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死心,搬来一把椅子,挨个开始摸出风口。
还是一无所获。
所有能够到的地方,我都找了个遍。
我手里没有探测设备,只能用肉眼分辨。
我不知道专业的针孔摄像头长什么样,只能凭借网上说的那种,尽量找那些不协调的凸起,奇怪的孔洞,反光的小点。
但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要么是真的没有,要么是藏得太隐蔽,我这种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我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忽然。
我余光发现客厅茶几边摆着一个蓝牙音响。
它就摆在那个价值几十万的立体音响边上。
品牌是常见的那个,几百块就能买到。
诡异安静氛围之下,我觉得自己再这么安静下去,恐怕迟早得疯掉。
耳朵里的耳鸣还在持续,脑子里各种念头又开始打架。
没办法。
我必须借助点外力了。
我打开蓝牙,连接上音响。
然后打开音乐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大地飞歌」。
网上有句话,说的就是无论你此时此刻有多难过多沉痛多emo,只要播放这首歌,你就能莫名接收到一股激励与能量。
不知道真假,但总得试试。
「……哩啰哩啰……」
吟唱一起,我果真感觉周遭的紧绷感刹那间松了不少。
音乐声填满了安静得过分的空间,耳鸣被盖住了。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果然。
人就是环境感知产物。
声音,光线,温度,这些都会无形中影响情绪。
一首喜庆的歌,哪怕你根本不想听,它也会强行把某种氛围塞进你脑子里。
我闭上眼,倚靠在沙发上,听着歌曲,翻腾的思绪也逐渐安静下来。
我甚至开始跟着节奏,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然而。
就在一切都在转好时。
歌曲却突然停止。
随后安静一秒后。
蓝牙音箱里转而播放起一首诡异无比的纯音乐。
我一个激灵,头皮瞬间发麻,鸡皮疙瘩立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音响。
怎么回事?
我咬牙拿起手机,才发现歌曲名称变了,变成一串英文歌曲。
我按暂停键。
音乐停止。
寂静重新涌回来。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得厉害。
我退出播放界面,回到「大地飞歌」的搜索结果页。
仔细看,才发现这首歌居然也要会员才能听。
而我的账号不是会员,只能试听前六十秒。
「……」
我真是槽了!
我真是被这个结果气笑了。
索性关掉音乐软件,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刚涌起的睡意被它这么一吓,再也找不回来,反而更清醒了。
只不过是一种烦躁且疲惫的清醒。
像熬了通宵后再次灌下几杯浓咖啡。
身体与精神正在分裂。
我绝望地深吸口气,松弛下来累瘫在沙发上,目光朝上看去。
冷不丁的。
我再次与那幅巨大的黑白海报对视。
客厅的顶灯光线从斜上方打下来,在海报表面形成一片反光。
海报中,于生的眼睛刚好处于明暗交界处,瞳孔位置被光映得微微发亮。
先前那种诡异的被窥探感再次袭来。
我盯着海报里于生那淡淡的眼神,总觉得无比诡异。
他的目光是平视的,按理说应该看向正前方。
但我坐在沙发上,位置偏右,他的视线角度却好像刚好能对上我。
那一刻,我觉得这幅画貌似有生命力。
不是那种艺术品的生动,而是一种令人不适的,被凝视的感觉。
就像你走进一个空房间。
明明知道没人,却总觉得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看你。
这种被人凝视的感觉,久久挥散不去。
我移开视线。
看茶几,看地板,看自己的手。
但眼角余光总能扫到那片黑白。
海报太大了。
无论我在客厅哪个位置,它都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总觉得海报里的于生,好像真的在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抬头盯回去,与这股不适对抗。
久久地,我微眯起眼睛。
不得不说,这幅画虽然诡异。
但拍得是真好看啊。
构图讲究,姿态松弛。
光线处理得也好,黑白的对比层次也很丰富。
背景是纯黑,沙发也是。
看上去于生整个人就像浮在虚空里。
怪不得会被放大装裱起来,挂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的确挺好看的。
尤其是这副眼睛……
实在是太真了。
就像……真的人眼。
印刷品,能做到如此细腻的纹理吗?
还是说,这幅海报用了什么特别高精度的印刷技术?……
我脚步情不自禁朝这幅海报走去。
五米。
三米。
两米。
我走得越近,头也越仰越高,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就越强烈。
直到贴近海报,我终于看清。
先前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海报里于生的眼睛,真的在看我。
那逼真的眸光,并非印刷上去的反光,也不是客厅光线的反射,更不是油墨。
是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