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鸿并非无情之人。
他本打算。
让黛绮丝和小昭母女俩好好团聚一番,在峨眉镇多待上一两日,叙叙旧。
但黛绮丝刚刚归顺,立功心切。
或许是和她长久以来缺失安全感有关,在见识过顾惊鸿的雷霆手段后,她只想真正被接纳。
她并不傻,知晓为何顾惊鸿没有将自己收入峨眉,而是放在天行商会坐镇。
黛绮丝深知。
想要在天行商会中站稳脚跟,想要得到顾惊鸿的真正信任。
就必须得拿出十二分的干劲,去拼命卖力做事。
她也清楚自己以前在江湖上有些劣迹,必须得用实打实的功劳,去洗刷掉那些污点。
再者。
这一切,也都是为了女儿小昭的前程考虑。
自己越受重视。
女儿在峨眉山上,自然也就越能受到门派的看重和栽培。
母女俩仅仅只匆匆见了一面,互道了平安。
黛绮丝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了。
她却不知道。
顾惊鸿本就打算将小昭留下,悉心培养成峨眉四秀之一,根本不需要她这般拼命去证明什么。
小昭站在山门前,目送着母亲远去的背影。
心中固然有些不舍。
但更多的,却是高兴。
从今往后。
母亲再也不用带着人皮面具四处躲藏逃亡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她们母女俩,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为了见上一面而偷偷摸摸,担惊受怕了。
这一切。
全都是因为眼前的青衣少年。
小昭转过头,看向顾惊鸿。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感激:
“谢谢你,公子!”
她的心中,从未敢对顾惊鸿生出过半点非分的妄想。
只希望。
能够就这样一直长久地陪伴在他的身侧,当一个小丫头,伺候他的饮食起居,便已心满意足。
顾惊鸿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温和: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
“以后好好练功,光大我峨眉门楣,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小昭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昭一定会努力的!”
她的心中升起欢喜,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芷若姐姐她们三个在一起练剑了。
顾惊鸿带着小昭,转身上山。
回到无双院。
周芷若三女,早已经在院中等候多时。
见得顾惊鸿和小昭平安归来。
三女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顾惊鸿轻笑一声,朗声宣布道:
“从今往后!小昭,便正式成为我峨眉派弟子!”
话音刚落。
三女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这些时日以来的朝夕相伴。
四女之间早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情同姐妹。
但她们心里也清楚,小昭的身份有些特殊。
之前她并未正式拜入峨眉门墙,只是个暂住的客人。
大家心里总是隐隐有些担忧,怕她哪天突然就离开了。
如今。
这块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
再也不用分开了!
纪安宁高兴得在原地直蹦跶,欢呼雀跃:
“太好了!我终于不是门里最小的一个了!”
她背着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走到小昭面前。
笑眯眯地挺起胸膛,脆生生地说道:
“快!叫师姐!”
按照年龄算,她的确比小昭大上一点。
小昭乖巧地盈盈一拜:
“安宁师姐!”
纪安宁顿时乐不可支,笑眯了眼。
两女拉着手,在院子里欢快地嬉戏打闹起来。
四女当中。
周芷若和阿离的年龄相仿,性格也相对沉稳些,纪安宁和小昭年龄相仿,皆是天真烂漫的性子。
故而,这两对之间,共同话题更多一些。
顾惊鸿站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
心中只觉得一阵奇妙。
在原时间线上。
纪安宁因为种种恩怨,对小昭可是充满了敌意,甚至动过打杀的念头。
却没想。
在自己的干预下,现在这四个原本命运轨迹截然不同的少女,感情竟然变得这般要好。
一番玩闹过后。
顾惊鸿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小昭,往后你便要开始正式修习我峨眉派武学。”
“峨眉剑法、飘雪穿云掌等等,你都必须得加倍苦练,绝不能落下进度。”
“最重要的一点,你以前学的内功,必须改修!今日起,你们四人都要统一转修峨眉九阳功!”
四女的天资皆是极其出众。
他早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将她们四人,培养成峨眉派下一代的顶梁柱。
不敢说能像他一样,在二十岁之前就做到天下无敌。
但定下一个十年之内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目标,还是完全有把握的。
他有着自信。
有自己亲自手把手地调教指点,再加上峨眉九阳功的霸道底蕴,绝对没问题。
见顾惊鸿难得露出这般严肃的神色。
四女立刻收敛了玩闹的心思,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齐声清脆地应道:
“是!师兄(师叔)!”
