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俊辛正倚靠在洗手间门口。
他侧过头看我刹那，埋怨撇了撇嘴，没给什么好脸色。
「搞好了？」
我抱歉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辛哥，我肚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太舒服……」
「行了，走吧，少废话。」
城俊辛打断我。
一边催促，一边转身朝电梯走去。
「已经帮你约好了，在华茂大厦商场，临街那家花园咖啡馆，他家有包间。」
华茂大厦商场？
我追上去，手按在裤兜里那个硬邦邦的盒子上，假装随意地问：「辛哥，怎么约那么远？那儿离公司得有七八公里吧？我记得公司楼下不就有咖啡馆？」
城俊辛脚步没停：「公司附近？太近了，周边全是熟人。」
「万一碰见哪个不开眼的，白邵君或者章颖，她们非得跟着一起，到时候你说怎么办？撵走还是让她们听？」
他按了电梯下行键，侧过脸看我：「这事儿就得快，办完拉倒，越早越好。」
城俊辛提起章颖，我忽然想到秦小玉。
「那小玉姐呢？」
我试探着问，「我真不给她说一声？万一她回来见我不在……」
城俊辛按下负二层的按钮。
电梯开始下降。
他忽然转过来，正面对着我，怪异地打量了我两眼。
「这才两天不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考虑她的感受了？」
他扯起嘴角，像是觉得很好笑：「虽说她手上是有点东西，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敢拿出来。」
「因为那东西是双刃剑，捅了我们，也等于捅了她自己，还有躺在医院那位。」
「你没必要这么怕，她也没那么蠢。」
他看着我，神情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你别整天东想西想，胆子跟针眼儿似的，明面上，你现在是整个华娱顶流，这么大顶光环都抬不起你这胆子，真特么怂。」
我没接话，低下头。
是，我承认城俊辛骂得对。
我怂惯了，懦弱惯了，隐忍惯了。
我的热血心性早就烟消云散，遇到事情只想躲在后面。
但我现在走的每一步，换作以往的我那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相对于之前，已经进步很大了。
负二层到了，门打开。
城俊辛的车就停在电梯口附近。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我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
车子发动，驶出地下车库。
一路行驶。
车子刚抵达商场，还没停好，我手机就嗡嗡响起。
我掏出来一看。
是秦小玉。
看来她那边和章颖已经谈完，发现我不在，立马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犹豫着接不接。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直接从我手里抽走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向右一滑。
城俊辛直接替我挂断了。
他把手机利落扔回我腿上。
「都这个时候了，别管那疯婆子，她那边，自有杨总对付。」
我拿起手机，锁屏上显示着一条未接来电的通知。
我没再说什么。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车子停靠在商场旁边的室外停车场。
城俊辛对这里似乎很熟，七拐八绕，找了个靠近咖啡馆的车位停下。
熄火，解开安全带。
「走吧。」
他朝我努努下巴，「主人家先到，这是礼节，他估计也快了，今天路上不怎么堵车。」
我点点头，推门下车。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城俊辛的声音：「哎，等会儿。」
我后背一僵。
停下脚步，回头。
城俊辛还坐在驾驶位上，车窗降下来。
他看着我，手指点了点：「笔呢？拿出来，我再看看，别到时候出岔子。」
完蛋。
我强迫自己镇定，「辛哥，这有什么好看的？不都弄好了吗？」
我边说，边把手伸进裤兜，掏出盒子。
动作故意放慢，显得不太情愿。
「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城俊辛催促。
我打开盒子，把那支深蓝色钢笔拿出来，握在手里，远远地朝他那个方向举了举。
「喏，好好的。」
我说，手指捏着笔身中部，让笔帽和笔尖都露在外面。
「你看。」
城俊辛坐在车里，眯着眼，朝我手里望过来。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身体都快石化了。
生怕他让我走近，或者拔开笔帽。
这几秒，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行吧。」
所幸城俊辛并未起疑，只是远观了下外观，随即点头，「去吧，按计划来，自然点。」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赶紧把钢笔塞回盒子盖上，重新揣进兜里。
「知道了，辛哥。」
一转身，强装的镇定顷刻垮掉。
我没敢再停留，加快脚步，走进咖啡馆。
城俊辛选的这个地方，确实讲究。
花园咖啡馆在商场里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我找到预定好的包间，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装修成暖色调，一张小圆桌，两把软椅。
侧面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视野开阔。
从落地窗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我们刚才停车的那片区域。
我很快找到了城俊辛那辆黑色SUV。
从我这个角度，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驾驶位的车窗。
自然而然的。
城俊辛也能从车里，远远看到我这边包间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