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佩显然没料到我会问出这种问题。
她表情僵了一下，愕然之后迅速用微笑掩盖。
旁边的化妆师也被我这句话扫了兴，扬起的嘴角瞬间拉平回去。
「咳……那个，于老师，」
张佩干笑一声，「这种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您。」
「店员提供了情绪价值和沉浸式体验，买卖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自愿的，对吧？」
她说完，眼神飘向别处，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嗯，我就是开个玩笑，随便问的，别当真。」
我见好就收，顺着台阶下。
张佩松了口气，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行，那于老师您自己再熟悉熟悉话术，我去秦姐那边再核对一下细节，咱们待会儿见。」
我点点头，目送她快步离开房间。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妆终于彻底完成。
服装老师提着套着防尘罩的服装走了进来。
打开防尘罩，里面是一套纯黑色的修身西装。
搭配的是一件黑色衬衫，一条窄版黑色领带，还有一副金丝无镜片眼镜框。
我拿着衣服走进里间换好。
西装剪裁非常合身，腰线分明，肩膀垫得挺括。
系上领带，再架上那副金丝眼镜框。
我走到穿衣镜前。
黑色的西装修饰了身形，衬得气质有点痞帅。
妥妥斯文败类男友风。
我对着镜子侧了侧身。
果然人靠衣装啊。
这妆造看上去，确实贵气逼人。
没等我自我臭美太久。
张佩再次去而复返，这次身后跟着秦小玉。
秦小玉走进房间，目光先是习惯性扫了一圈环境，然后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的瞬间，她眼神里极快闪过一丝惊艳。
「弄好了？」
她偏过头，问的是化妆师，眼睛却还停留在我身上。
「嗯。」
化妆师点点头，惜字如金。
「行，那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秦小玉收回目光，不再看我，转身往外走。
我赶紧跟上，张佩和化妆师等人也拿着东西紧随其后。
快闪店的位置在沪市最核心，最繁华的商圈。
一座巨型购物中心的一层中庭。
我们的车还没完全靠近商圈范围，主干道就已经堵成了深红色，寸步难行。
司机师傅不断看着手表，低声抱怨交通。
我从车窗望出去。
路口有好几个交警在指挥疏导，但收效甚微。
更夸张的是视线尽头。
靠近快闪店的那一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商场几个主要入口涌入。
围绕着快闪店，弯弯曲曲地排出好几条见不到尾的长龙。
那些长龙扭动着，缓慢向前蠕动，几乎占据整个商场广场。
商场大屏上，轮播着于生的海报。
原本开阔的商业广场。
此刻全是乌泱泱的人群。
所有人高举着手机和灯牌，对着大屏拍照打卡。
兴奋的呼喊声即使隔着车窗和一段距离，也能隐隐传来。
「怎么会……这么多人？」
我忍不住喃喃出声。
我知道于生人气高。
但眼前这景象，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这种场面，我只在春运的时候见过。
不对，这比春运看着还要夸张。
张佩坐在副驾，解释道：「JYT这个品牌本身粉丝基数就很大，联名款又是限时限量，再加上于老师您的号召力……」
「三方叠加，人气确实会很夸张，我已经联系了商场安保和我们的保镖团队，待会儿我们走专用通道进去。」
「嗯。」我点头。
好不容易抵达地下车库。
我们一行人迅速下车，通过专用电梯直达一层活动区域的后台。
活动下午一点才开始，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我想起答应化妆师的事，便问张佩：「对了，张佩，待会儿活动结束，能不能跟品牌方商量一下，送我一个他们的玩偶？」
张佩正在核对流程单。
闻言抬起头，很自然地说：「当然可以啊，于老师，您想要哪一款？我这就让品牌公关拿一个过来。」
我一下怔住了。
哪一款？
这个化妆师好像没具体说？
见我沉默，张佩立刻会意。
以为我是不好意思开口，马上体贴地说：「行，明白了，我让他们把这次联名的主要款式，每样都送一个过来给您看看，您喜欢哪个留哪个，或者都留下也行。」
「……」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没等我解释，张佩已经拿起手机走到一边去沟通了。
没过几分钟。
一个工作人员就提着一个硕大的，印着品牌Logo的塑料袋走过来。
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种造型的毛绒玩偶。
有小动物造型，有拟人化的食物造型，也有几个穿着西服或裙子的男女友造型。
张佩接过袋子，递到我面前：「于老师，您看。」
我看着这一大袋玩偶，有点哭笑不得。
这时，化妆师正好走过来。
我叫住她：「那个……老师，你看看，你喜欢哪个？自己挑吧。」
化妆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满满一袋玩偶上。
然而。
她脸上并没有出现我预想中的开心或者兴奋，反而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
？
我愣住了。
这些不就是今天要卖的所有联名款式了吗？
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我要那款自己的。」
化妆师看着我，淡淡开口，「于老师，待会儿我会是上台的顾客之一，我能不能，把表演互动环节用的那款拿走？」
「……啊？」
化妆师居然是安排好的顾客之一？
这我居然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