顾惊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四个丫头,平时虽然喜欢嬉笑玩闹,但心里都清楚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认真。
平时在练功上,也从未有过半句叫苦喊累。
他吩咐周芷若,带着小昭去传授峨眉九阳功的入门心法和行功路线。
顾惊鸿自己,则径直前往卧云庵。
至于此行的目的。
自然是为了重铸圣火令。
这圣火令的材质非同凡响,普通的铁匠根本融化不了,必须得寻找当世最顶尖的铸器名匠才行。
顾惊鸿在这方面没什么人脉和门路,并不认识这等奇人。
因此,只能来请教师父灭绝师太。
卧云庵的院中。
灭绝师太听顾惊鸿轻描淡写地讲完此去西域的经过。
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语不发。
良久之后。
她才长呼一口气,声音仍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是说……你灭了波斯明教的三大使者和十二位宝树王?!”
她看着自己最得意的爱徒,整个人都愣住了。
当年为了替师兄孤鸿子复仇。
她曾下过苦功去详细了解过明教的底细。
自然清楚明教的源头在波斯。
也听说过波斯总教中底蕴深厚,高手如云,整体实力甚至还要胜过中土明教一筹。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等庞然大物。
竟然被自己徒弟轻描淡写地给彻底挑翻了,几乎所有的高手都被斩杀。
顾惊鸿微微躬身:
“徒儿当时也是迫于无奈,为了永绝后患,这才自作主张,还请师父勿怪。”
灭绝师太猛地一挥手:
“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惊鸿你何错之有?!”
她的脸上瞬间涌满了惊叹之色。
随即,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每一次看到这个徒弟。
他总能给自己带来这种近乎惊吓般的惊喜!
光明顶斩杨逍,汝阳王府搬武库,如今又一人几乎灭了整个波斯明教的高手。
每一次都越发夸张。
良久。
她才慢慢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勉强消化了这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灭绝师太又开口叮嘱道:
“那紫衫龙王既然肯改邪归正,替商会效力,那自然是件好事。”
“索性她这些年来,倒也并未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但你日后,也得多留个心眼,切莫让她行事乖张,败坏了我峨眉派和天行商会的清正名声。”
顾惊鸿神色郑重:
“师父放心,若她敢有半点逾越规矩,徒儿必定亲手清理门户!”
这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黛绮丝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去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然。
波斯人能追杀她到天涯海角,他顾惊鸿,同样能!
而且更绝更狠!
见顾惊鸿心里有数。
灭绝师太便不再多说,话锋一转:
“把那圣火令拿来,给我看看。”
顾惊鸿解下布包,将六枚黑黝黝的令牌递了上去。
灭绝师太接过令牌。
在手中仔细地打量抚摸,又用指节在上面轻轻敲击了几下。
随后。
她甚至接过顾惊鸿递来的倚天剑,在其中一枚令牌的边缘,试着劈斩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
倚天剑锋利无匹。
但这圣火令,竟然毫发无损!
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灭绝师太满眼放光,连连点头赞叹:
“果然是稀世宝物!若是真能将其融化重铸,打造成兵刃。当真可作为我峨眉派的一大底蕴传承!”
对于神兵之助,她自身体会最为深刻。
有没有倚天剑,她的战力相差很多。
顾惊鸿点头赞同:
“不过,此物乃是用白金玄铁,混合了金刚砂等罕见材料铸就而成。想要重铸,极难。”
“徒儿此番前来,便是想问问师父,在江湖上,可曾认识哪位有这等本事的铸匠?”
