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鸿暗自叹息一声,将龙象般若功轻轻放下。
开始仔细清点木箱中的其他秘籍。
果然。
涵盖极广。
有落英剑法,有空明拳,也有玉女剑法等等。
每一本。
都如龙象般若功那般,在第一页写明了武学的来由,谁教的,当时什么情况,是否完整。
字里行间,或寄哀思,或包怀念。
写空明拳时,提了一件和老顽童周伯通的趣事,看的人莞尔一笑。
写落英剑法时,说了外公黄药师的宠溺,让人感慨,堂堂东邪还有如此一面。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不过。
待翻到玉女剑法时。
却并未如其他秘籍那般情绪充沛。
只有寥寥几句:
“此剑法兄长杨过所授,只得几招。不知古墓派是否还有后人在世,故而传下。兄长于我有大恩,望后世掌门若有得暇,前往终南山寻访,若古墓后人有需相助,当竭尽全力。”
顾惊鸿心中叹息。
语气越是不经意,越显刻意。
其余武功的留言,皆有各种情绪流露。
唯独这门与杨过有关的武功,只字不提感情,只谈恩情。
“可见,哪怕到了晚年出家,祖师亦只是将那份感情深藏心底。”
这种事,着实复杂。
那种求而不得的苦楚,外人难以理解。
难怪风陵师太会以风陵为法号。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生。
这其中,承载了多少无法言说的遗憾。
他微微摇头,抛开这些念头。
一番仔细清点下来。
顾惊鸿心情相当不错。
这次开启宝库,可谓是收获颇丰。
郭襄祖师所留下的这些武学,皆是江湖上难得的上乘武学。
虽然在绝对数量上,远远不及他从汝阳王府所得,但在整体质量上,却要超过许多!
接连得到了这两波丰厚的武学资源。
顾惊鸿觉得。
接下来,只需要花些时间将这些东西彻底消化吸收。
自己在这武道一途上的底蕴积累,必将迎来一次大爆发式的增长。
“师父,徒儿打算,将这些秘籍全部放入咱们金顶功阁的最顶层。”
“定下规矩,日后的峨眉掌门,必须得将九阳神功修炼至大成境界,方有资格登楼翻阅这些绝学。”
顾惊鸿暗自思忖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如今。
全本的九阳神功已经作为了峨眉掌门的专属内功传承。
若是后世的掌门能将其修炼至大成境界,那武道根基必然已经稳固如山。
到时候再来看这些绝学,当不会受到什么负面影响。
“此外,徒儿以后也会抽出时间,将这些秘籍中的精髓慢慢化用出来。融入到我峨眉派现有的武学体系之中,创出更多属于我们峨眉自己的独门绝学。”
他有着宏大的志向。
要让峨眉派的武学底蕴,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比肩甚至超越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
这件事,自然是要早早地提上日程的。
灭绝师太听罢,欣慰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惊鸿,你想得很周到。”
她眉宇之间,早已经没有了以往那种戾气深重的刻薄模样,变得平和了许多。
自从收了顾惊鸿这个徒弟以来。
她遇到的顺心事,一件接一件。
如今不仅杀了杨逍报了血海深仇,峨眉派的前途更是一片光明璀璨。
心境彻底通达之下,连带着她的武功,竟然也隐隐有了精进的迹象。
师徒二人带着那口黑箱,退出了山洞。
顾惊鸿再次来到那块巨石前。
气沉丹田,双掌齐出。
轰隆隆……
在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中,平稳地将那块巨石重新推回了原位。
随着最后一丝缝隙彻底消失。
山洞内,再次被死死封住。
灭绝师太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那块严丝合缝的巨石,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似乎感觉随着这巨石的封闭,郭襄祖师当年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一处痕迹,也被再次掩埋封存。
她自幼听师父风陵师太耳濡目染,对郭襄祖师有着深厚的仰慕之情。
但此时此刻,她又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少,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去打扰祖师的清净。
最终。
师徒两人神色肃穆地,对着山洞深深一拜。
而后便转身离去。
……
打开了后山的祖师宝库之后。
顾惊鸿在峨眉山上的生活,再次归于规律的平静。
峨眉派想要真正壮大成为天下第一,需要时间的沉淀和积累,必须得循序渐进。
而目前摆在他面前最迫切的一件事,便是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
