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金属片偷藏进裤兜里。
指尖把它往里推了推，确保不会掉出来。
然后站起来，推开门。
我尽量放轻脚步，试图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怎料这俩人干事太猛。
我刚跨出隔间门，脚还没落地，就踩到一个软绵绵，带网格状触感的东西。
低头看去。
一件红色蕾丝网格胸罩，从隔壁隔间门缝里挤了出来。
正正好落在我刚抬起的脚下。
我脸色骤变。
这感觉，简直比踩到狗屎还要难受。
狗屎只是脏。
这东西脏之外，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恶心感。
我几乎是弹跳般缩回脚。
隔壁的震动和喘息还在继续，完全没察觉。
我眉头拧成结。
忍着怒火，用鞋尖把这团红艳艳的东西朝门缝里踢进去。
然后作恶地，抬起手，在隔间门上用力敲了三下。
「咚咚咚！」
趁着里面震动声停下瞬间，我溜之大吉。
我朝城俊辛的方向走去。
包厢里的浑浊空气似乎稀薄了些。
先前那种癫狂的燥热有所减退。
中央空地上，已经不见那些站成圆圈的女孩们。
几个保洁人员正在埋头清理现场。
「回来了？」
城俊辛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他依旧站在刚才的位置，手里新点了一根烟。
眼神斜睨着我，语气不咸不淡，「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吐出一口烟雾，打量着我：「是看到什么了？」
我撇撇嘴，摇头：「没什么。」
闻言，城俊辛笑了笑，没揭穿。
而是抬起下巴，朝中央那些忙碌的保洁人员点了点。
「可惜了，」他说，「你错过了一场好戏。」
「你不知道刚才有多精彩，啧啧。」
他弹了弹烟灰，「就你去厕所那会儿，来了俩女的，其中一个为了抢跟那叫老秦的喝酒的机会，直接趴地上，说自己是舞蹈学院的，下腰很厉害。」
「然后老秦就让她表演，你猜怎么着？她真表演了。」
「旁边另一个女的急了，当场说自己能把腿掰到脑后勺。」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老秦笑了，说你俩一块儿表演吧，但得拖光。」
「然后你猜那两个女的怎么说？」
我没吭声。
「她们说，感谢秦总给机会。」
城俊辛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感谢秦总，他妈的，被人当猴耍，还得说谢谢。」
我内心很难受，完全不想接话。
一个普通家庭要培养这么个舞蹈尖子生，需要花费的精力与金钱，简直不敢想。
谁会想到。
如此努力向上的结果，却是给这些人表演下腰？
我垂下眼皮，深呼吸，竭力不让这些话影响自己情绪。
「他们人呢？」我问。
「去封‘口’了，就等十月后开奖。」城俊辛漫不经心地说。
忍了忍，我还是开口，问道：「辛哥，我能不能走？」
闻言。
城俊辛像是听到什么天真的问题。
他扭头看着我，好笑反问，「走？你想走哪儿去？」
话音刚落。
杨蕊从人群中快步走了过来。
她旁边又是那个人，雷钦。
这次雷钦身边不再是刚才那个兔女郎，而是挽着两个我没见过的年轻女孩。
她们都化了精致的浓妆，穿着极省布料的紧身裙，一左一右贴着他，直奔我而来。
「找你半天，怎么躲在这儿？」
杨蕊一把拉过我，动作急躁地将我朝雷钦身侧拢了拢。
「雷总这边缺个人陪着喝酒。」
她脸上堆着笑，对着雷钦的方向，声音热络，「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雷总喝尽兴，知道吗？」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
完全不拿我当壹家公司的颜面。
雷钦身侧那两名精致美女见到我，眼神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然后迅速扬起甜腻笑容，异口同声喊道：「生哥。」
在这种场合被人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打招呼。
哪怕披着「于生」这张皮，我还是感到脸面尽失。
我手足无措僵在那儿，手指本能地朝西裤裤兜方向贴了贴。
就在这时。
一阵杂沓的高跟鞋声和香水味同时涌过来。
一群穿着清透，浓妆艳抹的年轻女生们，不知从哪个角落发现了雷钦的位置，不约而同地迅速朝这边围拢过来。
「雷总，我叫巧巧，07年的，光颖传媒旗下艺人……」
第一个挤到最前面的女孩几乎把酒杯怼到雷钦胸前。
她穿着粉色亮片吊带裙，布料少得可怜，大部分后背都裸露在外。
「雷总雷总，您叫我阿芸吧。」
另一个立刻挤开她，肩膀顶了巧巧一下，自己站到更靠前的位置。
「我是皇家新签约的艺人，今年刚出道，能有幸跟您喝杯酒吗？」
「雷总，我敬您！」
第三个女孩不甘示弱，举着酒杯从侧面钻进来，「我跟阿芸一样，也属于皇家旗下，我o八的！」
她们像潮水一样涌来。
硬生生将原本杨蕊安排给雷钦的那两名精致美女挤到了一边。
那两位被挤开的艺人气得脸色发白，但碍于场合又不敢发作。
只能咬着嘴唇无奈后退，瞪着眼睛看着这群后辈像蝗虫一样占领了她们的位置。
就在这时。
一名身材格外高挑的年轻女子从人群中硬挤进来。
她穿着一条极紧身的白色连衣裙，开叉几乎到大腿根部。
年轻直接将酒杯伸到最前面，自信满满开口：「雷总，我叫欣欣，我丨叁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她说完，顶着周围无数白眼和嫉妒的目光，又朝雷钦身上蹭了蹭。
「呵呵呵呵呵……」
雷钦被这群莺莺燕燕围在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他的注意力被这群想走捷径的女人们截胡。
杨蕊好不容易安排的一切，也被这来势汹汹的谄媚浪潮冲到一边。
雷钦抬起手。
我发现他手中居然还握着一样东西。
是我的黑丝带。
这个发现让我更羞耻了。
「都有都有，你们名字说太多了，我也记不住。」
雷钦哈哈笑着，手指卷着那条黑丝带，「这样吧，我们去唱歌？你们谁才艺表演得好，我就奖励谁，好不好？」
「好啊好啊，雷总！」
巧巧第一个拍手跳起来，「我有秘密绝活哦！」
「雷总，我可以吹瓶！」
另一个女孩眼中冒光，兴奋自荐，「保证一滴不漏！」
「好好好，都来，都来。」
雷钦眼角挂着笑。
目光意味深长地略过这群争先恐后展示自己的女孩们，最后，落到我身上。
「于生，」
他朝我扬了扬下巴，笑了笑，「来，你也跟着一起。」
不是询问，不是邀请。
是通知。
