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餐结束后，路知远回房小憩了片刻。
冬日的晨光透过玻璃，漫进酒店的套房，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
幸好，酒店里的暖气很足。
路知远就这样躺在椅子上，目光幽深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好久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城市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座城市，跟他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总而言之，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
上午十点，景恬大小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雀跃，说车已经备好，就在楼下候着他。
“热芭，要一起去吗？”
路知远换好外套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主动发出了邀请。
热芭正坐在沙发上，幽幽地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小小的委屈。
“还是算了吧。会打扰你工作的。”
听到这话，热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勉强挤出了一抹笑意，却还是通情达理地摇了摇头。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年时间里，路知远和景恬碰面的日子屈指可数。
她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必须忍下去。
作为胜利者，总要对失败者多一点宽容。
她甚至忍不住换位思考。
如果路知远一年时间里，有十个月都陪着景恬，只有寥寥几天来看自己和儿子，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同为女人，她还是该大方一点。
真要是把景恬逼到怒极攻心，鱼死网破的地步，最后占便宜的只会是哈尼克孜和高园园。
搞不好连章偌楠和王憷然都能分一杯羹。
除非，她下定决心和路知远彻底撕破脸，否则眼下，除了忍，别无选择。
“也好。”
热芭不陪着自己一起去，在路知远的意料当中。
“晚上有家宴，记得打扮得漂亮点。”
路知远走之前，俯身轻轻吻了吻热芭的额头，留下一句温柔的叮嘱。
“家宴，就是我和景恬的战场。”
家宴对于路知远来说，是他平衡各方关系的手段。
但对于热芭和景恬来说，却是一场悄无硝烟的战争。
至于谁输谁赢？不需要路知远判定。
她们自己心中就有答案。
路知远不过是她们用来雌竞的工具而已！
此刻，房门刚合上，热芭立刻拿起手机，把哈尼克孜和高园园叫了过来。
“哈尼，园园姐，你们两个是不是我的好姐妹？”
见到两人微微点头，热芭立马说道：“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想尽办法把我打扮得又美又优雅，今晚的家宴，我必须把景恬狠狠压下去！”
热芭面对景恬时，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年轻貌美、身段窈窕，说话软萌讨喜，最能让路知远感觉到家的味道。
可最近她才突然发现，自己才25岁，颜值状态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反观景恬，生了孩子之后反倒越来越容光焕发，状态好得让她匪夷所思。
“热芭姐姐你放心，我肯定站你这边！”
哈尼克孜立刻凑过来，拍着胸脯表明立场。
看着热芭眼底的焦虑，她也忍不住心里打鼓。
毕竟，作为同种族的人，热芭的25岁的模样，很可能就是几年后的自己，她必须未雨绸缪。
“热芭，你的长相本就吃妆容。今天，别走清新淡雅的路线，要做就做一个出场就惊艳众生的造型。”
高园园打开化妆箱，一边翻看着彩妆盘，一边帮热芭挑起来。
经常化浓妆对皮肤损伤不小，所以，热芭在家喜欢素面朝天。
可是，热芭素颜和带妆的样子，差距实在太大了。
私下里看到热芭素面朝天的样子，高园园甚至会隐隐觉得，还是自己更漂亮一点，心里难免生出几分隐秘的得意。
此刻面对热芭的求助，她越发感觉到，内心有一股说不出的优越感。
人种优势！
我们汉族姑娘，就是抗老！
……
就在三个女人围着化妆镜，为晚上的家宴出谋划策，铆足了劲要在颜值和气场上压过景恬时，路知远已经坐上了景恬派来的迈巴赫，一路向着曲江影投总部驶去。
“阿远，提前跟你透个底，曲江影投的王总，好像想重拍《西游记》。”
赵姗姗坐在副驾驶位上，转过头来，先给路知远打了个预防针。
“《西游记》？”
路知远挑了挑眉。
《西游记》是国民级的经典IP，经久不衰。
可据他所知，曲江影投此前从未碰过这类神话题材。
这家公司最出圈的作品，除了《大秦帝国》系列，便是《装台》《白鹿原》、《人生之路》这类扎根西北本土的现实题材剧集。
这些剧集有着共同的画面特色。
镜头里的演员，个个带着西北风沙磨出来的黝黑肤色，脸上总沾着未擦干净的黄土，一口地道的老陕方言。
这些剧集的口碑倒是不错，却和当下影视剧追求流量、噱头的趋势格格不入。
路知远虽然能凭着自己在奈飞的特权，把这些剧集打包放进奈飞东亚区的版权库，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些作品很难在欧美市场打开局面，甚至难免会让海外观众，对西北地区产生片面的刻板印象。