一则是为了替师父报那杀兄的血海深仇,二则,也是为了将那屠龙刀拿到手,凑齐倚天屠龙,得到其中遗留。
不过。
关于谢逊那边的事情,他现在除了等,别无他法。
如今,天行商会的情报网络一直紧盯着明教和汝阳王府的动向。
这种在大海里捞针的事情,急也是急不来的。
索性。
他便收敛一切杂念,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专心练功之中。
无双院。
宽敞后院里。
顾惊鸿独自一人,赤裸着上身。
那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淡淡光泽,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他神色庄重肃穆。
身体正摆出各种怪异姿势,看似极不协调,却隐隐暗合至理。
他在练功。
练的,正是那门刚刚从宝库中带出来的龙象般若功。
从那日从宝库出来的当天晚上,他便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这门神功的修炼。
不得不说。
这门传承于密宗的护法神功,入门的门槛简直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几乎是个四肢健全的人就能练。
但它的缺陷也很明显。
那就是极耗费时间!
每往上突破一层,所需要耗费的时间都是成倍地递增。
越往后,简直难如登天。
理论上来说,如果一个人能拥有千年寿命,按部就班地练下去,谁都能将其修炼到最高深的第十三层境界。
但那又怎么可能,史上也就金轮法王曾将之练到了第十层境界,仗之就可以和五绝叫板。
好在。
顾惊鸿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几大优势。
他却是不需要去熬那么漫长的岁月。
一则,他有着独特天赋。
只要他成功摸索出正确门道,身体便能瞬间将其记忆固化,一证永证,绝对不会走任何弯路。
二则,他体内那大成九阳神功内力,深厚浩瀚。
以这等恐怖的内功底子再去修炼这门绝学,便是高屋建瓴,势如破竹。
三则,也是他此前万万没有想到的一点,他修炼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这第三点,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乾坤大挪移乃是世间高深运力法门,而龙象般若功则是纯粹的炼力法门。
这两者之间,竟然在某种层面上,有些神奇的互补!
利用乾坤大挪移那精巧的运劲法门,去冲击龙象般若功中某些难以抵达的死角,事半功倍。
故而。
顾惊鸿练起来的速度简直快得吓人,一点都不慢。
短短时日。
他便已经顺利地突破到了第三层境界。
不过。
这第三层的龙象之力,对于根基本就雄厚的顾惊鸿来说,并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加持。
但他心里推测。
等这门神功突破到第五层第六层的时候,那恐怖的力量加持,必将开始显露端倪!
届时。
若是再配合上他那刚猛霸道的覆海掌一起施展。
那掌力,必将更加凶猛!
此外。
修炼这门龙象般若功,对于他完善惊鸿剑法,也有着助益。
除却那已经快要彻底成型的第二式慢剑之外。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隐隐约约有了第三式的方向。
那便是,重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修炼龙象般若功所带来的那种力量感悟,对于他去体悟重剑的精髓意境,有着不小帮助。
片刻之后。
顾惊鸿缓缓收功,吐出一口长长白气。
正所谓过犹不及。
而且,他每天的修炼日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还有其他的武功等着他去练习感悟,不能将全部的时间都耗在这一门武功上。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轻盈脚步声。
周芷若那温柔婉转的声音,随着秋风远远地传了过来:
“师兄,天行商会那边有紧急密信送来。”
话音刚落。
那清丽绝伦的白衣少女,便已经穿过回廊,出现在了后院门前。
她正欲继续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一抬头,目光恰好落在了赤裸着上身的顾惊鸿身上。
那张清雅俏脸,瞬间染满红霞,连耳根子都泛起滚烫。
周芷若心跳如擂鼓般,仿佛要从胸腔里直接扑出来。
她整个人呆立在门前,目光发直。
视线中。
顾惊鸿那结实的胸膛腰腹,线条流畅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她吓得猛地转过身去。
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声音结巴,带着明显的颤音:
“师兄!芷若是冒失了!”
