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高冷地嗯了一声。
心里疯狂祈祷。
拜托，就这样吧，保持距离，冷到底，别再说话了！
相安无事熬过这顿饭比什么都强。
然而。
这显然是我的一厢情愿。
陆颂拿起面前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气泡水。
目光随意扫过桌上其他人，最后又落回我脸上。
「刚才在看秀的时候，就看到于老师被几位美女围着聊天，异性缘是真好啊。」
「咦？怎么进来这边，反倒没跟她们坐在一起呢？」
这话听着像是调侃。
但细品之下，每个字都透着刺。
我深吸口气，淡然道：「碰巧遇到，打个招呼而已。」
「是吗？」
陆颂挑了挑眉，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
「对了，说起来，我可有段时间没看到秦姐了，他们都说你换经纪人了，结果这一瞧，不还是她老人家么？」
「我就说嘛，于老师口味独特，就是喜欢老的，瞧，一点儿没说错。」
这话说得实在恶毒。
阴阳于生和女艺人关系暧昧就算了，还把秦小玉也拖下水。
一股无名火从胸膛窜出。
但我知道不能发。
我深吸一口气，脸色不怎么好看：「我的事情，就不劳陆老师费心。」
「没能力的人才会担心被换，小玉姐能力有目共睹，至少她教不出口无遮拦的艺人。」
「哦，那是当然。」
面对我的反讽，陆颂不以为然耸肩一笑。
「秦姐的能力，我们当然都清楚。」
「当年能把于老师从那么多人里挑出来，一手捧到今天的位置，这眼光和手段，一般人确实比不了。」
他这话简直是明褒暗贬。
无非是想暗戳戳表达于生跟秦小玉有不正当的关系。
一时间。
桌上气氛更僵。
我气性上来，嘴角微微下撇。
就在这时。
晚宴前方的大屏幕上，镜头一晃。
正好切到了我们这一桌。
屏幕赫然出现我因为刚才陆颂的话，而不悦挂脸的瞬间特写。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但在那种场合下，被无数人看到，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秦小玉的目光瞬间转向我。
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远远地指了我一下。
下一秒。
我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表情管理！！！！】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
是秦小玉发来的。
我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挺直有些松懈的脊背，嘴角僵硬向上扯出一个弧度。
被镜头扫到一次失态就够了。
绝对不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怀疑陆颂这孙子就是故意的。
不对，不用怀疑，就他妈是故意的。
他太清楚这种场合的镜头一定会重点「关照」我们这对有名的对家。
他知道说什么话能精准拱我的火，让我控制不住表情。
这个老阴逼。
真损。
果然，没过多久。
陆颂又开始故技重施，漫不经心的调侃：「说起来，于老师最近真是话题不断。」
「哎，我听说你发布会上，还有人闹事啊？说什么票房造假？」
「我觉得那些记者都是吃饱了没事儿干，于老师你有那么多愿意为你冲锋陷阵的粉丝，我羡慕都来不及，这些人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桌上其他几个男艺人有的低头喝水，有的装作没听见。
但一个个耳朵全竖得像天线。
我慢慢转过头。
目光看向陆颂，语气平静：「陆老师。」
陆颂抬眼看我，似乎等着我的反驳或解释。
我保持着微笑，好奇问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废话这么多呢？」
「是因为嘴太贱没朋友，所以才这么喜欢在饭桌上八卦别人吗？」
话音落下。
我感觉周遭人的动作全都凝固一瞬。
陆颂上扬的嘴角抖了抖。
眼中的错愕显而易见。
他肯定没料到。
我居然会在这样公开的场合。
当着这么多同行和潜在镜头的面，说出如此直白甚至堪称粗鲁的嘲讽。
他张了张嘴，大概想反击。
但一时竟没找到合适的话。
那表情，活像被人硬塞了一大口苦黄连，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连带着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还得是真明星，表情管理底子就是比我这种半路出家的强。
这种失态维持了不到两秒。
脸上表情就重新归位。
虽然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但至少维持住了表面的体面。
他没再接我的话茬，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被冒犯后彻底冷了下来，也不再跟我假惺惺的虚以委蛇。
我心里暗爽。
他故意想让我难堪，那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大家都各退一步，点到为止。
后面，陆颂倒是没再主动找我说话，彻底安静。
但他那种存在感本身，就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能感觉到他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这种被时刻视奸的感觉，极不舒服。
我佯装无事地扭回头，目光扫向秦小玉那边。
秦小玉全程黑着脸，低着头。
除了刚才导播搞事外，她几乎就没怎么抬起过眼睛看我们这边。
但从我这个角度，能远远看到她放在桌下的手。
手指在飞快敲击。
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侧脸线条紧绷。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