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无比。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按照杨蕊的说辞,杨蕊他们算得上是于生的救命恩人。
及时赶到,叫救护车,支付医药费,保住于生的命和名声。
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点感人。
可若……事实相反呢?
已知于生坠楼的时候,杨蕊就在现场,这是她自己说的。
她在场,城俊辛大概率也在。
甚至可能还有别人。
如果是杨蕊跟于生因为什么事发生冲突,然后杨蕊又或是城俊辛他们,一时失手推搡了于生。
喝醉的人站不稳,纱窗质量差。
两件事撞一起,酿成意外。
……会有这个可能吗?
我想起城俊辛,这个人老奸巨猾,动作干脆,狠中透着烦躁。
这样的人,如果被激怒,会不会动手?
杨蕊呢?
永远穿着得体,妆容精致。
她看人的眼神,时刻都像在估价。
而她是比城俊辛更加捉摸不透的狠人,处事果决且直击命门,看似温柔,实则藏满刀锋。
我忽然想起秦小玉说的,于生的合同即将到期。
看于生这样子,大概率是没打算继续续约的。
难不成是因为续约问题,才闹的矛盾吗?
于生坚持要走,杨蕊不肯放。
于是经历了谈判,争吵,威胁。
于生也许说了狠话,又或许抓住了杨蕊什么把柄?
随即冲突升级,产生肢体接触。
最后,意外发生。
我顺着这个思路展开。
若真是这样,那杨蕊能够第一时间将人送到医院也说得通了。
他们先是统一口径,紧接着开始找替身。
当时的他们,急需一个和于生身形相似,且容易控制的人。
最好对娱乐圈一无所知,对法律一窍不通,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而我,恰巧完美符合。
想到这儿,我心脏倏地抖了一下。
我承认,这个猜想脑洞太大太阴暗,让我不寒而栗。
若真是杀人凶手伪装成救命恩人。
我能怎么办?又该怎么办?
报警吗?
证据呢?
而且我已经陷入现在的处境有段时间,不可能再把自己能摘得干净。
我签了合同,拿了钱,假扮于生出席活动,住进他的公寓。
在警察眼里,我和杨蕊他们是一伙的。
诈骗?
侵犯肖像权?
冒用身份?
哪一条都够我喝一壶。
像城俊辛说的,他们有钱,我有什么?
我只有他么的这条命啊。
还有我妈。
她的药不能停,养老院的钱也不能断。
我要是进去了,她该怎么办?
我大脑飞速运转,沿着自己的设想一路深究。
如果真是杨蕊他们干的,那他们让我住进这套公寓,就是一种警告。
看,如果听话,这些就是你的。
如果不听话,你连于生的下场都不如。
于生想逃,所以现在躺在那儿。
你最好乖乖的,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当然。
也有可能,他们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想。
我只是个工具,用完就扔。
或许他们在等「于生」这个身份流量平稳分解到其他艺人头上,这样我也就没了价值。
到时候是给笔钱打发走,还是让我「意外消失」,全看他们心情。
我脑子越转越清醒。
越清醒,我就越后怕。
越怕,就越烦躁。
脑子被各种猜想塞满,快要爆炸。
不知道是房间暖气开得太过,还是自己心气浮躁的缘故。
我同时还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额头开始冒汗,手心也是湿的。
房间安静一片,静得我有些耳鸣,像有只虫子在脑子里飞。
一股巨大的恍惚感笼罩上来。
略微沉吟后。
我一个翻身下床,将所有灯全部打开。
接着走下楼,在厨房给自己接了杯冷水,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我才稍微冷静下来。
环顾一圈后。
我索性开始翻箱倒柜,四处寻找到处摸设备。
我要找摄像头。
城俊辛说过,那个私生粉陆莞曾经在于生公寓里装了十几个摄像头。
虽然她被抓了,设备也被清理了,但谁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或者,谁能保证城俊辛和杨蕊自己没有装?
我必须找找看。
不安一日不消,我这颗心就始终落不下来。
我先从客厅开始。
电视墙面光洁,电视是从100寸的升降式,从电视柜连为一体。
两边是开放格,摆着几件雕塑和几本精装书。
我一本一本把书抽出来,翻开,抖一抖,再放回去。
雕塑也拿起来,底部,背面,仔细看。
没有。
电视柜下方有几个抽屉。
我拉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叠说明书和几根没拆封的充电线。
我把充电线拿出来,摊开看。
就是普通的线。
我蹲下来,检查电视柜背后的缝隙。
手伸进去,没有东西。
连灰都没有。
接着是沙发。
我把所有靠垫都拿起来,扯开拉链,手伸进去摸内胆。
棉花,海绵,没有硬物。
甚至将沙发坐垫也掀起来,看底下。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