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会是这样朴素的答案。
但店员毕竟是专业的，立刻接上话：「哎呀，这个愿望真动人！守护和忠诚，确实是伴侣最珍贵的品质呢！」
她转向我，笑容堆满：「于店长，您听到了吗？这位客人想要的，是一位忠诚的守护者哦！」
我点点头，接过那只毛绒狗。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为这只狗狗注入灵魂吧！」
店员双手在空中比划。
「首先，是守护的决心！」
她做了个握拳的姿势，然后虚虚按在狗头上。
我跟着做。
「然后是忠诚的誓言！」
店员又做了个手势，「这份忠诚，将永不褪色，永不背叛！」
「忠诚的誓言，永不褪色，永不背叛。」
台下有人在笑，更多人举着手机在拍。
化妆师目光一直落在玩具狗身上，全程没看过我一眼，但反而让我放松了不少，乐得自在。
等我说完那句「永不背叛」。
她轻轻开口：「还要不怕黑。」
我和店员都顿了一下。
「什么？」店员问。
「还要不怕黑。」
化妆师重复，眼睛还是盯着狗。
「嘟嘟怕黑，晚上要有人陪着。」
店员反应很快：「哦好的！那我们就再为它注入勇敢的光芒，让它再也不怕黑暗！」
她又做了个洒东西的动作。
「现在，最后一步！」
店员提高声音，转向化妆师，「需要您亲自为它注入爱的能量！请对您未来的伴侣，说出您最想说的话吧！」
台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化妆师。
化妆师往前走了一小步，从我手里接过那只狗。
她把狗捧到面前，鼻尖碰到狗的塑料鼻子。
她看了它很久。
然后说：「你别死。」
台下静了一瞬。
表演环节结束。
主持人赶紧上台圆场，cue结尾流程，整个站台流程总算结束。
我解下围裙，跟着工作人员下台。
走到后台的时候，化妆师已经在那儿了。
正抱着那只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假发摘了，脸上的浓妆还没卸。
但表情已经变回平时那种冷淡的样子。
张佩走过来，低声跟我说：「表现不错，秦姐有点事儿，说待会儿就过来，让我们先收拾着等她。」
我点点头，看向化妆师：「那个玩偶……」
正说着。
一个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来：「美女，这个玩偶我们公司活动结束要回收的……」
闻言。
化妆师抬起头，看向我。
我不太清楚这个玩具有什么特殊含义。
但既然答应了，总不好食言。
我走过去，对工作人员说：「这个玩偶可以送吗？如果让您为难的话，我花钱买下来也可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赶紧尴尬摆手：「不是不是，于老师您别误会，一个玩偶而已，没那么严重，我就是确认一下……行，那我跟领导说一声。」
说完，他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化妆师，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谢谢。」
化妆师对我说。
「我去卸妆了，江海见。」
她站起来，抱着玩偶往化妆间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我，突然说：「我以前养了只猫。」
「猫？」
「嗯。叫嘟嘟。」
「但是后来死了。」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佩收拾好东西过来，看我还在发愣，问：「怎么了？」
「她突然跟我说，她以前养过猫，」
我说，「叫嘟嘟，不过死了。」
张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化妆师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你别在她面前提这个。」
「为什么？」
「那只猫……死得不太好。」
张佩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出差的时候，智能锁没电失灵了，猫不知怎么的自己跑出去了，被人给活活打死。」
「那些人打死了还不算，还把猫挂在她家门把手上。」
「她回来一开门就看见，整个人都崩溃了，谁找她说话都不开口。」
「从那以后她就有点不太一样了。」
张佩继续说，「以前挺爱说话的，后来也不养真的宠物了，就买玩偶。」
「她说的那个嘟嘟，也是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跟以前那只猫长得特别像。」
顿了顿。
张佩提醒我：「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提任何宠物相关的事情，她会炸毛的。」
我们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秦小玉进来了。
她跟张佩简单交代了几句。
我就见张佩点点头，提着大包小包，和其他人一同先行前往机场。
房间里只剩下我跟她两个人。
「你，跟着我，一起开车回去。」秦小玉指着我，命令道。
返程的车，气氛比来时要好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我站台表现还可以，还是她刚才出去办妥了什么事儿。
总之。
秦小玉表情没那么难看了。
也不再动不动甩我白眼。
虽然还是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心情不错，因为她居然车里放起了音乐。
是首老歌，叫《渡口》。
调子慢悠悠的，节奏感挺强。
开了大概半小时，秦小玉突然开口：「今天那个化妆师，跟你要玩偶了？」
「嗯，我答应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想要吗？」
「张佩跟我说了，她以前养过猫，但被人打死了。」
秦小玉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又开了一段，她才说：「下次遇到这种请求，问清楚，别乱答应。」
「不要拿着于生的面子去刷人情，那不是你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