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屏幕里秦小玉那张脸。
才早上六点多，窗外天还没全亮。
她来得太早，早得不对劲。
而且城俊辛明明说过，她这两天会很忙，忙到没空搭理我。
我还没想明白，手里攥着的手机就开始震。
屏幕上跳着秦小玉的名字。
「开门！」
声音从听筒和门口的面板里同时传出来，尖锐无比。
我吸了口气，伸手按下屏幕上的「解锁」二字。
面板上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开了。
秦小玉跨进电梯，因为我的解锁指令，电梯跳过中间楼层，直接把她带到三楼。
我从猫眼看着电梯门打开，接着拧开门把手。
门刚开了条缝。
秦小玉就侧身挤了进来，连鞋都没换。
「小玉姐，你没有门禁卡吗——」
「来得急，没带。」
她打断我，语气很冲。
紧接着，她一步跨到我面前，伸手抓住我手腕，把我往门外拽。
「……？小玉姐？你做什么？」
我被她拉得踉跄几下，急步跟上。
秦小玉整个姿态很紧绷，神色警惕，似乎在躲避什么。
我皱眉。
难不成她也知道，这房间里有摄像头监视，所以才把我拉出来，想说悄悄话？
我满腹疑问，秦小玉把我拉出门后，全然没看我，而是四下张望了一下。
直到确认离门有段距离。
她才松开手，抬眼死死盯住我。
「你现在只有十分钟，」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又抬起头，压低声音，「时间紧，我现在必须听到你的答案。」
「什么答案？」
我皱了皱眉。
「站队。」
她吐出两个字。
「什么？」
「你选择站我这边，还是站城俊辛那头？」
我愣了下。
就这么个事？
她火急火燎大早上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我忽然想起昨天城俊辛那个笃定的语气，还有秦小玉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此刻，她表情绷得很紧，眼神焦躁不安。
显然，她在等我开口。
看来她是真急了。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秦小玉急到连门禁卡都没带，直接杀过来逼我表态。
换做以前，我大概会犹豫，会害怕，会被她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唬住。
但现在不一样了。
覃思远那番话，像一把梳子，理顺了我脑子里打结的思维。
是的，我根本不用站队。
谁对我有益，我就选择谁。
我抬眼看向秦小玉。
秦小玉现在应该是顶着巨大压力跑过来问的。
虽然我还暂不清楚这股压力来自于谁。
但从她这么着急来要答案，足以说明我的态度对她很重要，说不准是影响她后续动作的关键。
想到这里，我瞬间理清自己在这段利用关系中的位置。
无论秦小玉此刻态度如何刁蛮。
现在，是她有求于我。
「小玉姐。」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说得对，城俊辛嘴里确实没几句实话。」
秦小玉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我选你这边。」
我看着她。
她肩膀明显松了一点，嘴角动了动。
「但是，」我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我有两个条件。」
「条件？」
秦小玉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嗤」地笑出声。
「我给你钱，你居然还敢跟我提条件？」
「为什么不能？」
我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想让我代替于生，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还要我当间谍，替你盯着城俊辛他们。」
「这中间我要担的责任和风险，一个月一万块，不够。」
秦小玉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舌尖抵了下腮帮。
「你先说条件，我听听看。」
「第一，你我的交易，必须绝对保密，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秦小玉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
「第二，我需要知道你手里握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什么？」
「就是你手里掌握的那些，让城俊辛他们都忌惮的秘密，能给我看看嘛？」
闻言。
秦小玉表情瞬间变了。
她眉头拧紧，眼神沉下去，直直盯着我。
几秒后，她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当你是谁？」
她语气冷下来，「我不可能告诉你，更不可能给你看，这事儿你想都别想，换一个。」
见秦小玉态度强硬，我无奈耸肩，摊了摊手，嘴角微扬。
我早就料到她不会答应。
那些秘密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能跟杨蕊城俊辛他们周旋的唯一筹码。
她怎么可能轻易亮给我看？
但我还是问了。
问，是为了让她拒绝。
她拒绝了，我才能退而求其次，顺理成章提出真正想要的东西。
「行，」
我点点头，收回手，「那我换个条件。」
秦小玉眼神依然警惕，等我往下说。
「我要一个月两万。」
我看着她，扯起嘴角。
毕竟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儿，当然得多薅点。
秦小玉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表情也松弛下来。
「就这么点事？」
她语气里带着点不屑，「我还以为你要狮子大开口。」
「穷，没办法。」
我耸耸肩，「你看，我母亲住的养老院又打电话催缴费了。」
说着，我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想给她看短信。
秦小玉不耐烦地挥手。
「拿走！我不想看！」
她嫌恶地瞥了我一眼，「两万就两万，成交。」
「我要先打钱。」
我补了一句。
秦小玉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她指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气得咬牙切齿。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手指。
「小玉姐，我也是没办法。」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确实有一条养老院的催缴通知。
「你看，再不交，他们就要把我妈赶出来了。」
秦小玉囫囵扫了眼，眉头皱得更紧。
她深吸口气，像是强忍着火。
「……行！银行卡发我！」
闻言，我喜笑颜开，冲她笑眯起眼睛：「谢谢小玉姐。」
「滚！」
我将银行卡用短信形式发送给了秦小玉。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
很快。
我手机就收到一条转账提醒。
两万块到账。
我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她。
秦小玉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收起手机。
「这周末品牌直播结束后，你跟我去见两个投资人。」
「投资人？」
「嗯。」
她点头，「这两个投资人，我接触了一段时间，意向很明确。」
「但需要于生本人露面，表个态。」
我点点头：「好。」
秦小玉还想继续说什么，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紧。
「……我得走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
来去如风，这也太急了。
她究竟在躲什么？
我狐疑看着她走进电梯。
走到一半，她忽然回头，叮嘱道：「记住，城俊辛的一举一动，你都必须告诉我。」
「知道了。」
我点头。
她没再说话，按下电梯按钮。
就在门要合拢的前一秒，我忽然开口。
「小玉姐，章颖今天都跟你说什么了？」
秦小玉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
就在门彻底合拢的前一刻。
秦小玉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今天时间紧，先不告诉你。」
「等后面见投资人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