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岳宗，接引台。
七日后。
天色未亮，接引台四周已经封禁。
周恒和玄朴站在台前，身后是两名天岳宗元婴修士。十二根接引石柱依次亮起，银白灵纹沿着石柱表面向上攀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空间圆环。
圆环中心，虚空缓缓塌陷。
下一刻，一道遁光从空间通道中坠出，在接引台上方划出银白弧线。
遁光落地，整座接引台跟着一震。
附近空间壁面被余波撞出层层涟漪，数息后才重新平复。
银光散去。
一名女修站在阵心，三十余岁模样，面容清冷，灰白长发束在脑后，身形偏瘦，暗银法袍下摆带着几处焦痕。
化神级灵力从她身上散开，又很快收束回体内。
周恒上前一步，拱手道：“玄瑛长老。”
玄朴也跟着行礼。
玄瑛点头，目光越过接引台，望向南方。
“裂缝在幽渊深谷？”
“是。”周恒道，“谷底约三百丈处。对面有两股化神级魔气波动，封印承压已接近七成。”
玄瑛没有立刻动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法袍下摆的焦痕，眉头微皱。
“传送受伤比预想更大。下界灵气不足，我现在只能发挥六成左右。”
周恒脸色沉了些。
玄朴问：“长老可需先恢复？”
“先看裂缝。”
玄瑛一步迈出，身形化作银白遁光，直奔幽渊深谷。
周恒和玄朴紧随其后。
同一时间。
幽渊深谷，暗脉深处。
李源盘膝坐在古魔道封印室残骸中，忽然睁开眼。
一股极深的空间震荡，从天岳宗方向传来，穿过地下岩层，又沿着幽渊裂缝边缘反射下来。
震荡不强，却极稳。
像有一只手从高处按下，拨动了整片空间结构。
化神级。
李源没有起身。
万象回溯自行运转，将这段空间震荡完整记录下来。
化神修士穿越空间通道时释放的灵力，与元婴修士截然不同。灵力和空间结构共振更深，频率更低，振幅也更大。余波传到幽渊深谷后，仍没有完全衰减。
李源将这段记录调出细看。
这种共振方式，与太上长老在演法峰讲坛上演示的灵力与天地共鸣有些相似，只是深度不同。讲坛上那一套是放缓后的教学，玄瑛穿越下界通道留下的，才是真正的化神层次。
空凝引脉诀在这时有了反应。
体内空间属性辅助经脉，被裂缝边缘残留的波动激活。每隔数息，便有一缕极淡的空间灵力从岩层深处渗来，冲刷经脉。
这一次，不同于地脉枢纽灵魔交错区域的双重冲刷，而是纯粹的空间灵力。
辅助经脉很快出现变化。经脉壁面通透性增加，空间属性灵力在其中传导时，损耗也随之降低。
更关键的是，这条辅助经脉开始主动牵引外界空间灵力。
空凝引脉诀，熟练。
李源收回内视。
他正要继续闭关，感知中忽然出现异动。
谷底裂缝偏东方向，约四百丈深的暗脉支路里，两股魔气悄然浮现。
元婴初期，幽魔界频率。
幽魔角蕴永久词条将两股魔气特征剥离出来。不是化神级，而是两头元婴初期魔族，从裂缝侧面一条极窄暗脉支路渗入，正朝暗脉主干移动。
方向直指分段式嵌套净化阵。
来破阵的。
李源睁眼起身，身形化入岩壁。
小界坍塌核心永久化后，空间裂缝和虚空自由行走已无损伤。岩层中的空间缝隙对他而言如同平路。数息之后，李源便穿过数百丈岩层，出现在暗脉支路中。
两头魔族正在前方二十丈处潜行。
一头矮壮，暗灰鳞片，双目血红。另一头修长些，鳞片暗绿，额角生着一对短刺。
它们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暗脉主干，没察觉身后有人。
暗脉支路极窄，仅容两人并行。
空间禁锢术落下。
禁锢场在狭窄支路中展开，通道壁面成了天然边界，直接将前方二十丈封死。