在原时间线上。
倚天剑和屠龙刀在灵蛇岛上互砍,双双折损。
后来明教锐金旗继任掌旗使吴劲草想要将其重新熔炼修复。
结果。
炉火烧得再旺。
甚至连用来夹取屠龙刀的铁钳都被高温生生融化变形。
那半截屠龙刀,却依然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
最后。
还是张无忌拿出了材质同样非同凡响的圣火令来充当铁钳,这才勉强将断刀夹入炉火之中。
由此可想而知。
想要重铸这种级别的神兵利器,难度究竟有多大。
灭绝师太眉头微蹙,思忖了片刻:
“为师在江湖上,倒也认识几位技艺精湛的铸剑名匠。”
“稍后便去信,看能否将他们请上山来,不过,为师也无法保证,他们就一定能有十成的把握融化此物。”
“听祖师留下的话说,当年郭靖大侠为了熔铸这倚天屠龙,可是集结了当时天下最顶尖的一批工匠,耗费了极大的心血。”
顾惊鸿点了点头:
“师父说的是。”
“咱们先请人来试试,纵使最后不能成功重铸,至少也能让这些行家看看,这其中的难点到底出在哪里。”
实在不行的话。
那就只能等日后有空了,亲自去一趟波斯。
这圣火令既然是波斯人铸造出来的。
波斯总教那边,必然传承着能够融化和锻造这种奇金异铁的独门秘法。
只是波斯山高路远,路途迢迢。
顾惊鸿现在的精力都放在了中原武林的布局和自身的修炼上,暂时还腾不出手来。
只能先找中原的名匠来碰碰运气了。
放下了这件事情。
师徒二人开始闲聊叙话。
谈及前些日子在武当山大典上发生的那场逼宫风波。
灭绝师太听罢,连连拍手称赞:
“好!大丈夫行事,当如是也!”
“咱们峨眉派和那谢逊确实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但要报仇,咱们堂堂正正地杀上门去便是。为难人家一个失去双亲的半大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当年。
在张三丰的百岁寿宴上。
群雄齐聚武当山逼宫。
她心里就对这种卑劣行径十分不齿,从未动过参与其中的念头。
否则,以她的脾气,当年肯定亲自带人上门讨要说法了。
虽说这场风波的经过,她之前就已经听纪晓芙等人回来详细禀报过了。
但现在。
从顾惊鸿口中再听一遍,依然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灭绝师太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心情无比舒坦。
心中越发觉得。
自己当初将掌门之位传给顾惊鸿,绝对是她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
接下来。
顾惊鸿在峨眉山上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规律的节奏。
东海海域那边的暗网,早已经部署妥当。
现在能做的,只有静候佳音。
这事,急也急不来。
反正他现在也无法确定汝阳王府和明教的船队到底什么时候能返航。
只要一发现谢逊的踪迹,接到飞鸽传书。
以他的绝世轻功,赶过去完全来得及,根本没必要傻傻地跑去海边枯等。
相较于在外奔波。
顾惊鸿其实更喜欢待在峨眉山上,总觉得在山上灵感都充沛一些似的。
他每日雷打不动地练功悟剑,乐在其中。
值得一提的是。
从小昭正式磕头拜入峨眉门墙的那一天起。
顾惊鸿便让她搬离了无双院。
虽说小昭当时满眼的不舍,眼眶红红的。
但顾惊鸿的态度却十分坚决。
峨眉派有峨眉派的规矩,这个特例绝对不能开。
以往小昭只是个暂住的客人,身份特殊,住在无双院的偏房里伺候起居,倒也无妨。
但现在,她已经是正式的峨眉弟子了。
若是再和掌门孤男寡女地同住在一个院子里,于理不合。
连对他的称呼,也必须从公子改口叫师叔。
不然。
这要是传扬出去,难免会惹来门中弟子和江湖上的闲言碎语,有损峨眉派清正严明的门风。
当然。
除开这一点小小的变动之外。
其余的生活轨迹,一切如故。
小昭等四女,依旧是每日清晨准时来到无双院练剑。
渐渐地。
小昭也适应了这种身份的转变。
她只将那份恩情,默默地埋藏心底。
她练功变得越发刻苦拼命,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并没有让师叔失望。
四女各自有着不同的动力源泉,练功皆是刻苦的很,时日流逝,渐入佳境,成长进步的速度肉眼可见。
而顾惊鸿自身的武学进境,则更是堪称一日千里。
九阳神功的修炼,按部就班,稳步推进。
体内一处又一处的隐秘玄关不断被打破,为他积攒着厚实底蕴。
只等最后达到一定程度,便可借着乾坤一气袋的辅助,一次性将其全部冲破,达到神功圆满境界!