所以，无论是景恬这边，还是路知远本人，都没做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明白了。”
低头想了一会儿，路知远就摸清了王总的算盘。
“王总是想借黑洞特效的技术能力，结合《西游记》这个经典IP，再搭上曲江影投在西北文旅的资源，打造一条《西游记》主题的文旅线路？”
这些年来，西北地区的这些影投文旅公司，都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
对这些扎根地方的巨头来说，拍影视剧从来不是为了赚那点票房钱，核心目的永远是宣传城市形象、带动文旅产业。
对国内观众而言，燕京是当之无愧的文化中心。
可对海外观众来说，西安这座十三朝古都的知名度，一点也不输燕京。
尤其是这些年，路知远不遗余力地为西北文旅引流，每年来西安的外国游客节节攀升，给当地带来了实打实的旅游收入。
“姗姗姐你看，我就说吧，王总心里那点小九九，阿远一眼就看穿了。”
景恬立刻挽住路知远的胳膊，脸上写满了骄傲，像只炫耀自己宝藏的小猫咪。
自己选的男人，就是这么优秀。
“恬恬，收起你那副没出息的炫耀表情。要不然的话，我就可以确定，以后咱们家景风学习成绩不好，肯定是被你这智商拖累的。”
赵姗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立马怼了回去。
她就是看不惯，景恬大小姐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
“赵姗姗你个死丫头，你就是羡慕我！”
景恬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晃了晃路知远的胳膊。
只要热芭不在她眼前晃悠，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
车子平稳行驶了十五分钟，便停在了曲江影投的总部大楼下。
路知远对这家公司不算陌生。
他知道著名导演吴田明，曾在这里担任过董事长。
这位西影厂的传奇导演，一生都在为重现西影厂当年的辉煌奔走，暮年时怀着一腔赤子之心，拉着一帮老伙计摩拳擦掌，想在曲江影投再干一场。
可到任后才发现，他这个董事长不过是挂名的，连报销一张车票都要找副总经理审批。
这件事当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成了影视圈里一桩令人唏嘘的憾事。
路知远心里清楚，这样的冷遇，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今是市场经济，资本说了算。
他对整个西北而言，是首屈一指的超级富豪。
景恬在老家的各项投资，带动了无数就业和当地GDP的增长。谁敢不给景恬面子，就是不给整个西北的文旅产业面子。
“路总、景小姐、赵总，三位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公司蓬荜生辉啊！”
车子刚停稳，王总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
他早在楼下等候多时。
今天是圣诞节，王总本人不信教，国内也不放假，可对他和曲江影投来说，今天要是能敲定和路知远的合作，那路知远就是他的上帝。
“三位楼上请！”
王总一边引着三人往里走，一边连声吩咐秘书，赶紧备好顶级的茶品和点心，又反复叮嘱餐厅那边，必须保证他们这边随时谈完随时能开席，热菜必须时刻保温。
至于秘书要怎么做到分秒不差？
这种小事，他根本懒得管。
“王总，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客气。阿远虽然不常回来，但你也别把他当外人。”
赵姗姗笑着开口。
她和景恬，都和曲江影投打了十几年的交道，渊源颇深。
景恬甚至拍过这家公司投的不少唐朝题材剧集。
比如，那部留下了名场面的《超时空救兵》，就是当年星光灿烂硬拉着曲江影投参投的。
电影里有句经典吐槽，说景恬饰演的郡主，这样的长相和身段，在大唐是嫁不出去的。
当年，景恬拉着路知远去电影院看了这部电影。
看到这一幕时，路知远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若是没有路知远的出现，景恬恐怕会成为曲江影投名副其实的“苦主”，坑了他们一年又一年。
可现在，借着景恬的关系，曲江影投跟着赚得盆满钵满。
其中最大的收益，便是他们通过路知远的关系，把《大秦帝国》系列送上了奈飞的全球精品剧集专区，让曲江影投的领导们，每年的年终报告都写得格外风光。
他们去外地开会时，个个昂首挺胸。
……
“路总，真的太感谢您了！我们《大秦帝国》在奈飞的播放量，一点都不输《罗马》这部顶级历史剧。可惜啊，这部剧终究没把我们西北真正的风光拍出来。”
会客室里，王总亲自给路知远沏了茶，语气里满是诚恳，也不藏着掖着，话里话外就想继续进步。
《大秦帝国》毕竟是历史权谋剧，不是文旅宣传片。
导演也不像路知远，能把每个角色拍得鲜活动人，让观众情不自禁地代入角色，甚至专程去打卡角色走过的名场面。
王总以前总觉得，把人拍美、把景拍好，不是导演的基本功吗？
可见的烂片多了才明白，像路知远这样，既能拿下全球顶级票房，又能捧红角色、带火演员，甚至能把电影里的取景地变成网红打卡地的导演，简直是神级存在。
放眼全世界，拥有这种能力的导演，都屈指可数。
他无意间通过景恬，居然刮出了一张SSR级的王牌。
“王总想重拍《西游记》，我原则上是支持的。我的黑洞特效工作室可以提供全套技术支持。”