她心中又羞又悔。
只怪自己平日里在这无双院走动惯了,竟然连门都没敲一下就直接闯了进来。
盖因平日里顾惊鸿练功,向来都是衣冠整齐,从未有过这般赤膊上阵的时候。
但在羞悔之余。
不知为何,少女的心底深处,竟然又隐隐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窃喜。
顾惊鸿看着少女那羞涩局促的背影,哑然失笑。
对他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来说,光着膀子锻炼算什么大事?
不过,他也理解这个时代少女的矜持和羞赧,这是人之常情。
为了不让周芷若继续尴尬下去。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芷若,稍等片刻。”
说罢。
他转身快步走回里屋,拿了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衫穿上。
整理妥当后,这才重新走回后院。
此时。
周芷若的情绪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些。
不过,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上,依旧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低垂着脑袋,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还是不太敢抬头去看顾惊鸿的眼睛。
“师兄,这是天行商会刚送来的加急密信。”
她将手中的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顾惊鸿伸手接过。
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
信中,是天行商会暗探发来的最新情报。
明教和汝阳王府两方势力,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在东海沿岸秘密组建了远洋船队,准备出海!
其中。
汝阳王府那边的船队,似乎已经出海试航过好几次了,准备得十分充分。
而明教的船队,则像是一条尾巴一样,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汝阳王府船队的后面,明显在跟踪。
顾惊鸿顿时心头了然:
“当初赵敏从张无忌口中,得知的冰火岛方位信息残缺不全,缺少了一些关键的细节指引。”
“王府的船队前几次出海试航,估计就是在不断的摸索和试错,现在只怕已经探得八九不离十,准备正式启程了。”
“而明教那边,没有具体的海图和方位。估计是原本打算自己去茫茫大海上瞎找,后来发现了王府船队的动静,索性就来了个黄雀在后,直接尾随跟踪。”
他略一思索。
觉得事情的真相,应当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样了。
如此看来。
金毛狮王谢逊重回中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但随即。
顾惊鸿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谢逊即将归来,这对他来说固然是件好事。
但目前的这种局面,却让他感到有些被动。
无论是汝阳王府还是明教,双方此次出海必然都是倾尽了全力,高手尽出。
等谢逊回到中原大陆。
只怕早就已经被这两路人马中的某一方给提前控制或者抢走了。
而天行商会的情报网络虽然庞大,但触角却很难延伸到茫茫大海之上。
自己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得到谢逊登陆的确切消息。
到时候。
等人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再去强行抢人夺刀,难度无疑会大上许多,变数也更多。
周芷若虽然低着头。
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悄悄地注视着顾惊鸿的侧脸。
见他看着密信突然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
她的心猛地一紧,轻声问道:
“师兄,可是出什么事了?”
顾惊鸿摇了摇头。
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她。
周芷若伸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地琢磨了片刻。
随即抬起头,轻声说道:
“师兄可是在担忧,我们若是只在岸上干等,这局势太过被动了?”
顾惊鸿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之色。
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芷若果然蕙质兰心,的确如此!”
“谢逊是师父大仇人,而且屠龙刀也在他手中,若这么看着,难免许多变数。”
被顾惊鸿这般直白地夸赞。
周芷若的脸颊再次泛起一抹微红,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宛如春花初绽。
这几年来,只要顾惊鸿在山上,她几乎每天都陪伴在身边,一起练剑,一起探讨武学。
潜移默化之下。
她对顾惊鸿的行事作风和思考方式,早已经了解得极其透彻。
深知师兄向来是个喜欢将一切局势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
她略微思忖了一下,开口建议道:
“既然如此。”
“不如我们让天行商会也花重金组织一支船队,跟在他们两家后面,一起出海?”
