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干。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我。
章颖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把手里的剧本往桌上一摔，抬眼看向李冉。
脸上没了刚才那种故作姿态的不满，而是真正怒意。
「李编剧。」
「这个本子我没记错的话，是姜导当初亲自点头，答应送我的定制本吧？」
「现在您这位助理却说，是专门写给于生的？」
「到底几个意思？哄着我玩呢？」
李冉脸色一白，连忙摆手：「章老师，不是，您误会了……」
「误会？」
章颖打断她，手指点着剧本，「分我一个经纪人的角色，硬说是女一号，戏份全绑在男一身上，我成了旁边端茶送水，擦屁股的妈。」
「你说这个角色有自己独特的高光，那行，我且再看看，但现在你助理却告诉我，这本压根不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你们自己人说出来的话，到底哪句能信？！」
她越说语速越快：「我粉丝要是知道了，不得把我骂成筛子？我要的是有疯感，能出彩的角色，不是妈感这么强的陪衬！」
章颖这三言两语，就把本就冰冷的气氛，搅得更加窒息。
李冉额头上冒出冷汗，咬牙赔笑：「章老师，您真的误会了！」
「我这助理他年纪小，不会说话，他那意思……是说替身那条线的核心设定，是他构思时，觉得特别适合由于生老师来演绎……」
「哦？」
章颖挑起眉，瞬间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对啊，没错啊，你这些话不正好证实了我刚才说的吗？」
「经纪人这条线，它本身就是依附于明星线才存在的东西，换句话讲，不就是陪衬吗！」
李冉张着嘴，哑口无言。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角落看戏的白邵君，慢悠悠翻了几页剧本，忽然开口。
「我刚仔细看了下，我这个角色是女警察，是属于追凶那条故事线的。跟明星线，好像没什么交集。」
她抬起眼，看了看李冉，又看了看章颖。
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似的表情，然后轻然一笑。
「哟，这么说来，我这个警察角色，算是追凶线里的女主了？」
章颖脸色一僵。
白邵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满意地身体往后一靠，环抱起手臂，嘴角上扬：「要是这样的话，我对这个本子其实没什么意见，题材挺新颖的，双线并行，很创新。」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其他人：「就是吧，要说服某些老古董，可能得费点精力，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这么新鲜的设定，对吧？」
不愧是白邵君。
火上浇油，她很有一套。
「……这……」
李冉彻底僵住，脸憋得通红。
顶着章颖那要喷火的眼神，嘴唇抖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她猛地扭过头，气急败坏地瞪向始作俑者覃思远，压低声音斥道：「你！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会不会解释？」
「什么叫专门为于生老师写的？这是我们整个团队共同创作的心血！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把功劳全揽自己身上，还净添乱！」
覃思远被她吼得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可是，魏知这角色，的确是我在构思时，想着于生老师的样子，一点点琢磨出来的啊。」
他看向李冉，无辜道：「我说专门为他写的，指的是创作时的情感投射和参照对象，没说剧本是他一个人的，也没否认团队的努力，这两件事，冲突吗？」
李冉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解释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手指着他，你了半天，没你出个下文。
覃思远这番话，倒把一直冷眼旁观的城俊辛给说怔住了。
城俊辛歪起头。
目光在我和覃思远之间来回扫了两趟。
然后朝我这边意味深长地抬了抬下巴，扬起一抹笑。
「听起来，你对于生似乎很了解？你们之前……认识？」
他慢悠悠地说，眼睛却盯着覃思远。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不等我绞尽脑汁思考如何作答。
「哦不，我们不认识。」
覃思远已经淡然摆手，干脆利落地否认。
他语气太自然，太坦诚。
反而让城俊辛眯起了眼睛。
「不认识？」
城俊辛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但怎么我听你这语气，你跟于生倒不像是完全陌生的样子？反倒还挺熟络？」
闻言。
覃思远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城总，秦经纪，各位老师。」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
「可能是我刚才表达不清，让大家误会了。」
「其实，我对娱乐圈的了解非常有限，当时和我的朋友碰撞出替身这个脑洞时，我们俩都很兴奋。」
「但兴奋过后，我很快就沮丧下来，因为我对明星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我怕写出来的娱乐圈很假，很不真实。」
「然后是我这朋友告诉我，其实想要了解真实的娱乐圈很简单。」
「他说，不需要去凭空捏造一个浮夸的明星，就在娱乐圈里，找一个你觉得合适的人，一个你觉得能承载你故事内核的人，然后，就参照着他来写。」
「这样，人物就不会飘，更不会假。」
覃思远说到这里，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对话。
「然后我就问朋友，我该参照谁呢？娱乐圈那么多人。」
「他想了想，跟我说，他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然后我就问他是谁。」
覃思远的目光，再一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我身上。
「他说了于生老师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