一头蛟龙在深海中游弋，体表鳞甲的形态在游动中不断变化。
大量有关妖兽形态变化和气息伪装的经验涌入。
画面消散。
与妖化人形圆满阶段的效果叠加后，化妖的完美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李源收回感知，继续前行。
玄石坊市的规模比商会分号所在的坊市更大，灵草品种更为齐全。坊市中的修士以筑基和金丹为主。
李源沿坊市主街向灵材铺方向走去。
苍玄界的灵材价格仍然极低。
只可惜品级不高，一些真正珍贵的灵材还得是上界才有。
李源大量采购。
归元养婴丹主药、辅药，凝元散灵材，天元通脉丹辅材，以及数种自用的修炼辅助灵草。每一种都按数十份的量批量购入。
走到坊市西区的一家灵草铺时，铺面掌柜是一名金丹后期的老修看了李源一会，主动搭话。
“道友是上界来的？”
“对。”
“上界来的道友最近多了不少。”
掌柜一边称量灵草一边随口道。
“以前一年也见不到几个，最近两三个月来了七八位。”
“苍玄界的陆地划分是怎么样的？”李源顺口问。
“有四个域。”掌柜答道。
“东域、西域、南域、北域，叫法学的上界一样。道友现在在的是东域，商会通道的出口就在东域境内。”
“苍玄界有化神修士坐镇吗？”
掌柜摇头。
“没有。凡是突破到化神的，全都飞升上界去了。”
李源点头，继续采购。
离开灵草铺后，沿坊市主街继续行走。
坊市中一个现象引起了李源的注意。
街上有妖兽。
不是被驯养的灵宠，而是以人形行走的妖修。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从李源身旁走过，面容与人族无异，但耳后隐约可见两片极小的暗绿色鳞片。灵力波动中夹杂着明显的妖气，金丹中期修为。
男子与旁边的人族修士有说有笑，态度自然。
再往前走，一名女修的瞳孔呈竖瞳形态，发丝间隐约可见银白色的细毛。同样是金丹修为，正在一家丹药铺前与人族掌柜讨价还价。
人族与妖族混居。
这与李源所在的下界和上界的情况截然不同。在李源的下界，人族与妖族是对立关系，妖兽是猎杀对象。上界的情况类似，妖兽材料是重要的修炼资源。
苍玄界的人妖关系显然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李源没有多做停留，继续采购。
在玄石坊市东侧的一家矿石铺中补齐了剩余的灵材后，李源准备离开。
“道友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李源转身。
一名中年男修站在身后约五丈处，元婴初期修为。面容方正，身着深蓝色长袍，腰间佩挂一枚玉质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李源不认识的标识。
苍玄界本土修士。
“道友是灵渊商会通道过来的上界修士？”男修拱手。
“对。”
“在下周元朗，东域散修。”男修开门见山。“有一件事想请道友帮忙。”
“说。”
“道友下次来苍玄界时，能否从上界带一批灵材过来？”周元朗从袍袖中取出一份竹册递过来。
“清单上的灵材在苍玄界买不到，只有上界才有。”
李源接过竹册扫了一眼。
清单上列着七种灵材，品级从三阶到四阶不等。大部分是上界特产的灵草和矿石，在上界的价格并不算高。
“为什么不自己上去买？”
周元朗苦笑。
“通道不行了。这条通道已经维持了近百年，壁面磨损严重。下行还好，上行的空间压力比通道刚建立时大了数倍。金丹修士上行勉强可以，元婴修士上行的风险已经相当高。”
他顿了顿。
“三年前有一位元婴初期的道友尝试上行，在通道中段遭遇空间压力骤增，经脉受损严重，回来后修为倒退了小半阶。从那以后就没有元婴修士敢走了。”
李源点头。