顾惊鸿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咱们商会虽说网罗了许多人才,但航海这块还是有些缺陷,目前不成体系,没有统筹的人物。”
“谢逊所在,只怕在大海深处。”
“明教有精通航海之术的洪水旗,汝阳王府手里握着具体的航海路线图。而我们,什么都没有。”
“茫茫大海,变幻莫测,若是就这么贸然跟上去,估计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彻底迷失方向。”
周芷若闻言,秀眉微蹙,也犯了难。
她低声呢喃道:
“若是咱们也能找到一位精通航海之术的大家来领航。也许,就能稳稳地跟上他们了。”
说罢。
她自己又摇了摇头。
精通远洋航海之术的大家,在这世上本就凤毛麟角。
哪里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
那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顾惊鸿闻言,眼睛却是猛地一亮。
脑海中,瞬间映入了一道身影。
紫衫龙王,黛绮丝!
在原时间线上。
黛绮丝从武烈口中逼问出了谢逊的踪迹后。
根本没有借助任何大势力的帮助。
单凭着自己一人之人,就精准地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了冰火岛,并将谢逊接到了灵蛇岛上!
这足以说明,黛绮丝的航海水平绝对是宗师级别的!
她对航海路线以及洋流风暴等自然规律的掌握,必然极为熟稔。
若是有她出面领队。
也不用说去冰火岛上找人。
只需要让她为商会培养一批航海人才,随后在回归中原必经的几处近海航道上,提前布下眼线。
只要谢逊的船队一靠近中原海岸。
无论他最终落入了谁的手中,商会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
如此一来。
顾惊鸿就能掌握主动权。
提前在半路设伏,将人连同屠龙刀一起截住!
如今他和黛绮丝之间的关系,早已经缓和了许多。
这事,或许真的能成。
“等她从波斯处理完事情回来。”
“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谈这笔合作。”
顾惊鸿心中豁然开朗,心情大好。
忍不住伸出手,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揉了揉周芷若的脑袋。
却突然发现。
不知不觉间,眼前这个曾经瘦弱的小丫头,身高已经长到了他的肩膀处。
恍惚之间。
当初刚上峨眉有些怯懦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明艳动人的绝色少女了。
周芷若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
心中满是欢喜。
但表面上,却还是微微偏过头,娇嗔了一句:
“师兄,芷若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顾惊鸿哑然失笑。
收回手,轻轻地点了点头。
心中暗暗想着,芷若已经长大了,以后确实得稍微注意点。
……
时光静静流逝。
顾惊鸿每日或是闭门练功。
或是翻阅剑法秘籍,参悟其中剑理。
有周芷若四女在旁相伴,这苦修日子,倒也一点都不觉得枯燥乏味。
这一日。
清晨的阳光洒满无双院。
旁侧的空地上。
四女手持长剑,身形交错,正在全神贯注地演练着四象剑阵。
顾惊鸿则坐在石桌旁。
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旧秘籍。
正是那本桃花岛的落英剑法。
这已经是顾惊鸿第三次翻看这本剑谱了。
但每一次细细品读,依然能从中获得不少新的感悟和收获。
“这门剑法,不愧是脱胎于东邪得意之作的落英神剑掌。”
“剑招虚实相生,奇幻莫测,端的是精妙绝伦。”
顾惊鸿看得兴起。
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枯树枝,以枝代剑,向前随意地刺出了一剑。
正是这套剑法起手的首招,万紫千红!
树枝在半空中诡异颤动着,化作点点残影,根本让人看不清它最终的落点和攻击方向。
以顾惊鸿如今深不可测的九阳功力。
若是全力施展这一招,剑尖当真能幻化出千百道闪烁寒芒。
哪怕寻常一流高手,在这一招之下,都未必躲得开。
想当年。
郭襄孤身一人上少林寺时,就曾用这虚实难辨的一招,让少林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顾惊鸿停下动作,在脑海中默默比较着:
“峨眉剑法中,也有一招千峰竞秀。在变幻莫测的理念上,倒是和这招万紫千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应当是祖师借鉴了这一招。”
“不过,千峰竞秀的剑势更加沉稳厚重,而这招万紫千红,则更显轻灵曼妙,杀机暗藏。”
顾惊鸿站起身来,手持树枝,在院中随意地舞动起来。
将这套落英剑法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
剑花点点,在半空中绽放。
身姿飘逸,犹如落英缤纷,随风狂舞。
这套剑法施展出来,的确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视觉美感。
正在一旁歇息擦汗的四女,全都被这绚丽的剑舞给深深地吸引住了目光。
但忽而。
顾惊鸿手中的剑势又突兀一变。
那漫天飞舞的绚丽剑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树枝被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递出。
动作迟缓呆滞,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朽。
他闭上双眼。
似乎正在将刚才演练落英剑法时所获得的感悟,一点一滴地融入到这缓慢的一剑之中。
等到顾惊鸿再次睁开双眼时。
眼底闪过一抹欣喜的光芒。
这惊鸿剑法的第二式,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推演和融合,在前几日便已经彻底成型了!
