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游离了好一阵。
像是睡着了，又好像还醒着。
就在这迷迷糊糊的当口，眼前忽然出现新的画面。
酒店着火了。
浓烟滚滚，所有人都往外跑。
我却看见餐桌底下躲着一只猫，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逆着人群跑回去，蹲下身，伸手想去抱它。
那猫却猛地伸出爪子。
狠狠在我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我吃痛缩回手。
一低头。
却发现自己的腿居然变成了两只爪子。
再一看，我居然变成了一只鸟。
我扑棱着翅膀，试图飞起来。
「醒醒！于老师，醒醒！」
肩膀被人用力摇晃。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张佩的脸凑得很近，眼神焦急。
她身后，秦小玉环抱双臂站着，那张脸黑得能演包公。
原来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原来是梦。
我居然做梦了。
「于老师，衣服熨好了，可以试了。」
张佩松了口气，直起身。
我跟着她走到衣架前。
挂着的是一套造型诡异的休闲西装。
第一眼看去，我还以为是石油工人的工作服。
而且是那种全身沾满油污，洗都洗不干净的工作服。
外套主体是棕褐色的，上面是一团团毫无规则的黑色迷彩，像泼上去的墨汁。
裤子是同色系的，裤腿长得能拖地。
旁边还摆着大红色的运动鞋。
我盯着这套行头，半天没说话。
这就是时尚界的审美吗？
太高级了。
「赶紧换。」
秦小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硬着头皮，在服装师的帮助下把衣服套上。
裤子果然拖地。
我身高绝不算矮，但这裤腿堆在鞋面上，像两条臃肿的面口袋。
服装师拿着软尺在我身上比划。
一边用别针在衣服上做记号，一边让旁边的助理记录：「腰围收两厘米……裤长改短五厘米……肩线需要调整……」
「这套是品牌方特别提供的。」
「春季新品，还没公开发布，媒体肯定会抓拍细节，你给我把背挺直了。」秦小玉提醒。
我抻了抻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一团棕黑，心里只想笑。
就这细节，有什么好拍的？
这么丑。
折腾了将近半小时，总算勉强能看了。
裤子不再拖地，但裤型依旧奇怪。
外套的迷彩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突兀。
那双红鞋倒是合脚，但颜色实在不敢恭维，像踩着两团火。
「行了，走吧。」
秦小玉看了眼时间，「先去花园拍预热照。」
我们一行人出了套房，乘电梯下楼。
酒店有一个很大的镂空中庭花园。
绿植环绕，中间有个喷水池。
我们到的时候，花园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我一眼扫过去，发现全是电视上的熟面孔。
演古装剧爆红的小花，常驻综艺的喜剧演员，刚拿了影帝的中年男星，还有几个经常在热搜上见到的流量……
给我一种半个娱乐圈的人，好像全挤在这个花园里了。
他们三两成群，端着香槟杯，低声谈笑。
偶尔对着某个方向的镜头摆出微笑。
我正有点不知所措。
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跳了出来。
「生哥！」
是白邵君。
她今天穿了件银灰色的鱼尾礼服。
头发挽起，露出修长脖颈。
裙子很贴身，衬着她腰身更加纤细。
她站在我面前，眼睛弯成月牙，上下打量我。
「你今天这身，」她笑着说，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调侃，「很帅啊。特别……有个性。」
我看着她的裙子，客套地回了一句：「你这身也很衬你身材。」
白邵君还想说什么，秦小玉已经从后面走了上来，面无表情地插进我们中间。
「你找于生有事吗？」
看见秦小玉刹那。
白邵君眼睛瞬间睁大。
她看看秦小玉，又看看我，错愕挑眉，眼神里写满八卦。
「……没？没事？」
白邵君下意识摇头，语气有点虚。
「你在惊讶什么？」
秦小玉盯着她，「惊讶我怎么又变成他经纪人了？」
白邵君被戳破心思，眼神飘忽了一下，低下头。
「真正有能力的经纪人，就那么几个。」
秦小玉不紧不慢地说：「其余的，不过是混吃等死，领份死工资，公司到了关键时候，自然是有能者上。」
她顿了顿，目光在白邵君身上扫过：「同样，真正能给公司赚钱的艺人，也就那么几个，其余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摆着。
白邵君的脸瞬间涨红。
她咬着嘴唇，抬头瞪向秦小玉：「秦姐，你这话听着怎么……」
「白老师，该去拍合照了！」
一个工作人员适时跑过来，打断她的反驳。
白邵君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拎着裙摆，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秦小玉看着她走远，才转回头，盯着我。
「你给我听好。」
她凑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现在顶着于生的光环和身份，不可以跟其他女的走太近，更别给我搞什么暧昧，我绝对不允许你这种人借着他的名号搞事，更不允许有人玷污他的名声。」
我觉得很是委屈：「可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这是你说没说的问题吗！」
秦小玉厉声道，「在别人眼里，你没拒绝，就代表默许，代表有机会！」
「于生这个咖位，有多少人想贴上来蹭热度，你根本想象不到。」
「你要是敢用他的脸，他的身份，去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败坏他的名声——」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