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玉快步走过来。
我刚想开口问她张佩去那边干嘛了，她劈头盖脸就问：「我刚才怎么跟你叮嘱的？你是不是没长耳朵？」
「……怎么了？」
我被她问得一愣。
秦小玉下巴朝白邵君消失的方向抬了抬：「这个人揣着什么心思，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让你别跟这种人多废话，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周围还有人经过，我下意识压低声音：「小玉姐，这事儿……待会儿再说行吗？这儿人多。」
「你还知道这儿是公共场合呢。」
秦小玉白了我一眼，声音倒是稍压下去，但怒火不减。
「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她跟你说了至少两分钟的话。」
「你还知道这里人多，那你知不知道在这种地方，镜头恨不得贴在你脸上，两分钟足够编出八百个故事了！」
我有点无奈，试图解释：「我们隔着差不多两米远呢，就是正常说句话。」
「隔着两米远就安全了？应该？」
秦小玉毫不客气打断我，「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隔那么远，没贴上去跟她搂着说话，谢谢你给我找了这么多自以为没问题的麻烦？」
说完。
她直接从手包里掏出手机，举到我眼前：「你自己看！」
屏幕上显示着几张照片。
一张是我低头帮戚笙扯裙摆。
从角度看起来，我们俩挨得极近。
我的侧脸几乎要碰到她的头发。
另一张是我转头和阮昔说话。
阮昔身体前倾，笑容灿烂，而我的表情……
因为灯光和角度的原因，看起来居然有点像在微笑回应。
还有几张是我坐在座位上，戚笙和阮昔一左一后凑近说话的连续抓拍。
照片的发布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
发布者的ID是一串乱码。
典型的营销号小号。
「你可真行啊，」
秦小玉举着手机，咬牙切齿：「资料你到底背没背进去？」
「戚笙去年跟于生炒了三个月的‘长夜夫妇’还想拉着他下水！」
「阮昔，大前年那部古偶女二，跟于生也有不少对手戏，他们公司也没少营销过他俩！」
「你这是想干什么？替他开联谊会？」
我想摇头，想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真没立刻想起来她们是谁。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秦小玉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告诉我。
这种解释在她听来，只怕会让她更火大。
「你自己看看这文娱热搜！」
秦小玉把手机屏幕又怼近了些。
上面显示着一个热度正在飙升的实时话题。
标题赫然是：#于生被前妻们包围了#
下面的讨论和晚宴截图，正在飞速传播扩圈。
「你知道戚笙那边团队最近在干什么吗？费尽心思想推她和于生二搭，递过来的本子全被我按下了！」
秦小玉胸膛起伏，「你现在倒好，上赶着给人递素材，送话题，你这是存心想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还有那个白邵君，真是阴魂不散，死皮赖脸赶都赶不走！」
「就她这种人，心思太活，路走不长！」
「姓城的想借于生把她重新抬起来？想都别想！」
我动了动嘴，没敢接话。
其实在我看来。
他们这么做，其实也没大错。
毕竟每个人都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换我如果是个小咖，有机会挨着顶流坐，能说上几句话，被镜头拍到同框，我也是愿意的。
这圈子里，谁不想往上爬？
但这些话，我只能在心里想想。
说出来，秦小玉能当场把我撕了。
「我已经让张佩去跟平台沟通了。」
秦小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色依旧难看。
「把你的位置换到另一边，必须确保你前后左右没有女艺人。」
「不然，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人摔一跤，等着你去扶。」
「还有这种事？」我有些惊讶。
「切。」
秦小玉狠狠朝我翻了个白眼，「之前这种事发生得还少吗？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
她看着我，最后警告道：「红毯前后，宴会厅里，妖魔鬼怪最多。」
「你再这么没心没肺，不多留个心眼，今晚这热搜榜，我看你是打算一个人包圆了！」
我被她训得哑口无言。
只能闷着头，跟着她走进隔壁的晚宴厅。
晚宴厅比刚才的秀场大厅更大。
灯火辉煌，几十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摆放得整整齐齐。
远远地。
我就看见张佩站在靠近舞台的一张圆桌旁，朝我们招手。
「秦姐，于老师，这边！」
她的声音穿过嘈杂人声传来。
我草草看了一眼那边。
很好。
目测过去，围坐着的都是男艺人。
虽然没一个认识。
但至少没那么容易出幺蛾子，吧？
秦小玉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一丝，快步朝那边走去。
我刚坐下，还没等喘口气。
旁边空着的椅子，就被一只手拉开。
一名穿着亮片黑色西装的男人在我身侧落座。
我下意识扭过头看向他。
他也正好不经意转过脸。
四目相对。
下一秒。
我从他瞳孔里看到了震惊二字。
我也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颇为英俊，眉宇间带着点桀骜的脸。
我的目光下意识，迅速扫向他面前桌卡上的名字。
陆颂。
于生的对家。
那个被城俊辛提过，粉丝和于生粉丝常年撕得昏天暗地的竞争对手。
那个背后公司养着娱记，在电影发布会上给我挖坑的陆颂。
晚宴厅的灯光是那种模仿海底波光的慵懒调调，不是很亮。
所以刚才走过来时。
我们都没能第一时间把桌前的名字看得太真切。
秦小玉显然也看清了来人。
她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目光「嗖」地射向站在桌边的张佩。
她没说话。
但那张瞬间铁青的脸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已经清楚表达了她的怒火。
居然把两个公认的死对头安排坐在一起？！
张佩这办的叫什么事！
张佩显然也慌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想解释，却又不敢出声。
周围几桌，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微妙气氛。
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眼神在我们这桌瞟来瞟去。
这个时候，再想换位置已经晚了。
众目睽睽之下。
无论是谁先站起来离开，都等于在气势上先矮了一头，认了怂。
接下来我的一举一动。
势必都会被在场的媒体，同行看在眼里。
然后被无限放大，无死角解读。
陆颂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光速收起那瞬间的惊诧。
微笑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于老师，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