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遍遍刷着手机。
退出一个热搜，又点进一个新的。
所有热搜前排，全被营销号和数据女工的粘贴评论占据。
放眼望去，满屏都是「恭迎壹家长公主回家」，「姐姐杀回来了」，「这才是真正的王者归来」之类的调侃欢呼。
各种精修图。
昔日辉煌战绩盘点。
嘲讽对家的拉踩帖。
这些熟悉的话术像潮水一样，高密度淹没掉所有其他话题。
身为同家公司艺人。
有些讨论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于生。
【壹家不是已经有于生这么大个一哥撑着了么？怎么还肯花那么多钱签章颖？自己家底下那么多嗷嗷待哺的艺人不管啦？资源怎么分？】
这个疑问，顷刻间得到几十个顶着章颖头像和粉丝标识的账号反驳：
【笑死，那是我们姐姐自己选的好吗！姐姐背后有我们，资本又不是傻子！】
【我们可是创下过官宣代言24小时销售额破亿记录的人！这个记录到现在华娱有人能破？】
【于生流量是不错，但男艺人粉圈氪金能力跟女艺人能比？】
【就是，我们姐姐可是85四小花旦之首！壹家这波签人，明显是看中了姐姐的带货能力和国民度，补短板呢。】
【说实话，我觉得于生演来演去总是古装，看多了感觉都大差不差，不看剧的很少有知道他的吧？】
【要论国民度，肯定是章颖比他知名多了啊！戏路不一样，有什么好争的？】
这些拉踩，自然让于生粉丝心生不满，在下面酸溜溜地发表评论：
【呵呵，当初章颖出事的时候躲得远远的，现在看人家好像又能翻身了，就赶紧捡回来？壹家真会做生意。】
【可怜我生哥，辛辛苦苦奶全公司，到头来还得被分资源。】
章颖粉丝立刻围攻：
【少来这套！当初是你们于生粉丝落井下石最欢吧？现在怕姐姐回来抢资源了？资源各凭本事，你哥不行别怪路不平！】
【于生粉别太酸，我们姐姐是去拯救你们壹家瘸腿的一姐门面的，懂？跪下来谢谢吧！】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说得没错，资本的确不是傻子。
但你姐姐，可是把你们这些真情实感的粉丝，当成傻子在逗着玩呢。
前段时间装疯卖傻博得那么大一片同情。
你们通宵为她洗广场，反黑，控评，跟所有质疑者战斗的时候。
说不定她正美滋滋跟杨蕊聊着签约分成的事呢。
这圈子，套路还真是天天不重样。
每个人都在演。
粉丝们也把自己想象成了角儿，觉得姐姐就差她们那一条评论助力。
入戏太深。
「咔哒」一声，车门被拉开。
秦小玉握着手机，一脸阴沉跨上车，用力甩上车门。
显然。
这肯定是在电话里又发了一通不小的脾气。
车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开车！」
司机一句话不敢多问，立刻启动车子。
张佩缩在后排角落，一刻不停地清点着物品。
平板电脑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眼皮都不敢多抬。
生怕秦小玉那无处发泄的怒火一个不小心，就迁怒到她头上。
秦小玉靠在椅背上，快速回复着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回了几条后，她似乎实在压不住心头那股火。
猛地扭过头，直勾勾看向我。
「……怎，怎么了，小玉姐？」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秦小玉没回答。
她余光瞥了一眼后面假装忙碌的张佩，深吸口气，咬牙道：「你跟城俊辛都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等到了酒店，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
我干了什么？
我彻底懵了，脑子飞快地把今晚的所有言行过了一遍。
红毯？采访？
和戚笙阮昔说话？怼陆颂？
除了最后怼陆颂那句可能有点过火，其他……
好像没出什么大问题啊。
难不成是那几张照片捅出什么大篓子了？
但看秦小玉欲言又止的表情，应该不是那事儿。
「小玉姐，我……」
「闭嘴！」
秦小玉厉声打断，「我现在不想听！」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直到抵达酒店。
刚停好车。
秦小玉直接拉着我就朝套房拽，任由张佩等人在大厅清点行李。
「砰——！」
秦小玉反手重重摔上门。
她转过身，脸上掩饰的冷静彻底垮下来。
「我问你，」
她向前一步，逼近我，目光死死盯着我。
「章颖这件事，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我被她问得措手不及，连忙摇头。
「啊？……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才在车上，看手机热搜才知道的！」
这话我说得理直气壮。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少在这儿给我装！」
秦小玉压根不信。
「城俊辛那个人，嘴里有一句实话吗？我说他怎么会突然找了你这么个人来冒充于生！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想把于生的流量，资源，一点点分出去，喂给别的人！」
「想把于生吃干抹净，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是不是！」
「……」
我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城俊辛是不是这么想的，我不知道。
但秦小玉这个解读。
结合今晚章颖签约的爆炸新闻。
听起来居然莫名有些合理。
「真是好一步算计啊，算盘都打到我头上来了！」
秦小玉气得在原地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瞪着我。
「我告诉你，壹家娱乐的头部艺人，有且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于生！」
「之前章颖还在鼎天传媒的时候，杨蕊跟我提过，说想搞什么于生和章颖的姐弟档营销，被我一口回绝！」
「于生不需要这种炒作！他有我就够了！他的路，我自会给他铺得平平整整！」
「如果他们非要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玉姐，我真的……」
我开口，试图解释：「这件事，我真不知情，辛哥他什么也没跟我说……」
「还叫辛哥！」秦小玉瞪着我。
「是，是城总。」
我无奈改口：「城总压根没跟我提过章颖的事情，我也很震惊。」
我知道这解释听起来很苍白。
连我自己都觉得像在推脱。
就在这时。
秦小玉的手机响起。
是城俊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