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多，拍照和采访流程比我想象的要快。
刚摆完几个姿势，回答完几个问题，工作人员就来催场，说下一位老师要过来了。
我如蒙大赦，跟着张佩匆匆离开。
回到酒店房间，又开始折腾。
卸妆，重新化妆，换晚上走红毯的正装。
这次是一套黑色丝绒西装，剪裁合身得多。
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解了两颗扣子。
服装师说这是「慵懒贵公子风」。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实比下午那套抹布装顺眼多了。
晚上六点半，天就开始黑了。
酒店外的红毯区域亮如白昼。
张佩引着我来到候场区，这里人头攒动，挤满了人。
艺人，经纪人，助理，摄影师，保安各自忙碌着。
我站在候场区边缘，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红毯起始点。
那里灯光最亮。
红毯两侧长满了媒体。
长枪短炮架着，闪光灯此起彼伏。
每当前一位艺人走上红毯，那片光海就疯狂闪烁，快门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我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地直撞胸口。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红毯。
我深呼吸，想要冷静，但还是紧张到手心出汗。
我想在裤腿上蹭一下。
但刚抬手，就意识到这件衣服恐怕我一辈子工资都买不起，就又忍着放下。
空气里全是躁动的流量味道。
很快。
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低声说：「于老师，准备。」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上半年双平台首播第一，年度指数排名第一的男艺人，于生！」
「近期他官宣成为真人秀常驻嘉宾，这也是他首次在演戏之外的领域进行全新尝试……」
随着主持人激情昂扬的介绍。
我最后吐出一口气，抬脚，迈上红毯。
四周的闪光灯瞬间炸开。
一片白光涌过来，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硬生生忍住想闭眼的冲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于老师！看这边！」
「这边！于老师看这边！」
「侧过来一点！谢谢！」
四面八方都是喊声。
我僵硬地转动身体，努力让每个方向的镜头都能拍到脸。
闪光灯不停闪烁。
我眼前一片光晕，压根什么都看不清。
我记着要走慢点，可腿有点不听使唤，总想快点走完。我努力控制着步子，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脸上的肌肉开始发酸，嘴角那个弧度快挂不住了。
「于老师能换个姿势吗？」有人喊。
我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换。
呆站两秒，缓缓把手插进西装口袋，侧过身。
「于老师能不能对镜头笑大一点？」又有人喊。
我努力把嘴角咧得更开，感觉脸皮都快裂了。
后背不自觉地有点想塌。
刚想松懈，余光忽然瞥见媒体区后面。
秦小玉站在那儿，双手抱胸，眼睛直溜溜瞪着我。
我的背唰一下挺直。
走到拍照区中央，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开始采访。
前几个问题还算正常。
问新戏，问综艺，问我最近状态怎么样。
我回答得都还算体面。
然后。
一个记者把话筒往前伸了伸，声音很大：「于老师，关于电影《天下》预售票房被质疑造假的事，您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现场安静一瞬。
其他记者都看过来。
我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想起张佩的话：不好答的问题，就绕过去。
「这个问题和今天的慈善晚宴无关。」
我尽量保持微笑：「下一个问题。」
那记者还想追问，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示意下一位提问。
另一个话筒立刻怼到我嘴边：「能澄清下您和白邵君老师的绯闻吗？是真的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余光看见秦小玉的眼神更冷了。
「纯友谊，我们是纯友谊。」
「同公司的师兄妹，关系比较好，但不是大家想的那种关系。」
「可网友扒出你们有很多同款，行程也有重叠。」
女记者不依不饶：「这怎么解释？」
「巧合吧。」
我咽了口唾沫：「娱乐圈就这么大，撞衫撞行程很正常。」
「那您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
又一个问题扔过来。
我卡住了。
于生的理想型？我上哪儿知道去。
「我……暂时以事业为重，」我含糊其辞，「感情的事随缘。」
「有粉丝说您最近变化很大，气质和以前不一样了，您觉得呢？」
这下，我不仅手心是汗，我后背也开始冒汗。
这时主持人终于挤过来，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让于老师先进场吧，后面还有好多老师在等着呢。」
「感谢于老师，请这边走。」
我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采访区。
走进宴会厅，悠扬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张佩早已等在入口处，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于老师，这边。」
她领着我穿过人群。
宴会厅很大。
每把椅背上都贴着名牌。
张佩很快找到了贴着我名字的位置。
我正要坐下，余光瞥见旁边椅子上的名字。
白邵君。
这么巧？
她的位置居然挨着我。
没等我细想。
一道身影就从斜前方冲过来，一把将白邵君的名字从旁边椅背上扯下来。
看都没看，直接扔在地上。
张佩吓了一跳：「秦姐，你这是？」
「把她的位置换到后面去，现在就去。」
秦小玉看着脚下白邵君的名字，冷声命令。
闻言，张佩很是为难：「可秦姐，这……这是按照平台的名单安排的……」
「自家艺人的利益高于平台，你懂不懂？」
秦小玉盯着张佩，咬牙切齿，「就你这悟性，城俊辛也好意思夸得出口？」
张佩脸刷一下白了：「我只是按流程……」
「流程？」
秦小玉打断她，「白邵君跟于生是一个咖位吗？你让她的名字挨着于生，是想让于生降咖，还是给她抬咖？」
她往前一步，逼近张佩。
「平台这么安排，无非就是为了方便导播切镜头，吃他俩的cp流量。」
「这么明显的操作，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张佩心虚垂下头。
「像这种低级错误，要是再被我发现。」
秦小玉看着张佩，一字一句：「你就别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