而他的惊鸿剑法第四式。
亦是在脑海中不断地推演,已经快要成型。
波斯圣火令上那奇诡武功的精髓,早已经被他悉数吸收。
王府武库和武当得来的诸多上乘剑谱,也早已被他烂熟于胸。
现在。
万事俱备。
只差那最后临门一脚的灵光契机。
这一日。
清晨。
峨眉金顶,舍身崖边。
狂风呼啸,云雾翻腾。
顾惊鸿带着四女,来到这处绝壁之巅练剑。
这是他特意挑选的练剑绝佳之地。
一则,这舍身崖面临着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若是心智稍弱之人,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往下看一眼那恐怖天险,便会吓得双腿发软,胆战心惊。
哪里还有心思去凝神静气地练剑?
若是能在这等绝境之中,做到无视天险,心如止水,保持绝对的专注,那对剑道自然也更容易有所悟。
二则,这金顶绝崖之上,狂风猛烈,且风向变幻莫测。
在这等狂风中挥剑,连手中的长剑都未必能握得稳,极大地影响了剑势的准度和力道。
若是能在这等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练到手稳心稳,出剑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那四女的根基,才算是真正的扎实,江湖同辈几乎无人能及。
只不过。
这种地方练剑,危险性确实太大了。
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崖,粉身碎骨。
也就只有顾惊鸿绝世武功伴身,才敢自信带着门下弟子来此地修行。
当然。
考虑到四女的年纪尚轻,武功火候还不够深。
顾惊鸿并没有让她们直接站在最危险的悬崖边缘练剑,而是让她们退到了距离悬崖还有几丈远的地方。
等以后慢慢适应了这崖顶的狂风,再一点一点地往外推移。
而顾惊鸿自己。
则立于距离悬崖边缘仅仅只有不到三尺的绝地。
周芷若等四女在练剑的间隙,偶然转头看去。
每看一眼,都忍不住在心里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哪怕她们心里十分清楚,顾惊鸿的武功早已经是当世绝顶,天下无双。
但看着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青衫身影,还是会本能地生出一股后怕。
这等恐怖的高度。
武功再怎么厉害,一旦跌落下去,那也得摔成一滩肉泥。
不过。
她们这纯粹是无谓的担忧。
她们自然不知道。
以顾惊鸿如今那独步天下的游龙八幻身法,再加上大成九阳神功那绵绵不绝的内力。
即便他此刻是双脚离地,倒悬在这悬崖的半空中。
只要还有一处微弱的借力点,他也绝对跌落不下去。
顾惊鸿独自一人站在这最危险的悬崖边缘。
并非是为了用这天险来压迫自己。
而是为了,借助这绝顶之上变幻无常的狂风!
心念转动之间。
狂风再起。
顾惊鸿缓缓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彻底散开。
周遭方寸之间的每一丝气流变化,每一缕风的走向,都在他敏锐的感知中洞若观火,纤毫毕现。
他抽出腰间倚天剑,随意地向前挥出。
青色剑光,在狂风中飘忽不定。
这一幕。
周芷若等四女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心里都清楚,顾惊鸿这必定是又在推演那尚未成型的惊鸿剑法第四式。
但这一次。
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就在四女愣神的片刻。
悬崖上的狂风突然变得更加猛烈了,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
四女连忙停止了演练剑阵,相互拉扯着,又往里侧的安全地带缩退了十几步。
看着依旧闭目立于悬崖边缘的顾惊鸿,她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但渐渐地。
四女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惊呼打扰到顾惊鸿。
她们看到了什么?!
顾惊鸿手中之剑,竟然在狂风中……突兀地消失了!
就像是……彻底融入了风中。
上一瞬。
那抹青色的剑光还明明在左侧闪烁。
但当它再一次出现时。
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右侧!
紧接着,是在上方!
在前方!
似乎又在左侧!
仿佛无处不在!
这并非是因为出剑的速度太快而产生的残影。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诡异不定!
没有任何可循的定式。
换言之。
不管顾惊鸿想要刺向哪个方位。
只需他心中念头一动。
手中的剑,便能诡异地出现在那一处。
念动,则剑达!
所以表现在外人看来,明明剑光在左,剑却刺向了其他方向,盖因剑随顾惊鸿的心意转变了方向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剑随心走,逐风而行,无常无相。
在这狂风之中,甚至连顾惊鸿自己在没有真正出剑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剑最终会落在何方。
不知在风中站了多久。
狂风渐渐停歇,云海恢复平静。
顾惊鸿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犹如深潭般的眼眸中,升腾起满足的欣喜之色。
他手腕一翻,倚天轻吟,稳稳地归入鞘中。
“逐风而行,无常无相。”
“这第四式,便叫……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