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惶恐接过手机，城俊辛扭头问我：「让你处理完自己的家务事，都搞利索了吧？不会有什么人疯狂打你电话，满世界找你吧？」
我点点头。
随即城俊辛朝我伸出手，手掌摊开，「既然如此，把你的手机交给我。」
「我的手机？」我愣了下。
「废话，难不成是我的？」城俊辛不耐烦地督促，「我都说了，从此刻起你就是于生，这部折叠机才是你的，你之前的手机彻底没用了，赶紧给我。」
「……哦。」
我慢吞吞拿起边角掉漆的旧手机，有些不舍地放到城俊辛手里。
它陪伴我度过了整个大学时代，记录了我所有狼狈和挣扎，屏幕都换过两次。
哪怕换屏的钱都够新买个二手的了，我依旧没舍得换。
城俊辛漫不经心掂量了下我手机，像看废品似的嘟囔道：「这玩意儿，出二手都没人要吧，也不知道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不懂这手机对我的意义，我也懒得解释。
我换到后座开始换衣服。
城俊辛则启动汽车，趁着天没大亮，朝江海国际机场驶去。
衣服倒不算夸张。
一条军绿色的宽松休闲运动裤，一件帽檐大到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卫衣。
鞋子是一双看起来挺舒适的运动鞋，牌子我不认识，估计是什么小众潮牌。
最后是那个设计独特的口罩，覆盖范围极大，将我的下巴跟颈部，甚至连耳朵边缘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出眼睛的位置。
城俊辛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窥探着我的动作。
见我换好衣服后，开始叮嘱。
「趁现在，有几个注意事项我得给你说一下。」
他头也没回地说：「第一，待会儿要是有粉丝围过来，甭管她们多热情，想找你签名，你得立刻躲远点，明白吗？还有，要是有人敢往前塞礼物，千万别接！碰都别碰！」
「为什么？」我好奇问道。
听城俊辛这语气，怎么防粉丝跟防贼似的。
城俊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直接回答。
紧接着，他开始接着强调：「第二，我们这趟对外宣称是私人行程，非公开，所以，一旦发现有人拿着手机或者相机拍你，记得立马给我摆出不耐烦的表情，趁机把头给我埋得更低些，把卫衣帽子给我盖死了。」
「让那群苍蝇干举着长焦镜头，屁都拍不到一个！哈哈！」
听到这儿，我又疑惑了：「既然是私人行程，不想被打扰，那你们干嘛又要悄悄透露出去？这前后逻辑不是很矛盾吗？」
「你啊，还是太年轻。」
城俊辛不屑冷哼：「圈里的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非黑即白的。」
「你动动脑子想想，一个艺人，还是个正当红的顶流，在刚官宣完一档热门综艺后，突然莫名其妙，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公众视野里，连个水花都没有，会不会引起各方怀疑？」
「……是吧？」
我迟疑地附和，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那些靠挖料吃饭的娱记，鼻子比狗都灵。」
「要是我们完全冷处理，屁都不放一个，势必会引发各种离谱的猜想，什么吸毒了，嫖娼了，被封杀了，得绝症了，到时候谣言满天飞，光是辟谣和压热搜，就是一笔天价的公关费！」
「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们自己主动把料放出去，将舆论节奏握在自己手里。」
「什么意思？」我被他这套弯弯绕绕的逻辑弄得云里雾里。
城俊辛见我脑袋像块榆木疙瘩完全不开窍，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反问道：「我们这次是去哪儿？」
「你不是说韩国吗？」
「对啊，韩国！一提起韩国，你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自杀。」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办法，每次韩娱新闻弹出来，总是跟这个脱不开关系，我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我真是……跟你沟通怎么这么费劲呢！」
城俊辛气得猛地按了下喇叭，「是整容！医美！韩国的技术！」
「哦，对，整容……啊？整容？！」
我反应慢了半拍，才猛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所以你这意思，我们这趟大张旗鼓，是要去韩国整容？」
「不是真要去韩国整容！」
城俊辛几乎是在低吼，感觉他的耐心快要耗尽，「而是要让那些蹲守的媒体拍到我们前往韩国的行为，让他们以为于生要去整容！懂了吗！」
「啊？所以你说的烟雾弹，是指这个？」
我内心大为震撼，感觉三观被按在地上摩擦。
还可以这样操作？
自己给自己造黑料？
这娱乐圈的玩法，也太野了吧！
「可是……可是这难道不算自己给自己抹黑吗？」我震惊得无以复加，「艺人整容，不管真假，不都是比较忌讳的话题吗？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
城俊辛方向盘打了个急弯，车速明显加快，语气颇为嘲弄，「有个屁的好处！你以为我们想这么干？这他妈不全都是因为你！」
「我？」
「当然！」
城俊辛在前方绿灯最后一秒时猛踩急刹，害我差点撞上驾驶椅后背。
他回过头，盯着我的脸：「你跟于生身高体型确实极像，这也是我跟杨姐选你最重要的原因，但年龄感的差距，短时间很难弥补。」
「你才21，一眼看上去就是满脸的青春感。但于生已经28了，在圈里摸爬滚打多年，时间沉淀下来的东西，多少会体现在脸上，这是没法忽视的硬伤，更逃不过那些媒体和代拍的高清镜头。」
他回头瞄了眼红绿灯，扭头继续道：「与其等到时候被拍到，引发各种离奇谣言，不如我们提前来个烟雾弹，主动让大众以为你去韩国做了微调。」
「这样，就算到时候你的皮肤状态跟眼神细节跟以前略有不同，别人也只会觉得，‘哦，韩国医生技术不错，效果很自然’。」
「我说得这么明白，你也该懂了吧，这叫提前预判！把未来的漏洞，提前给堵住！」
「这可是杨姐的主意，妙吧？」
城俊辛说完，还不忘习惯性地拍个马屁。
「……」
我内心只剩下两个字：牛逼。
这逆向思维的危机公关，简直是把大众心理学玩出花来了。
「也就是说，」我怀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我们这次去韩国，就只是走个过场，演场戏给媒体看，并不真是去整容？」
「哦，那倒不全是。」
城俊辛轻飘飘地否定了我的天真。
「我们计划在韩国呆半个月。这半个月，我找了老师，会对你进行一对一训练，调整你的体型体态，磨掉你身上那些小动作和素人气质，以及，」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这期间，我还会带你去做个小手术。」
手术？
这两个字让我一下子绷直了脊背，警惕起来。
「什么手术？」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绿灯亮起，城俊辛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就是一个简单的声带整形。」
城俊辛这句话，直接把我给砸懵了。
什么玩意儿？
声带？整形？
不是……
声带这部位，居然还可以整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