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邵君耸耸肩，也合上剧本：「我的角色不用改，挺清晰的，我没意见。」
她语气轻松，还略带同情地瞥了李冉一眼。
李冉松了口气，至少有两个表态了。
她转向我，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于生老师，那……您的意见呢？」
我刚张开嘴，声音还没发出。
「于生这边，我们的意见很明确。」
秦小玉截断话头。
她依旧坐着，语气坚定。
「替身这条线，创意或许有，但太喧宾夺主，盖过了追凶主线。」
「悬疑剧的根基要基于现实，现在这个本子，两线割裂，不伦不类。」
她抬起眼，看向李冉：「我们很重视和阳光工作室的合作，也看好这个项目的前景。」
「但正因如此，才必须对剧本负责，以目前这个版本，于生接演的风险太大。」
「人设的争议性，逻辑的漏洞，都可能成为后期舆论的靶子。」
她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错。
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不改，就别想拍。
闻言。
城俊辛叹息一声。
他看了眼秦小玉，眼珠子一转，扭头对李冉笑道：「李编剧，干脆这样，要是你们觉得改这个本难度很大的话，我们壹家这边，也可以提供支持。」
「我们公司有成熟的编剧团队，对市场和观众口味的把握也有经验。」
「我们可以合作创作，共同打磨这个本子啊。」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坐在边缘的覃思远。
话说得客气。
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你们倘若搞不定，就换我们的人来。
核心创意的掌控权，可能要易主。
李冉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团队的成员。
道柯和徐朗都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覃思远蹙眉看着城俊辛，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李冉一个瞪眼死死压住。
沉默是无声的拉扯。
最终，李冉的肩膀塌下去一点。
她搓了搓手，然后咬牙，点头：
「……明白。」
城俊辛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圆滑：「李编剧，我们这边安排了招待，各位老师今天也辛苦了，聊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干脆吃了饭再走。」
「我这边还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就先不陪各位了，助理会带你们过去。」
说完，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秦小玉也冷着脸起身，准备离开。
「秦姐。」
章颖忽然叫住她。
秦小玉脚步一顿，回过头。
「秦姐，」
章颖看着她，又侧目看了我一眼。
「我们能不能……单独聊一下？」
对于章颖这突如其来的邀约，秦小玉显然有些意外。
她眉头动了一下。
目光在章颖脸上停了几秒，判断她的意图。
「方便吗？」
章颖再次问道。
秦小玉沉默片刻，然后看向我，简短吩咐：「于生，你去城总办公室等我。」
说完。
她便转身，跟着章颖一前一后离开了会议室。
我站在原地。
看着瞬间空了大半的会议室。
李冉团队的四个人正在默默收拾东西，气氛低迷。
我最后看了眼覃思远，没再多留。
转身走出会议室，追上城俊辛。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我跟着城俊辛推门进去。
杨蕊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
听到动静，杨蕊抬起头。
看到是我后，轻点下头，没说什么，又转回去看着窗外。
「会开完了？」
「嗯。」
我应了一声，默默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城俊辛没有停留，快步走到杨蕊跟前，将剧本递过去。
「杨姐，你看看这个。」
杨蕊接过剧本，随手翻了翻，语气平淡：「怎么了？剧本有什么问题？」
城俊辛扫了我一眼。
然后弯下腰，附到杨蕊耳边，用手挡着，悄声说了几句。
我听不见具体内容。
但能看到杨蕊一边听，一边随手又翻了几页剧本。
翻着翻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目光在纸页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
最后，她合上剧本，微眯起眼睛。
许久之后。
杨蕊眼睛忽然睁开，像是恍然大悟般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城俊辛。
「他叫什么？」
「覃思远。」
杨蕊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这个叫覃思远的……」
「会不会就是于生之前那个视频里，提到过的那个编剧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