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着笑了笑。
「小玉姐，不是我聪明，你说了嘛，是我没得选，我只能想办法让自己活久一点。」
「所以小玉姐，让我再想想，好吗？独立工作室这事儿，你也想想，都想想。」
秦小玉微眯起眼睛。
「你说得很对，但。」
「有些事，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既已告诉了你，那你就必须给我一个态度，不能把我吊在这儿。」
车子缓缓汇入主路。
前面的车亮着红灯，排成长龙。
「你不会真以为城俊辛是什么靠谱的人吧？」
秦小玉目视前方，一边会车，一边说，「他完全就是看人下菜碟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不知道他给你承诺了什么，但至少我能保证，我承诺的我一定做得到，他承诺的，他自己信吗？」
我看着窗外。
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正从车流缝隙里钻过去。
「我不是不信你，小玉姐。」
我收回视线，「只是这种事，急不得，你也说了，于生的合同快要到期，那也就是还没到期，这期间，能发生很多事。」
「比如？」
「比如，于生的身体。」
我转过头看她。
「万一他那边有好转呢？万一医生那边有新消息呢？我们现在争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秦小玉没说话。
她盯着前方车尾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你的话我也会考虑。」
她终于开口，看似妥协。
「那就等这次回去谈完，看是什么情况。」
「顺便，我也会让你看清楚，城俊辛到底是不是我说的那种小人。」
她侧过脸，看向我：「到时候你自己再做定夺。」
「我也好奇，我倒要看看城俊辛打算给我什么惊喜。」
这话说完，她果然没再逼我。
车里又安静下来。
我松了口气。
虽然只是拖延了几天，但总比现在就做决定好。
多几天，就能多看几步。
车子抵达公司，开进公司地下车库。
秦小玉停好车，推门下去。
我跟着下车，二人一前一后往电梯走。
电梯门合上，开始上升。
我俩谁也没说话。
我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那颗心又情不自禁悬了起来。
电梯到了。
门一开，我就听见一阵嘈杂争吵声，隔着门板闷闷传来。
秦小玉皱了皱眉，快步朝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刚到办公室门口。
就听见里面正爆发着激烈争吵。
声音很杂，有男有女。
秦小玉连门都没敲。
仅仅在门口站了一秒，直接旋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门开刹那，房间里的声音瞬间暂停。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秦小玉扫了一圈，冷笑一声：「哟，这人怎么都在这儿，还挺齐的。」
我站在她身后，往里一瞧。
城俊辛正站在茶几旁，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章颖和杨蕊并肩站在一起，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她们对面则是白邵君。
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显然是刚吵完一轮。
「秦小玉，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杨蕊愠怒道，「进门前要敲门，忘了？」
「不好意思，杨总，确实忘了。」秦小玉说。
话是道歉，语气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开得这么快？」
城俊辛掠过白邵君，走到秦小玉面前。
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回头对白邵君说：「你说的这件事我们待会儿聊，现在我有点事要处理……」
「不行！」
白邵君才不是省油的灯。
她一眼看出端倪。
直接挤到秦小玉和城俊辛之间。
目光高傲地瞪了秦小玉一眼。
那眼神，像极了要把之前在晚宴上受的气全瞪回去。
随即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扭头对城俊辛说：「正好，生哥也来了，他也是知情者之一。」
「城总，这事儿我们不如就敞开了聊吧。」
秦小玉挑了挑眉，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她甚至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我也过去坐。
我僵硬挪动过去，缓缓坐下。
白邵君转向我，声音尖利：「生哥，章颖这件事，你一早就知道吧？」
「合起伙跟城俊辛演戏来骗我？让我白出力，什么都捞不到？承诺的剧呢？在哪儿？」
我张了张嘴。
还没出声，章颖先开了口。
「白女士，你害人之心在前，谁也别说谁。」
「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摆出受害者的姿态，你甚至应该感谢我没有起诉你。」
章颖的声音很锐利，跟她直播里那种带着哭腔的柔弱完全不一样。
我这才第一次仔细看章颖本人。
跟镜头里不太一样。
真人更高，骨架也大些。
脸完全是冷白皮，整个人明明是素颜，却白到发光。
「感谢你？」
白邵君嗤笑：「我凭什么感谢你？要不是我那些照片，你能那么快跟原公司解约？你能签到这儿来？现在过河拆桥是吧？」
「你那些照片？」
章颖也笑了，笑声极其讽刺。
「你当你那些东西，之前没人给我看过是吗？」
「我不过是跟城总将计就计而已。」
「就算没有你，我们自然也有其他计划，谁让你自愿跳出来当小丑？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她往前走了半步，盯着白邵君的眼睛，一字一句：「不过，我的确得感谢你，没你这一出，公司还不一定放手这么快。」
白邵君气得手发抖：「你！」
章颖伶牙俐齿，根本不给白邵君一点回怼机会，一句话比一句话狠。
「就你这眼神，剧本好坏你看得出来吗？」
「还有，你有什么资格当二番？你想当还得看我愿不愿意点头！资源是我带来的！」
场面越来越乱。
白邵君指着章颖骂，章颖冷冷回击。
秦小玉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得津津有味。
大家各执其词，根本压不住。
杨蕊略显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眼神示意城俊辛。
城俊辛立马怒吼一声：「都别吵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手里那份文件扔在桌上。
「首先，这部剧，没得说。」
他指着文件：「制作方和编剧团队都是近年爆款频出的大团队，我们公司非常重视。」
说完，城俊辛指了指我：「于生最近的古装数据一直反响平平，没什么出圈话题，非常需要一部好剧来稳住。」
秦小玉在沙发上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城俊辛又指向章颖：「你刚签到公司，也急需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新剧来证明自己。」
最后他看向白邵君：「你，好不容易复出，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在这里争番？演不演？不演现在就出去，有的是人想演！」
白邵君气红了眼，环抱起手不说话。
房间里一片沉默。
虽然大家都不认同彼此。
但城俊辛一说到剧，全都安静了。
这就是现实。
吵归吵，闹归闹，好剧本谁不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