虽然还需要在实战中不断地去打磨完善。
但这第二式的核心剑意和骨架,已经稳稳地立住了!
却听得纪安宁在一旁捂着嘴,清脆地嬉笑了一声:
“小师叔!”
“你现在练的这套慢吞吞的剑法,可远远不如刚才那套剑法漂亮好看哦。”
顾惊鸿闻言,轻笑了一声,也不恼:
“我这套慢剑,论起威力来,可比刚才那套要厉害得多。”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纪安宁冲他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吐了吐舌头:
“我才不信呢!”
“就这么慢吞吞的,连只苍蝇都刺不中,能多厉害?”
她这明显是在故意用言语挤兑顾惊鸿。
盖因这段时间以来。
纪安宁曾好奇地问过好几次,师叔整天练的这套慢如蜗牛的剑法,到底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名堂?
但顾惊鸿因为这第二式一直未能彻底成型,便一直神秘地闭口不言,卖着关子。
今日见状,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便故意用话来激他。
顾惊鸿又怎会看不出这小丫头那点可爱的小心思?
他随意地冲纪安宁勾了勾手指,挑衅道:
“既然你不信。”
“那便亲自来试试我这慢剑的威力!”
“提前说好了,等下若是输得太惨,可不准当着我的面哭鼻子!”
纪安宁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
顿时兴奋地拍着小手叫好:
“好哇好哇!”
“那我们四个结成剑阵一起上!不过,小师叔你武功那么高,可不能欺负我们,你只能用这根树枝!”
说着。
她屁颠屁颠地跑到院子角落里,捡起一根柔软的枝条。
跑回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顾惊鸿的手里,将他原本拿着的那根笔直粗壮些的树枝给换了下来。
这等柔软纤细的枝条。
莫说是用来施展什么高深的剑法了。
只怕在交手的瞬间,被精钢长剑随意一削,就得断成好几截。
看着古灵精怪满肚子坏水的纪安宁。
顾惊鸿哑然失笑。
以他如今的深厚内力,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这世间何物不能作为他手中之剑?
他手腕只是轻微地一抖。
那根原本软绵绵的枝条,瞬间灌注了刚猛内力,绷得笔直!
顾惊鸿将左手潇洒地背负在身后,右手枝条斜指,笑呵呵道:
“你们四个,一起放马过来就是!”
“正好也让我检验一下,你们这段时间苦练的四象剑阵,到底有几分成效。”
见得这等手段,四女皆是惊叹,随即就兴奋得双目放光,跃跃欲试。
想要在顾惊鸿手底下走上几招,可不容易。
这几个月来。
四女朝夕相处,同吃同住同练。
她们个个都是天资过人的良才美玉。
在默契的配合下,这套四象剑阵早已经被她们演练得纯熟精湛。
若是四人联手结成剑阵,江湖上等闲好手,还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将她们拿下。
四女齐齐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下激动的心绪。
下一瞬。
她们身形迅速散开,分站四方之位,将顾惊鸿包围在正中央。
顾惊鸿站在阵眼之中,神色始终淡然。
“来吧。”
闻言。
四女不再有任何犹豫。
内力修为最深的周芷若率先发动攻击。
她手中长剑一抖,挽起一朵绚丽剑花,一招细雨斜风,带着绵密凌厉的剑势,直取顾惊鸿的左侧破绽。
与此同时。
纪安宁也是默契地身形一动。
左手长剑诡异地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一招云龙探爪,与周芷若的攻势遥相呼应,封死了顾惊鸿的退路。
小昭和阿离两人,也是毫不落后。
各自使出碧水长天和龙吟沧海两式剑招。
四把长剑,从四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凌厉地朝着顾惊鸿绞杀而来。
配合得端的是天衣无缝,精妙绝伦!
