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后。
我缓缓开口：「那这次聚会，我需要妆造吗？穿什么呢？」
「衣服我已经给你备好了。」
城俊辛的声音传过来，「至于妆造简单，这次我亲自帮你弄，你今天白天先休息好，别出门，把脸跟护肤什么做干净，等我。」
？？？
他帮我弄？
靠谱吗这个人。
我握着手机，心里打一万个问号。
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太过诡异。
从秦小玉到张佩，都透着股不对劲，好像都瞒着我不少事。
但这下被城俊辛下了死命令。
今天肯定是出不去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心态很是疲惫。
索性蜷缩在沙发上，就着越升越高的太阳，昏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
等我再次睁眼，发现天又要黑了。
拿起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五点半。
城俊辛已经发来三条短信，两个未接。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我已经出发，十五分钟就到。】
我一下子跳起来。
跑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囫囵将洗面奶抹到脸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片面膜，撕开敷上。
面膜还没干透，电话就又打来。
城俊辛已经到地下车库。
「真是在飞啊……」
我咬牙，加快手中动作，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用清水冲了把脸。
等我从卫生间走出来。
门外已经响起大门指纹解锁的声音。
只见城俊辛提着一个防尘罩站在门口。
「把这个穿上。」
他不由分说将衣服递给我，眼神耐人寻味。
我接过衣服，走上楼去卧室，城俊辛则坐在沙发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一边抽烟一边等待。
我来到卧室，关上门，打开防尘罩。
里面是件黑色西装外套，跟一条黑色西装裤，还有一根丝绸质地，两指宽的黑色长带子，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我把外套拎起来，翻到背面。
外套后背下方，是一小截半透明的蕾丝。
我眉头紧皱，将衣服里里外外又翻了一遍。
除了这两件跟一条意味不明的黑色丝带，再没有其他衣服。
这套服装，没有任何内搭。
？？
这不对吧？
我咽了口唾沫，大脑嗡的一下。
衣服确定没拿漏？
我走出卧室门，朝客厅正在抽烟回消息的城俊辛问了句：「辛哥，你这衣服……是不是忘了拿里面的内衬？」
闻言。
城俊辛淡淡抬起眼，看向我。
「这套衣服，就是这个样子，真空。」
？？
我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了。
「穿成这样去参加别人聚会，是不是不太好啊辛哥……」
我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
城俊辛却眼尾笑起，仰头扫了我几眼，意味深长地说：「你在想什么，你不是直男吗？一个大男人，上半身不穿都没事，你在这里扭捏个什么劲！赶紧弄好，我没多少耐心！」
……
无奈，我问：「那……那条黑色带子是穿哪里？」
「绕在脖子上。」
「……」
……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半真空的胸膛内，薄肌若隐若现。
脖子上缠绕的那根细长丝带，真的很像情与play里的x圈，让人一眼生理不适。
这套衣服穿上简单，但穿出去真的很难。
我提着衣服领口，感觉这件真空外套仿佛有千斤重。
因为里面装着我所有的底线。
这个局，绝对不简单。
不，不对。
不是不简单，是绝对不正常。
我下意识点进树洞app。
手机送达后，覃思远没有再发来新的邮件。
我心一横，发过去一条消息。
【如果今天晚上12点前我都没有任何消息，电话也打不通的话，请务必帮我报警！就报失踪！我手机号是：1750……25！求你！】
我没有多的时间去跟他解释了。
危险的直觉已经非常强烈。
城俊辛坐在那儿，就像一把无形的刀抵着我的后背。
我不能直接后退反抗，但也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生死关头，我得给自己寻个希望。
发完消息后。
我深吸口气，走出卧室。
看到我一瞬间，城俊辛眼睛明显亮了下。
「……还不赖。」
他说着，笑眯眯上楼，又重新仔细打量一番。
说是打量。
其实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盯着我那真空胸口在看，盯得我鬼火暗冒。
我轻咳一声，佯装无意地将外套朝内拢了拢。
城俊辛厚脸皮地耸肩，笑着揽过我肩膀。
「走，去卫生间，我帮你抓下头发。」
「你年轻，底子不错，上点粉底就行，这点儿工作，我还是会的。」
我脸颊抽搐一瞬，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城俊辛走进卫生间。
……
半小时后。
我与城俊辛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
或许是悦男无数积累的经验。
手指翻飞间，城俊辛竟真把我头发抓得像模像样。
整个妆容可以说极淡，比起专业化妆师来说其实有点糙。
但不知为何，反倒将我本身面部的棱角凸显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满意点点头：
「不错，走吧。」
坐在车上，城俊辛一直保持沉默。
我试图开口问到底是个什么聚会，都被城俊辛三两句封了口。
「到了你就知道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
后来，我索性安静闭上嘴。
漫长沉默后。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城俊辛忽然开口：「今天秦小玉有没有来过？」
一瞬间。
我感到头顶凭空悬起一把剑。
脑海激烈交战，斟酌要不要告诉她。
因为秦小玉那模样，显然是背着人偷偷来的。
但万一要是城俊辛早就知道她来过，只是借机试探我，要是我假装不知，岂不是让他生疑？
情急之下，我只能见招拆招。
我顿了顿，迟疑点头：「……小玉姐她……确实来过。」
闻言。
城俊辛嘴角微勾，没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她找你做什么，都说了什么？」
「……辛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我怂着语气，添油加醋地将秦小玉逼我站队，以及把通知我过几天去见投资人的事情告诉了他。
同时省略掉她给我转2万块钱这件事。
直到听完我整个叙述。
城俊辛都没说话。
大约半分钟后，他才目视前方，开口问道：「所以你怎么回答的？」
「……我看她好像挺着急的，我怕万一我拒绝，她恼羞成怒干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就假装答应了。」
「是吗？」
城俊辛余光瞥了我一眼，「还不算笨。」
「辛哥，你说小玉姐这么着急找我站队，是因为什么呀？」
听着我的话。
城俊辛冷哼一笑，扭头看了我一眼，不屑说：「可能是要走投无路了吧，这样，到时候你就顺着她的意，去见她口中那些投资人，我倒要看看她能掀多大能耐。」
一阵询问之后。
车厢内再次恢复沉默。
城俊辛不再看我，也不再问我问题，一副表情凝重的模样。
我也懒得猜他心思。
这个节骨眼，我只想独善其身。
汽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待红绿灯。
我偏过头，余光看向外面。
忽然看到，边上好像是一所学校的室外篮球场。
此刻篮球场四周的灯已经打开，里面穿梭着许多年轻的身影。
我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跳跃身姿，思绪逐渐回调。
「在看什么？」城俊辛突然开口。
我愣愣收回视线，轻轻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我语气敷衍。
「哦，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城俊辛却不依不饶，追问道。
我其实不太想说。
但一扭头。
却发现城俊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