两头魔族身形一僵。
矮壮魔族反应最快，体内魔气爆发，双拳砸向禁锢场边缘。
大成阶段的禁锢场主动对抗发动。拳劲还未落下，场域边缘已向前推出，与那股魔气正面抵消。
此地不比开阔地。暗脉壁面能撑住场域，禁锢场稳得多。
矮壮魔族双拳落下，禁锢场纹丝不动。
空间切割术随即斩出。
无形刃线从禁锢场内侧射出，贴着矮壮魔族颈部鳞甲缝隙切入。混元之力加持下，刃线同时带着空间切割力和魔气腐蚀力。
矮壮魔族来不及躲，颈侧两条辅脉被斩断，暗红血液喷出，魔气循环当场受损，挣扎力道骤降。
暗绿鳞片魔族见同伴被斩，立刻后退，想逃回裂缝方向。
暗脉支路只有一条道，后退便是唯一生路。
魔影蚀空术发动。
魔气从李源指尖涌出，侵蚀暗脉壁面。壁面灵力纤维被魔气冲断，一条短距通道在岩壁中成形，绕过两头魔族，出口开在暗绿魔族身后三尺。
李源穿过通道，出现在它背后。
暗绿魔族瞳孔一缩，魔气灌入双爪，猛地回身劈来。
李源侧身避开，右手抬起，一张暗魔侵蚀符贴在它胸口。
符面灵纹亮起，侵蚀波直接冲向护体魔气层。魔元凝聚永久词条让侵蚀效果提升五成，护体层大片溶断，胸口鳞甲露了出来。
第二道空间切割术递出。
刃线从鳞甲缝隙切入，穿透胸腔，斩断魔气主脉。
暗绿魔族身躯一僵，眼中血光黯淡，瘫软倒地。
禁锢场中，矮壮魔族也已失去大半战力。李源回身补了一刀，刃线从它头顶切入，贯穿全身。
两头魔族先后倒地。
体内魔气失序崩解，鳞片剥落，皮肉化灰。
暗脉支路中，只剩两堆黑灰和几枚碎裂短角。
储物袋中，真魔核心传来微弱反应。两头元婴初期魔族散逸的魔气精华，被核心自行吸收。
真魔蕴核永久化进度，同阶路径：4/10。
这一刻，魔影蚀空术精通的积累终于跨过门槛。
魔影蚀空术，小成。
小成后的变化很直接。通道开辟更快，内壁从浅融合变成深融合，魔气残留与壁面灵力纤维咬得更紧，维持时间从十余息拉长到三十息以上。若在暗脉这种魔气浓郁的地方，甚至可维持近百息。
临战穿墙绕后，突破封锁，已经够用。
李源收了法术，沿暗脉支路返回谷底。
幽渊深谷，谷底。
玄瑛、周恒和玄朴已经到了。
谷底裂缝敞开，暗紫色魔气滚滚冒出。六点共振封印阵的六枚阵眼灵石泛着银白光，空间折叠锁链绷得笔直。
玄瑛停在裂缝前十丈，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她脸色沉了些。
玄瑛继续道：“一头气息沉重，修为比我高半筹。另一头暴烈，与我相当。只是下界灵气不足，我只能发挥六成左右。”
她停了停。
“以一敌二，很难。”
谷底静了数息。
周恒问：“继续布阵加固封印，还能拖多久？”
“拖不住。”玄瑛摇头，“核心是空间裂缝在扩大。再布几层阵法，也只是多撑数日。”
“只能联合其他宗门。”
玄朴沉声道：“难。下界灵气复苏至今，有元婴修士的宗门也不过一两只手数得过来。元婴对化神，去了也是送命。”
他看向裂缝，又道：“唯一的指望，是化神魔族穿越裂缝时会受损。裂缝不够宽，化神级存在强行过来，不可能全盛。”
玄瑛点头。
“我会向明源宗申请，再派一位化神修士下界。”
说完后，谷底再次安静下来。
玄瑛在谷底寻了处灵气稍浓的石壁凹陷，坐下闭关。化神级灵力随之内敛，像深潭归静。
周恒和玄朴返回谷口，去调人排查暗脉支路。
李源没有离开。
他在谷壁侧面坐下，闭目运功。
空凝引脉诀熟练后的辅助经脉，仍在吸纳裂缝边缘残留的空间灵力。魔影蚀空术小成后，通道控制也更精细。
暗脉深处，分段净化阵和地脉枢纽两座封锁阵继续运转。
灵转魔珠的净化累计还在推进。
修炼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