“另外，成片质量过关的话，我可以让奈飞亚洲区的创意总监詹姆斯亲自对接，只要能通过奈飞的内部评审，这部剧就能直接进入全球精品剧集专区。”
路知远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给了王总最想要的准话。
他心里清楚，曲江影投之前拍的那些西北乡土剧，很难在奈飞平台出圈，可如果是2018版特效重置、画面升级的《西游记》，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若是能把大闹天宫、三打白骨精这些名场面，拍出《黑神话：悟空》级别的视觉冲击力，火遍全世界，只是时间问题。
“路总，那咱们就说定了？”
听到路知远的话，王总瞬间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他想重拍《西游记》的核心目的，和路知远猜的分毫不差。
这部剧不仅要在国内播出，更要通过奈飞平台，放给全世界的观众看。
等全球观众对《西游记》产生兴趣，他们再顺势推出《西游记》主题的文旅线路和影视城。
只要这条旅游线打通，这部剧的投资根本不需要曲江影投出一分钱。
整个西北的地方资本，都会抢着入局。
以前，他们没机会，只能拍别人拍不了的西北乡土剧，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要是有能力拍顶级大片，谁愿意一辈子守着乡土题材？
现在有路知远托底，他们相当于直接鸟枪换炮，完成了产业升级，从独轮车一步跨进了星际战舰！
王总现在只想在微信群里面喊一句，兄弟们，跟我冲锋！
“王总，我早就跟你说了，都是一家人。只要你不坑我们，一切都好说。”
赵姗姗也顺势表了态。
曲江影投只负责拉人入伙投资，真正的拍摄制作，终究要靠她这个YT娱乐集团的CEO来牵头落地。
“赵总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坑你们呢！”
王总连忙摆手，脸上却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
到底是谁坑谁啊？
景恬大小姐坑了他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行了王总，别聊了，去吃饭吧。我都肚子饿了。对了，别搞太油腻的，清淡点，我不爱吃肉。”
景恬站起身，随口吩咐了一句。
她最近正在减肥，想恢复到巅峰时期的身材，狠狠压热芭一头。
本来她还有点没底气，觉得自己都30岁了，比不过热芭的年轻貌美，不想在颜值赛道上和她硬刚。
可最近，她忽然发现自己赢面不小，瞬间就充满了斗志。
然而……
十分钟后，私房菜馆的包间里。
“阿远，这个铁锅炖横山羊，味道绝了，你多吃点！这些小羊都是陕北横山来的，外面根本吃不到。王总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提前准备的！”
景恬一边给路知远夹了一大块羊肉，一边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吃得满嘴流油。
赵姗姗坐在旁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用眼神提醒她。
说好的减肥呢？
刚才是谁说自己不爱吃肉的？
现在抱着铁锅啃羊肉的是谁？
“恬恬，你脸上沾到酱汁了。我给你擦一擦。”
路知远看着景恬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觉得有几分难得的可爱。
当了这么久的大明星，再加上有这么重的偶像包袱，她大概是真的很久没有随心所欲大吃一顿了。
此刻，路知远拿起一张纸巾，微微抬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了唇角的酱汁。
路知远的指尖，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轻柔又细致，让景恬大小姐感觉到，这一刻，路知远不是在给自己擦嘴。
更像是在擦拭自己笔下最珍视的画作。
莫名的，景恬大小姐身体有一些僵住了，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美术生的手就是这么灵活，动作轻柔，落点又精准得恰到好处。
她偷偷抬眼看向路知远，心里甜得冒泡。今天是圣诞节，连上帝都站在自己这边。
……
吃完饭，景恬的好心情也延续到了王总身上。
“对了王总，《西游记》这个剧，给我留个角色，我演王母娘娘怎么样？”
景恬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咖位客串一部电视剧，绝对是给这部剧带热度。
就凭自己这张脸，在欧美市场都有不小的知名度。
王总该感谢自己愿意出演才对。
“王母娘娘？”
听到这话，王总愣了一下，实在没料到景恬会看中这个角色。
景恬却笑着说道：“大闹天宫是怎么来的？不就是因为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没给那只死猴子发请柬，他才一怒之下闹了天宫吗？”
王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想了半天，还是没明白景恬为什么非要演王母娘娘。
景恬见他转不过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我们家远哥，不就是因为你们一直没把我捧火，才一怒之下给我拿了一座金棕榈奖杯吗？”
“就是因为当年，你们带我拍的《超时空救兵》，居然在台词里说我这样的女人在大唐嫁不出去，他才一怒之下给我拍了《铁甲钢拳》系列，把我捧成了全世界最尊贵的T小姐！”
是这样吗？