通道的衰退是正常现象。空间通道的维护需要持续投入资源，商会的通道有专人维护尚且会出现壁面损耗，一条维持近百年的通道磨损严重并不意外。
“灵石怎么算？”
“按上界市价的两倍支付。”周元朗道。
这些灵材在上界本身并不贵，两倍的价格对李源来说几乎是纯利润。
“可以。下次来时带过来。”
周元朗面露喜色，拱手道谢。
正欲离开时，李源叫住了周元朗。
“敢问道友，苍玄界人妖相处似乎较为和谐。”
周元朗没做隐瞒，直接说道。
“那是因为妖族掌握了提前化形开智的方法。”
“之前妖族要三阶才能开智，才能和人族一样，数量稀少，不成体系。”
“再加上妖兽势力不大，一来二去之下，便和人族共存了好几千年。”
周元朗解释完毕后，就告辞离开。
消息传开得很快。
李源在玄石坊市中又停留了半日，陆续有五名修士找上门来，都是类似的代购请求。清单上的灵材品种各异，但共同点是苍玄界买不到、只有上界才有。
每一份委托的报酬都是上界市价的两到三倍。
李源逐一记下清单，全部应承。
粗略估算了一下总利润。
仅代购这一项，一趟来回的收益就能抵得上数十炉三阶丹药的贩卖所得。加上商会运输报酬和自己的低价采购倒卖，苍玄界的经济价值远超预期。
采购和代购事宜处理完毕后，李源没有立刻返回。
停留时间充裕，还有一件事要办。
苍玄界的蛟龙一族。
此前在坊市中观察到人族与妖族和谐共处的现象，意味着苍玄界的妖族势力是公开存在的。蛟龙一族作为龙族旁支，在苍玄界应当有自己的聚居地。
李源向坊市中的修士打听蛟龙一族的位置。
“蛟龙族？东域东南方向，碧渊湖。”
一名金丹修士指了个方向。“从这里过去约一日路程。他们不排斥人族，但进入领地前最好先通报一声。”
化作遁光朝东南方向飞去。
约一日后，一片巨大的湖泊出现在前方。
碧渊湖。
湖面辽阔，水色深碧，灵气从湖底持续上涌。湖岸边缘有数座石质建筑，建筑风格粗犷，以巨石堆砌而成，门楣上刻着蛟龙纹饰。
湖岸上有数名妖修在活动，人形外貌但气息中带着明显的蛟龙血脉特征。
李源落在湖岸外围，主动释放一缕蛟龙血气表明来意。
一名三阶的蛟龙族修士从建筑中走出，竖瞳打量了李源片刻。
“人族修士，体内有蛟龙血脉？”
“修炼了龙族功法。”李源道。
“想与贵族交流龙纹方面的知识，愿意以灵石和灵材作为报酬。”
蛟龙族修士沉吟片刻，打量了李源数息。
“想交流什么？”
“龙纹在血脉中的刻录与稳定性。”李源直接道。
“我掌握了一门血脉铭刻术，可以将龙纹刻录在血脉中，但刻录后的稳定性不够理想。”
这蛟龙族修士名叫柳渊，竖瞳微微收缩。
“血脉铭刻术？你从哪里学来的？”
“下界一个龙族旁支的传承。”
柳渊沉默了片刻，点头。
“可以交流。报酬方面，灵石或上界灵材都行。”
交易达成。
李源以一批苍玄界稀缺的上界灵材作为报酬，与蛟龙一族进行了为期两日的深入交流。
交流的核心内容是龙纹在血脉中刻录时的稳定性优化。
柳渊提供的信息极为关键。蛟龙一族世代以龙纹传承血脉记忆，对龙纹与血脉的交互机制有着人族修士无法比拟的理解深度。
核心要点在于刻录时的血脉共振频率。
龙纹刻录在血脉中后，如果龙纹自身的灵力频率与血脉中流动的血气频率不匹配，刻录结构会在血气冲刷下逐渐松动，最终脱落或变形。
李源将这些信息与此前从下界陆家合作中破译的血脉铭刻术进行整合。
血脉铭刻术的刻录效率和稳定性在整合后产生了明显的提升。此前刻录后偶尔出现的龙纹松动现象，在掌握了共振频率调整方法后可以完全避免。
交流结束后，李源向柳渊道谢，离开碧渊湖。
化作遁光返回坊市附近的临时住处。
石室门关合。
李源盘膝坐下，将交流中获得的信息在识海中反复推演。
从随身小界中取出数份灵纹材料和一枚空白玉简，开始记录实验方案。
血脉灵纹刻录研究，正式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