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停车场走去。
离城俊辛那辆黑色SUV越近，我脚下的步子迈得越快。
到最后几米。
我几乎是三两步跨到他面前，猛地刹住。
城俊辛靠在驾驶座那侧的车门上。
手里正夹着半截烟。
他看着我走近，脸上铁青一片。
直到我站定在他跟前，他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冷哼。
烟头朝地上一丢，抬起脚，鞋底底用力踩上去，碾了碾。
然后，他抬起头，烟雾直直喷到我脸上。
「上车。」
我们快速上了车。
还没等我系好安全带，城俊辛的质问便立马追了过来。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忍着怒意问道。
我举起手机，语气平静：「抱歉，聊得太投入了，没顾得上看手机。」
城俊辛盯着我的眼睛，眼神更冷了一分。
「那你电话呢？」
「我打了十几个，为什么打不通？」
我：「拿手机不小心按到飞行模式了。」
空气凝滞几秒。
「那东西呢？」
「也给他了。」
我答得干脆：「我递过去，他说了谢谢，然后就放进了他那个双肩包里。」
城俊辛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为什么全他妈全是刺啦刺啦的杂音？什么都听不清？」
「在办公室试的时候还好好的，清晰得很，怎么一到这儿就不对劲了？说话！」
他往前逼近半步。
一股无形的压迫，瞬间笼罩过来。
我迎着他的目光，茫然摇头。
「是不是他背包里装了别的什么电子设备，产生了电磁干扰？」
我随口胡诌。
城俊辛死死盯着我，看了很久。
接着，他忽然笑了。
下一秒。
他整张表情倏然下垮。
「顾影。」
城俊辛深吸口气。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来了。
我看着他这副怒意将发的模样，内心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我当然没把你当傻子，城总。
因为我压根就没指望你会信我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我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看着城俊辛那双眼睛，很认真地说：
「辛哥，对不起。」
闻言，城俊辛脸上的怒意停滞一瞬。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垂下眼睑，看着地上被他碾得稀烂的烟头，诚恳道歉：
「让你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城俊辛表情凝固。
而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就对不起这？」
他气笑了，「顾影，你他妈——」
「是覃思远让我这么做的。」
我突然开口打断他。
城俊辛后面的国粹被硬生生噎回去。
「……你说什么？」
我挺直了后背，目光坦然对上他。
「我说，是覃思远，让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的。」
「他好像……真的很在意他那个朋友。」
我继续说，「我先试着跟他聊了些别的，聊剧本，聊创作，慢慢让他放下了一些戒备。」
「但当我真的问起他那个朋友，问他到底是谁，跟于生什么关系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变得非常谨慎。」
我顿了顿，观察着城俊辛的反应。
他眉头紧锁，听得极其认真。
「他先是左右言他，不正面回答。然后，他犹豫了很久，忽然很严肃地问我能不能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或者干脆关机。」
城俊辛眼睛眯了起来。
「他说，他必须确认，我们的谈话不会被任何设备记录，他才敢说。」
我看着城俊辛，继续说：「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小心，他说，他答应过他朋友，绝不对外泄露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我当时听到的时候也很惊讶，覃思远看着人挺憨厚，甚至有点傻气，没想到一涉及到他这个朋友，会谨慎到这个地步，让我有点刮目相看。」
城俊辛沉默听着，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
他慢慢开口，目光锐利锁住我，「他那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于生？」
我立刻摇头。
「不是，我百分百确定，不是。」
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我语气无比肯定：「我保证覃思远不认识于生本人，或者说，这个朋友跟覃思远，也从来没有在线下见过面，他也完全不知道我是假的。」
我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毕竟这是城俊辛目前最关心的核心。
听到我如此肯定的回答。
城俊辛脸上的警惕稍微松弛一些。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狐疑并未完全散去。
他上下打量着我，开口：「那这个朋友，到底是谁？」
我微挑起眉：「覃思远说，他之所以不方便透露名字，是因为这个朋友特别要求他保密，打死也不能说。」
我复述着，然后话锋一转。
「但根据他聊到的一些细节，这个朋友，大概率是于生的狂热粉丝，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狂热粉。」
城俊辛的眉头拧得更紧：「狂热粉丝？」
「嗯。」
我点头，「覃思远说，这个人对于生的很多事情，了如指掌。」
「包括一些行程习惯，早期作品的细节，甚至一些圈外人不可能知道的关于于生本人的旧闻和八卦，这个人全都了如指掌，这个人把这些当作素材提供给覃思远，帮助他构建‘魏知’这个角色。」
城俊辛眼神微眯，摩挲起下巴。
「所以辛哥，我猜，这个人……大概率也是圈内人。」
「要么是于生身边的工作人员，要么……」
我看着城俊辛的眼睛，「也是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