王总瞬间懵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活在了平行世界，这怎么和自己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可转念一想，景恬大小姐非要这么算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
回去的路上，景恬抱着赵姗姗，笑得前仰后合：“姗姗姐，你看到没？王总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们家死鬼，本来只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就是因为我唱歌不行，他才写了《可能》给我。”
“因为宁皓拍的MV太烂，拍不出我的美貌，他才亲自操刀给我拍了 MV，随随便便就拿了当年MTV排行榜第一；连周杰论都被他干掉了！”
“又因为，王总和路正叔叔带我拍的剧全扑街了，他看不过去，才在焦作影视城隔壁的小县城，拍了部乡土悬疑电影，准备证明一下自己，回头就带我拍真正的电影。”
“谁知道，那部小成本乡土悬疑电影，一不小心拿了金棕榈！”
“等他拿到金棕榈才发现，世界顶级导演，似乎不过如此，才开启了商业片计划，用来捧我当顶级大明星。”
“而我，就是他永远的女主角！”
对路知远来说，《铁甲钢拳》系列和《寻龙诀》系列，是他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两大IP。
而这两个系列里，景恬都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当然。
哈尼克孜也有出演。
可在景恬眼里，哈尼克孜就是自己最铁杆的小妹，路知远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带着她一起飞的。
“赢！”
赵姗姗已经学会了抢答，答案言简意赅，精准戳中了景恬的爽点。
“哈哈。”
车厢内，充满了景恬大小姐的欢声笑语。
今天是圣诞节，真开心。
……
接下来的几天，路知远一直在应酬当中。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登门拜访，他碍于情面不好拒绝，便天天陪着各路客人吃饭应酬，提前感受到了过年走亲戚的热闹氛围。
而与此同时，太平洋另一端的洛杉矶，情况却远没有这么顺利。
……
环球影业总部顶层的CEO办公室。
百叶窗被死死拉上，隔绝了洛杉矶冬日的阳光。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唐娜·兰利反手锁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唐娜，你答应过老板，会搞定排片的。现在是什么情况？首日排片率只能拿到40%？”
“你告诉我……这让我怎么跟老板交代？”
亚当·弗格森转过身，看向办公桌后的唐娜·兰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亚当，我很抱歉。我原本已经和北美三大院线谈妥了，给《铁甲钢拳4》至少60%的首日排片率，可迪士尼耍了阴招。”
唐娜・兰利的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
她感觉，这件事自己要是办不妥，恐怕撑不到年底，自己就会被董事会辞退。
看到亚当·弗格森的脸上有些疑惑，唐娜·兰利继续说道：“迪士尼不仅拒绝，还把《黑豹》的上映日期延迟了到跟我们同一天上映。这是铁了心要，在2月16日，和我们正面硬碰硬。”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和三大院线签了捆绑协议，用《复仇者联盟3》的放映权，绑定了《黑豹》的排片，硬生生把我们的排片抢了回去。”
听到这话，亚当・弗格森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迪士尼疯了吗？他们真的要用《黑豹》这种水准的电影，和我们的《铁甲钢拳4》正面硬刚？他们不怕血本无归吗？”
在亚当·弗格森和唐娜·兰利眼里，电影是门生意，所有人来这个市场都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斗气。
迪士尼的操作，完全违背了商业逻辑，他们实在想不通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亚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唐娜·兰利和亚当·弗格森对视着，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死寂。
“该死的！”
亚当·弗格森忽然狠狠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加密消息弹了出来。
他点开看完，瞬间明白了迪士尼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迪士尼完全身不由己！
“唐娜，你看这条新闻。”
亚当·弗格森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屏幕上是北美黑人协会的官方声明。
他们公开号召全美的黑人群体，在2月黑人历史月，集体包场支持《黑豹》，支持影史第一部黑人超级英雄电影。
并且，他们一定要帮助《黑豹》干掉整个系列里面，从头到尾不存在黑人主角的《铁甲钢拳4》！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电影票房战了，这是北美的政治正确舆论战。”