顾惊鸿暗暗心惊。
以他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厉害处。
若是换做一般好手陷入此阵,面对这等连绵不绝,互为首尾的绞杀,只怕立马就得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他心中暗暗感到欣慰:
“这几个丫头,果然是下了苦功了。”
不过。
这剑阵配合地再怎么精妙绝伦。
在如今的顾惊鸿面前,依然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更何况。
他还是四象剑法的创始人,对每一招都了如指掌。
他闲庭信步,手中枝条缓慢地向前递出。
四女皆是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在她们视线中,只觉得顾惊鸿手中那枝条慢如蜗牛。
但若说它慢,却又总能精准地出现在她们剑招的必经之路上。
这种视觉与感知上产生的强烈反差,让人感到一种难受的恶心感。
纪安宁脸色一肃,手中长剑凌厉地向前急攻。
却突然感觉手中剑身传来一阵轻微震颤。
不知在何时。
顾惊鸿手中枝条,已经精准地点在了她长剑侧面上。
一股柔韧暗劲顺着剑身传来。
纪安宁只觉得握剑的右手瞬间一麻,险些连剑都握不住。
紧随其后。
周芷若、小昭和阿离三女,也是齐齐身形一颤。
那根看似缓慢的枝条,或轻挑,或慢撩。
在毫厘之间,精准地点中了她们三人刺出的剑身侧面,直接破了她们那凌厉的剑招。
顾惊鸿嘴角含笑,调侃道:
“怎么,就只有这点水平吗?”
虽说他心中对四女的表现赞许,但总得给她们施加一点必要的压力,才能让她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四女被这句话激得牙痒痒,心中很不服气。
纷纷银牙暗咬,再次挥剑攻上。
四人皆是拿出了全部的实力,毫无保留。
然而。
无论她们如何变幻剑招,如何默契地配合绞杀。
却震撼地发现。
自己竟然连顾惊鸿的半片衣角都碰不到!
甚至。
连他手中那根脆弱的枝条,都碰不到一下!
明明那根枝条看起来是那么的慢吞吞。
但却始终能精准地点中她们快速变幻的剑身。
躲都躲不开!
这种似快似慢的诡异反差,让四女郁闷得简直想吐血。
但她们心里清楚。
顾惊鸿在与她们交手时,根本没有使用浑厚内力来以力压人,用的仅仅只是纯粹的剑招技巧。
正因为如此。
才更让她们感到深深的震撼!
激斗许久。
四女皆是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手中的剑招也变得迟缓散乱,再也维持不住那严密的四象剑阵了。
顾惊鸿笑眯眯地收起枝条,负手而立:
“怎么,都不打了?”
纪安宁苦着一张小脸:
“不打了!不打了!”
“小师叔你实在是太坏了,欺负我们!”
其他三女皆是气鼓鼓地看着顾惊鸿。
顾惊鸿无辜地摊了摊手,微笑道:
“这可是你们自己强烈要求挑战的。”
纪安宁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随即又熟练地跑上前去,一把抱住顾惊鸿的胳膊,亲昵地撒娇道:
“小师叔~”
“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剑法呀?怎么会这么厉害?快告诉我们嘛!”
其余三女的目光,也是瞬间集中在了顾惊鸿的身上,充满好奇。
亲身体验过之后,她们才深刻体会到这门剑法的玄奇。
试想一下。
任凭敌人的剑法再怎么快,再怎么精妙,都能后发先至。
那岂不是先天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顾惊鸿闻言一笑,声音悠扬:
“此剑,乃是惊鸿剑法第二式。”
“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