亚当·弗格森皱起眉头，声音冷肃：“在这种情况下，迪士尼就算亏本，也必须咬着牙硬上，否则他们接下来的所有电影，都会遭到黑人群体的联合抵制。”
“而北美三大院线，看到黑人群体愿意包场，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他们没理由不接。毕竟，无论是《铁甲钢拳4》还是《黑豹》，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院线才是真正的无情资本。
他们跟谁都没有利益牵扯，是完全中立的第三方。
谁能让他们赚钱，他们就上谁的电影。
迪斯尼和环球影业对院线的影响力，相差无几。
但《复仇者联盟3》外加《黑豹》的票房潜力，显然高于单一的《铁甲钢拳4》。
院线方面会怎么选，显而易见。
“亚当，现在怎么办？如果我们搞不定排片，教授会非常不高兴的。”
唐娜・兰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她心里清楚，要是搞砸了这件事，路知远只要对环球影业母公司的董事会，表达一下不开心。
她这个环球影业CEO的位置，恐怕就坐到头了。
亚当·弗格森却没有接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盯着洛杉矶的城市天际线，沉默了许久，忽然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唐娜，我问你一个问题。对北美的黑人群体来说，他们真的把非洲黑人，当成自己的同胞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北美的黑人团体，向来举着黑人平权的旗帜在本土造势，却从来没把万里之外的非洲黑人当成自己的同胞。
谁会关心一个和自己语言不通、生活环境天差地别的陌生人？
哪怕他们有着一样的肤色。
“亚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忽然露出这种释然的表情，你是不是有什么杀手锏？”
唐娜·兰利本能地感觉到，亚当·弗格森想到办法了。
“这得感谢阿丽塔留给我们的礼物。”
亚当·弗格森的笑容忽然显得从容了起来。
热芭和高园园成立的GD儿童慈善基金，在几年之前抄底了英伟达，目前这个基金的市值已经超过了一百亿美元。
高园园一直热衷于慈善，她在国内以极低的成本，回收了大量二手衣物，消毒后送往非洲，没花多少钱，却实实在在帮助了非洲数十万儿童。
热芭不拍戏的时候，也几乎全程参与了这些公益活动。
她们纯粹是日子过得太爽了，感觉是老天赐福于自己，因此想做点好事，给自己积点阴德。
而现在，这成为了亚当·弗格森反击迪士尼的最好武器。
“唐娜，把这些素材找出来，全北美、全世界投放。他们能打黑人历史月的情怀牌，我们就能打跨国界黑人互助的现实牌。”
“除此之外，我会立刻跟老板请示，把阿尔忒弥斯和阿丽塔的女性成长线，单独剪出一支宣发预告片，投放到全球所有的女性平台。”
黑人牌在北美，很好用。
迪士尼可以打，他们也可以打。
但是，黑人牌在全世界，恐怕就没有那么好使了，而他们手里还有女性独立这张牌。
显然在宣传上，会更有威力！
除此之外，亚当·弗格森手里还捏着一张超级底牌！
那就是彼得·希格斯教授研究的【上帝粒子】，在欧洲的核子研究中心，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目前，已经有几位教授在联合写论文，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这篇科学论文，就会在《自然》杂志上发表！
到时候，作为一部科幻电影，他们还有顶级硬核科学做背书！
而路知远的电影，是在一年之前拍的…这简直是先知般的预言。在信徒眼中，这与神启有什么区别？
在欧美这种大范围信教的国度当中……路知远电影里面出现的这些科学要素，与现实当中发生的一切，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跟神迹没有什么区别。
……
“亚当，你比詹姆斯还要狡猾。”
唐娜·兰利听了亚当·弗格森的计划之后，瞬间眼前一亮。
《铁甲钢拳4》不但在质量上不会输，在舆论宣传上面，也将占尽优势！
迪斯尼想跟他们正面斗？
那就来啊！
让这场舆论战的火焰，烧得更猛烈一些！
“唐娜，你搞错了一件事。真正狡猾的不是我，是我的老板。”
亚当·弗格森看着窗外，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敬佩：“老板有一双慧眼，仿佛早就看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一切。”
时隔五年，路知远重启拍摄《铁甲钢拳4》！
在电影里面，他用到了希格斯玻色子凝聚态这个非常冷门的科学概念。
而就在这两天，这个科学概念，忽然火了！
因为，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对外宣布，关于希格斯玻色子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成果。
什么黑人平权，什么女性独立……在人类浩荡的历史上，这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
只有真正的科学进步，才是照亮人类文明的光辉。
科幻电影，一定要有真正顶级的前沿科学元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